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名场面第一

一缕来自“巡猎”星神岚，或者说，来自那个高维宇宙规则凝结而成的剑气。

它太快了。

快到连丹恒都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滋啦——！

天空像是一块破布被瞬间剪开。

那道流光并没有落在嘉陵关，也没有落在任何人手中。

它无视了空间，无视了距离，笔直地射向了遥远的东方——那是星穹列车所在的方向，或者是三月七本体所在的维度。

但在它划过斗罗大陆上空的瞬间。

咔嚓。

位于大陆极北之地的一座万丈雪山，在那道流光带起的劲风中，从中间整齐地一分为二。

雪崩爆发。

轰隆隆的巨响直到流光消失在天际尽头，才迟迟传来。

所有的魂师，包括比比东，包括古月娜，都僵硬地转过头，看着极远处那座正在崩塌的雪山。

仅仅是路过。

仅仅是那道奖励飞向主人时泄露的一丝余波。

就改写了斗罗大陆的地图。

光幕渐渐隐去。

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却永远留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轰隆隆——

那声音迟滞了许久，终于像是一列看不见的钢铁列车，从极北的天际碾压而来。

这不是雷鸣。

这是那座万丈雪山被物理切开后，数亿吨岩石与积雪塌陷时发出的哀鸣。

声浪并不尖锐，却沉重得像是一记闷锤，狠狠砸在嘉陵关每一个人的胸口。

噗。

城墙角落，一名刚刚勉强站直的魂圣，膝盖像是被无形的重锤敲碎，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膝盖骨磕在青石砖上的脆响，被淹没在滚滚而来的回响中。

他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风箱声，一股热流顺着裤腿淌下，在地砖上晕开一滩深色的水渍。

没人嘲笑他。

因为所有人的腿都在抖。

比比东趴伏在地上，原本华贵的教皇袍沾满了泥土。她并没有起身，反而把头埋得更低，十指深深抠进地面，指甲崩裂，鲜血混合着泥土糊满了指尖。

她在颤抖。

那是生物面对天敌时，基因深处无法抑制的生理性痉挛。

“只是一道余波”

“！！！”

鬼斗罗缩在比比东身后的阴影里，脸上的鬼脸面具已经裂开，露出半张惨白如纸的脸。他死死捂着自己的嘴，似乎生怕牙齿打颤的声音会引来天罚。

“没有魂环，没有魂技仅仅是一道飞向主人的奖励，路过就把极北切开了”

鬼斗罗的眼球暴突，眼白上布满了血丝，“那个三月七那个排第四的小姑娘，换个样子就能排第二”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

鬼斗罗猛地抬起头，视线僵硬地从比比东身上移开，投向了那片刚刚恢复平静的天空。

一个恐怖的逻辑闭环，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他的脊梁骨爬了上来。

第四名是三月七。

第二名是换了形态的三月七。

第三名是那个深不可测的丹恒。

那第一名

还会是别人吗？

九龙辇上。

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油脂。

千仞雪跪坐在玉案旁，手中的紫砂茶壶微微倾斜。

她是天斗帝国的伪装者，是心思深沉的窃国者，此刻却连一个倒茶的动作都无法完成。

褐色的茶水并没有落入杯中，而是歪歪扭扭地浇在了那一尘不染的桌案上，顺着木纹蔓延，滴落在丹恒那黑色的衣摆上。

哒。哒。

水珠砸落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奴奴婢该死！”

千仞雪猛地回过神，脸色瞬间煞白。她慌乱地丢下茶壶，从袖中抽出丝帕，想要去擦拭丹恒的衣角。

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不敢碰。

哪怕只是一片衣角，在这个男人面前，她也觉得自己脏得像是个乞丐。

丹恒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光幕上逐渐隐去的三月七背影，眼睑微垂，看不出喜怒。

“无妨。”

他抬起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那一小滩晕开的水渍像是被蒸发了一般，化作一缕白雾，消散在空气中。

没有动用魂力。

甚至没有感受到任何能量波动。

就是那么一点，水渍没了。规则被抹除了。

千仞雪僵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刚才那一瞬间的手段，让她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魂师，而是某种道理。

她的脑海里乱成一团麻，刚才丹恒说过的话，像是一把把尖刀，把她原本固有的世界观切割得支离破碎。

——“蚂蚁觉得大象不能既用鼻子喝水又用鼻子搬木头，那是蚂蚁的问题。”

——“换个形态，换种活法，有何不可？”

千仞雪慢慢抬起头，目光越过丹恒的肩膀，看向那已经空荡荡的天幕。

同一个名字，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占据了榜单的两个席位。

那么

千仞雪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她转过头，死死盯着丹恒那张平静得过分的侧脸。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每一次跳动都泵出大量的恐惧与寒意。

如果是真的

如果那个猜测是真的

“上尊”

千仞雪的声音干涩无比，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

丹恒端起那一杯残茶，抿了一口。

“说。”

一个字。

千仞雪深吸一口气，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肉里，借着这股刺痛，她才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三月七小姐可以通过切换那个所谓的‘命途’，从而拥有不同的力量，占据两个席位。”

“那您”

千仞雪感觉自己的喉咙在痉挛，每一个字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您排名第三。”

“您是否也有另一种形态？”

呼——

风停了。

原本还有些微风的九龙辇，此刻彻底陷入了真空般的死寂。

正在一旁给丹恒剥葡萄的古月娜，动作停滞在半空。紫色的葡萄汁水顺着她白皙的指尖滴落，她却毫无察觉。

她慢慢抬起头，那双银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玩味。

帝天和熊君对视一眼，咧开大嘴，露出一个无声而残忍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