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楼内大厅，战术侦查

借助门外沙尘暴过滤后极其微弱昏黄的天光。

这栋建筑内部大厅的惨状，犹如一幅被魔鬼撕裂、再用鲜血粗暴缝合的末日油画，极其突兀地撞进所有人的视网膜。

视线再往深处的走廊延伸，便是只能用探照灯才能劈开的深沉黑暗。

光是眼前的这座大厅，其血腥程度，就足以让现今世界上任何极度写实的恐怖片导演当场呕吐出来。

那是一种根本无法用单纯的“凶残”来形容的原始屠戮场。

原本应该是光洁明亮的大理石地面、洁白的墙壁，甚至三米多高的天花板。

此刻全都铺满了一层极其厚重、黏稠的暗红色血污和碎肉组织。

一根根由于承受极度暴力而布满惨烈骨裂纹的森白人骨，或者诡异地躺在血泊中，或者直接扎在某种模糊的器官内脏里。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在大厅中央的一盏欧式吊灯下方，赫然挂著半截人类的胸骨。

骨头上的皮肉和内脏被某种恐怖的巨力硬生生“剃”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森白的骨架，在微风的吹拂下因为重力而微微摇晃，滴答、滴答地往地上落着已经发黑的血珠。

大厅的门口到深处，横七竖八地堆叠著几十具极其残破的尸体。

从那些尸体死前僵硬的肢体语言、和面朝大门伸出双手的绝望姿态，不难看出，他们在死前经历了何等无法理解的极度恐惧。

他们拼了命地想要逃出这栋大楼，却在这个大厅里，遭遇了如同大型绞肉机一般单方面的残暴虐杀。

哪怕有战术面罩的内置活性炭过滤系统，那股浓烈到几乎要实质化的血腥味和屎尿失禁的恶臭，依然直往鼻腔里钻，足以让人胃部翻江倒海般痉挛。

但在这种宛如炼狱的极度刺激下，凌川、秦锋，以及身后的十二名小队成员，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心跳产生过哪怕一次波动。

他们甚至没有在这尸山血海面前停顿哪怕半秒钟。

“嗡”

两只涂装极其隐蔽黑色的武力侦查机器狗率先迈开四条机械腿，顶着红外夜视仪，无声无息地切入血污之中。

秦锋与凌川一左一右，如两柄刺入黑暗的无情刻刀。

十名全副武装的利刃精锐，将林雪诺和王海楼护在中心。

整个14人的战术交替阵型，就像一辆精密的装甲战车，行云流水地淌过这片修罗场。

大厅里静谧到了极点。 没有人发出任何惊叹，没有人对这里遭遇了什么进行无意义的探讨。

这是共和国最顶尖特战部队的绝对心理素质和铁血纪律。

那些惨烈的画面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些失去生命的碳水化合物。

现场唯一能听见的，只有轻微的脚步声。

战术军靴踩在如同泥泞沼泽般的血肉糊状物上，发出令人脊背发凉的“噗叽”黏腻声。

以及动力外骨骼的微型伺服电机那种低沉、冰冷、宛如心脏跳动般的运转声。

哪怕是林雪诺，这位女军医眼底除了对前方未知的警惕，也看不出丝毫属于普通人的惊悚与恶心。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严肃与郑重。

此时，南山战略指挥部的大厅内，气氛却压抑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中央大屏幕上，战术记录仪将这一片令人倒吸凉气的炼狱惨状，没有任何马赛克地实时同步了回来。

几名经历过越战的老将军眉头死死锁在一起。

眼中既有着对这群未知怪物的极度震惊，也有着对利刃小队那如狼似虎的行动素养的深感欣慰与暗暗担忧。

“不要愣著了！！看图！分析！”

后排的工作席上，负责刑侦和生物侧写的专家们，在经历了短暂的生理不适后，立刻展开了极其高效紧张的支持作业。

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

“将军同志！伤口边缘肌肉有重度撕扯腐烂迹象，不是利刃造成的截面！”

“尸体的关节咬合痕迹证实，作案者是非人形生物甚至是群体！它们具备极强的社会性攻击特征，拥有极其夸张的速度和爆发力。”

法医组的负责人双手握拳撑在操作台上，语气凝重。

前方的黑暗里绝对藏着大恐怖。

现在多分析出一丝怪物的咬合习惯，凌川他们遭遇攻击时就多一分击杀对方的概率。

矿区一楼大厅，中心位置。

四面八方皆是深邃如同深渊的漆黑走廊。

走在最前方的秦锋，忽然毫无征兆地停下脚步，右手猛地握拳，举至耳畔。

【停止推进，构建环形全向防御阵。】

几乎是拳头顿住的同一时间。

“唰——”

十二支外骨骼机械臂、十二根黑洞洞的枪管。

以及背负弹药箱的两只重型机器狗侧边上的转管机枪，在零点五秒内完成全向无死角覆盖警戒。

动作凌厉、杀意决然，好似一群准备扑杀暴龙的钢铁群狼。

凌川眼神冷硬如霜。

右臂的战术终端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电子蜂鸣。

他手腕一翻，三颗仅仅只有半个拳头大小、通体扁平、好像一枚枚精巧鹅卵石的黑色物体，从他的袖口弹射入掌心。

“嗡嗡嗡”

凌川大拇指极快地按下激活键，随手向大厅三个方向的漆黑走廊里一抛。

半空中，这三颗不起眼的物件瞬间延展出四片微型旋翼，发出极其尖锐细微的离子静音马达声。

化作三只暗夜幽灵般的蜂鸟微型侦查无人机，倏地钻入浓稠的黑幕深处。

下一秒。

所有人眼前的战术目镜上，同时弹出了三个切入红外微波透视模式的子视窗。

当然，远在后方的南山基地，也同步获取了这三道视野。

无人机在半空中灵巧地规避著走廊里掉落的天花板龙骨。

深绿色的红外夜视画面里。

三条长达百米的狭窄走廊中，同样横七竖八地堆满了大批残破不堪的尸体断肢，血液甚至铺满了整个墙根。

静悄悄的。

无论是生物热成像扫描，还是超声波探测仪，都在显示这三条通往内部深处的通道里，没有任何活体生命的脉搏和高温反应。

暂未发现任何动静与即时危险源。

这是一个好消息。

但在这种诡异静谧下铺满一地内脏的地方，找不到可以开枪消灭的目标，反而比直接遭遇伏击更让人觉得背后发寒。

就像一把隐形的绞索悬在头顶。

“滴——”

在确认周边安全范围后，凌川的战术目镜中央，快速闪过一串绿色的破译代码。

一幅全息的3d大楼结构图，以增强现实的技术，直接显现在他的视网膜上。

在这个错综复杂、像迷宫一样的三维透视图顶端，一个极其细微、频率极其微弱的红色坐标点。

正在一闪一闪地发著绝境中的求生脉冲。

“红外信标确认，林老身边警卫遗留的天启定位信号被核实。”

凌川没有侧头，声音依然压得极低，在死寂的大厅里透过通讯器显得尤为冷酷：

“距离我们头顶四层，大楼五楼，中心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