第九十九章 愤然离开的萧炎

丹塔夜谈，恩怨难平

丹塔之巅的喧嚣尚未散尽，夜幕便如墨汁般浸染了整片天际。

白日里那场惊世骇俗的炼丹对决，早已以一种狂风骤雨之势席卷整个中州。魂空以虚无吞炎炼制九品丹药，硬撼八色丹雷，碾压萧炎夺冠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丹塔每一个角落。

魂族少族长之名，一夜之间，响彻中州。

魂族内部更是震动连连。以往诸多对这位由虚无吞炎诞下、血脉特殊的少族长尚存几分质疑的元老，此刻尽数闭上了嘴。丹塔炼药师大会何等规格？能在那里以绝对实力碾压所有天骄，便是给整个魂族都挣来了滔天脸面。魂空的威望，在族中已然直追部分老牌长老，隐隐有了独当一面的气象。

夜色渐深，丹塔深处一处僻静花园内，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还残留着白日里浓郁的药香，却被一股无形的压抑气息悄然覆盖。

魂空负手立于花园小径中央，黑衣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他周身气息内敛，唯有那双深邃如深渊的眼眸，在月光下透着几分淡漠。他早已感知到，有人在暗处蛰伏许久，对方的气息熟悉而又充满敌意——正是白日里与他同台竞技的萧炎。

“出来吧，躲躲藏藏，可不是你的风格。”

魂空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精准地传入暗处。

空气微微扭曲，一道身影骤然从阴影中踏出。萧炎面色凝重，周身气息起伏不定，白日里被虚无吞炎压制的憋屈感依旧萦绕心头。他望着眼前这道黑衣身影，眼中情绪复杂到了极致——有忌惮，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深藏的急切。

“魂空。”萧炎咬牙，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了——魂族少族长。”

魂空微微抬眼，神色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已料到这一幕。“看来，你的感知还算敏锐。”

“你不用故作镇定！”萧炎上前一步，双拳紧握，指节发白，“你是魂族少族长，魂殿隶属于魂族，你一定有办法进入魂殿，有办法救出我老师，对不对？！”

说到药老，萧炎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这些日子，他四处奔波，拼命修炼，提升实力，只为有朝一日能从魂殿手中救出师父。如今，一位魂族高层就站在他面前，这几乎是他离救出老师最近的一次。

魂空看着他眼中那近乎偏执的期盼，沉默了片刻，随后轻轻摇了摇头。

这一摇头，如同最后一根稻草，瞬间压断了萧炎心中的理智防线。

“你不愿意？！”萧炎勃然色变，声音陡然拔高，“魂空！我老师与你无冤无仇，不过是魂殿为了灵魂之力才将他抓走！你身为少族长，难道连这点权力都没有吗？你明明可以一句话就将他放出来，却在这里故意推脱！”

激动之下，萧炎体内斗气疯狂涌动，几种异火在体内蠢蠢欲动，周身空间都微微泛起涟漪。白日里被压制的怒火与救师心切的急切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失去了冷静。

面对萧炎近乎失控的质问，魂空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淡漠的眼眸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激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萧炎。”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气息骤然从魂空体内爆发而出！

那不是火焰威压，而是纯粹源自境界与血脉的绝对压制！魂族本就以灵魂与境界见长，更何况魂空如今的实力，早已远超萧炎数个大层次。磅礴如汪洋般的气势轰然压下，如同万丈山岳轰然砸落，瞬间将萧炎整个人锁定。

“砰——”

萧炎浑身一僵，体内躁动的斗气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滞不动。那几种险些冲出体外的异火，更是如同遇到天敌般瑟瑟发抖，乖乖蛰伏在体内，连一丝火苗都不敢冒出。他整个人被死死定在原地，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境界上的绝对差距，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萧炎脸色涨得通红，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不甘。他拼命想要挣脱这股压制，却发现自己所有的挣扎都如同螳臂当车，毫无作用。

“你以为，魂殿是我想进就能进，想放人就能放的？”

魂空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萧炎耳中。

他没有告诉萧炎自己族中安排。

“我的确是魂族少族长，但你要记住——这片大陆，实力为尊。”

“身份，只是一层外衣。若我没有足够的实力，即便顶着少族长的名头，在魂殿那些老东西眼中，也不过是一个空有头衔的摆设。你以为，我没去过魂殿？”

萧炎瞳孔猛地一缩。

“我去过。”魂空淡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奈，“为了查一些事情，我亲自进入过魂殿。可即便如此，我也只能在外围徘徊。真正关押高阶灵魂体的核心之地，别说是救人，就连我，都没有资格踏足半步。”

他顿了顿，看着萧炎震惊的神色，继续道：“你以为我不想放？我若强行出手，非但救不出你老师，反而会打草惊蛇，让他处境更加危险。甚至若不是我这少族长的身份挡在身前，我能不能安然无恙地从魂殿走出来，都是两说。”

魂殿之中，强者如云，那些活了无数岁月的殿主、尊老，个个心狠手辣，实力恐怖莫测。即便是魂族少族长，在没有绝对实力之前，也不敢在他们面前肆意妄为。

这就是大陆的规则——实力，才是一切话语权的根基。

没有实力，所谓的身份、地位、权力，都是空中楼阁。

萧炎浑身一震，那股源自魂空的境界压制依旧存在，可他心中的激动与愤怒，却在这一刻被硬生生浇灭。他怔怔地看着魂空，眼中满是不甘、愤怒，还有一丝被现实狠狠击碎的绝望。

他不愿相信，却又不得不承认。

魂空说的是实话。

这片大陆，从来都是弱肉强食，实力至上。没有实力，连自己都护不住，何谈救人？

“我不信”萧炎低声喃喃，声音沙哑，“我不信老师就只能被困在魂殿，我不信我永远都救不出他”

魂空看着他这副模样，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缓缓收回了那股境界压制。

瞬间恢复自由的萧炎踉跄后退几步，胸口剧烈起伏。他抬起头，死死盯着魂空，眼中再没有期盼，只剩下决绝与愤然。

“好，我明白了。”萧炎的声音冰冷而坚定，“既然你做不到，那我也不勉强你。”

“魂空，你记着——”

他目光如刀，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老师，我会自己救出来。”

“总有一天，我会亲自打上魂殿，将我老师安然无恙地带走！”

“到那时候，我不会再依靠任何人，更不会指望魂族出手！”话音落下，萧炎不再多看魂空一眼，转身猛地甩袖，身形化作一道黑影，毅然决然地冲入茫茫夜色之中。那背影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倔强，也带着被现实刺痛的愤然。

花园之中，再次恢复了寂静。

月光依旧清冷，风吹过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魂空独自立在原地，望着萧炎消失的方向，深邃的眼眸中情绪微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无奈、淡漠，还有一丝对这片大陆规则的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