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修罗

整条右腿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

大腿丰润，小腿匀称，膝盖处透着健康的粉红。

“”

她拿起一旁的酒壶，身体前倾，整个人几乎贴在丹恒的小腿上。

那是极具肉感的挤压。

柔软的女性躯体与坚硬的男性肌肉隔着衣料碰撞。

她仰起头，修长的脖颈拉伸到极致，如同献祭的天鹅。

“还要吗？”

她问的是酒。

但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写满了别的渴望。

坐在角落里的千仞雪死死抓着自己的裙角。

她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曾经高傲无比的银龙王此刻像那样一样讨好那个男人。

嫉妒。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

“”

千仞雪咬住下唇，直到口腔里尝到了铁锈味。她想移开视线，可那画面像是带钩子一样，死死钩住她的眼球。

丹恒没有看古月娜。

他抬脚，踩在古月娜那柔软的小腹上，稍微用力，将她推开了一些。

“够了。”

声音平淡。

就像是推开一只过分粘人的宠物。

古月娜被踹得向后仰倒，双手撑在地上才勉强稳住身形。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顺势抱住丹恒的那只脚，脸颊贴在他的脚背上，轻轻蹭着。

“他在

丹恒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的棋子，目光穿透辇车的底板，投向下方那个漆黑的深坑。

千仞雪一愣，松开了被揉皱的裙摆。

“谁？”

“唐三。”

丹恒将棋子扔进酒杯里，溅起一小朵酒花。

“还没死透？”千仞雪皱眉，“心脏都碎了，海神神位也废了。这种伤势，就算是封号斗罗也活不过半个时辰。”

“那是对人而言。”

丹恒看着杯中沉底的棋子。

“有些人，就像阴沟里的老鼠。只要有一口气，只要闻到一点腥味，就会爬出来咬人。”

“轰隆——”

窗外突然炸响一道惊雷。

原本清朗的夜空瞬间被乌云吞没。

“更何况。”

丹恒的声音在雷声中显得有些缥缈。

“这盘棋，下棋的人可不止我们。”

嘉陵关的夜，雨下得很大。

冰冷的雨水混杂着泥沙，冲刷着坑底那具焦黑的躯体。

“咳咳咳”

唐三醒了。

肺部像是塞满了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是一场凌迟。

他侧过头，吐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那几只乌鸦受惊，呱呱叫着飞走了。

唐三试着动了动手。

右手还能用。

左手已经彻底废了，骨头成了渣。

痛觉在这一刻反而成了最奢侈的兴奋剂。

他没有叫喊，甚至连呻吟都被死死咬在齿缝里。

那张残破的脸上，表情木然得像是一块石头。

他用右手抓住了身旁那柄同样焦黑的昊天锤。

很沉。

失去了海神神力的加持，这柄天下第一器武魂此刻重得像是一座山。

唐三在这个泥泞的坑底翻了个身。

像条蛆虫一样蠕动。

他把断掉的左手举到面前。断口处，森白的骨茬露在外面，血肉模糊。

没有犹豫。

他张开嘴，一口咬住自己左手手腕的伤口。

撕扯。

“咯吱——”

牙齿摩擦骨头的声音在雨夜里格外清晰。

他硬生生扯下一块皮肉，然后将那涌出的鲜血喷在昊天锤上。

不够。

还不够。

唐三眼神阴鸷。

他伸出完好的右手食指，猛地插进左臂的伤口里，搅动，直到蘸满了浓稠的心头血。

他在昊天锤上画符。

那是修罗神考中记载的禁忌纹路。

每一笔落下，他的身体就剧烈抽搐一次。

生命力在流逝。

原本就干瘪的皮肤开始迅速灰败，头发大把大把地脱落，混在泥水里。

这是献祭。

以身为祭，以血为引。

“嗡——”

昊天锤颤抖起来。

那上面的焦黑外壳剥落，露出

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从锤子里散发出来，瞬间盖过了战场上的尸臭。

那不是杀气。

那是纯粹的恶意。

唐三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锤柄。

他的视线已经模糊了，眼前全是重影。

但他笑了。

嘴角扯动，露出满口被血染红的牙齿。

“修罗”

他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吼。

“我要力量。”

“哪怕是做狗哪怕是把灵魂卖给恶鬼”

“给我力量！！！”

轰！

天空裂开了一道口子。

不是雷电。

而是一道猩红色的裂缝，像是一只突然睁开的血眼。

周围的雨水停滞在半空。

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一股冰冷、暴虐、充满了毁灭欲望的意志，顺着那道裂缝降临，直接撞进了唐三的脑海。

没有废话。

没有讨价还价。

那是一个属于神灵的傲慢回应。

坑底的昊天锤猛然炸开一团刺目的血光。

紧接着。

一只虚幻的、完全由杀戮法则凝聚而成的红色巨手，从那团血光中探出。

它没有去扶唐三。

而是带着一种审视废物的冷漠，重重地按在了唐三那天灵盖上。

红色的雾气如有实质，顺着那只按在天灵盖上的巨手，强行灌入唐三破碎的颅骨。

“啊——！！”

唐三昂着头，喉结疯狂上下滚动。

不是惨叫。

是亢奋到极致的嘶吼。

他的头皮在刚才的撞击中裂开了，此时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新生的肉芽像是红色的蛆虫，交织在一起，将那块残缺的头骨重新包裹。

痛觉神经还在跳动，但被另一种更庞大的力量冲垮了。

力量。

那种足以碾碎钢铁、撕裂虚空的力量，正在把他的血管撑爆，又重新塑造出更坚韧的管壁。

“多给一点”

唐三满脸是血，眼球向外凸起，死死盯着头顶那只虚幻的大手。

他伸出舌头，贪婪地舔舐着顺着鼻梁流下来的污血。

“再多一点！”

这才是神。

什么海神，那种温吞如水的力量在修罗神面前就像是娘们的洗脚水。

只有这种暴虐的、充满毁灭气息的力量，才配得上他唐三。

他甚至感觉自己能一拳轰碎嘉陵关的城墙。

就在这时。

天穹之上，那原本已经被红色阴云遮蔽的金榜，突然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