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万人坑

科研楼，这里是石川教授工作的地方。

实验室看着像个杂物间，但基本的设备都有。

因为没有耗材供应，所有的的样品管和细胞瓶基本上都是清洗完重复使用。

这对分子生物学实验来说，简直是灾难。

“这种条件根本做不了实验，教授。”

我拿起桌上洗刷干净的玻璃摇瓶，连连摇头。

“我们不做细胞实验，我要给你看的，是另一个东西。”

石川教授拿出钥匙，打开内侧实验室门。

拉开门，一股消毒水味儿钻入鼻孔。

四周墙壁做了加固，全是厚重的钢化玻璃。

我们进入更衣间，穿上白大褂，带上口罩。

更衣间门上有喷淋装置，喷洒含氯消毒剂，天花板的空调换气系统呼呼作响。

推开更衣间内门，进入实验室。

“这个是？”

眼前的场景让我大开眼界。

这里的布局与我想象中的实验室完全不一样。

正中心是个长3米，宽2米，高1.5米的沙盘模型。

整个模型用钢化玻璃罩住。

那沙盘模型倒是寻常物，不过是泥土沙子和碎石搭成的几座小山。

真正引人注意的，是沙盘上那团黑色的正在蠕动的东西。

看起来像是一只巨大的手，但有7根手指，每根手指都有数不清的关节，像蛇一样在小山间盘绕。

如果仔细观察，能看到每根手指尖处还有类似眼睛和嘴巴的结构。

黑色的掌根被卡死固定在沙盘上，不可活动，后端的手腕骨骼退化，软塌塌的，像个蠕动的蛆虫。

（蛆虫）被固定在小玻璃罩中，到处插满了电极片和电极丝。

这些电极连接到一个巨大的服务器上，服务器又连接20几台电脑。

为了给沙盘模型腾出位置，实验室的办公桌都靠墙排列，20几名研究员坐在工位上，对服务器传来的信息逐步分析。

而柳川银带着那管样品，走向另一侧房间。

“那是丧尸的大脑。”

石川教授架上眼镜，手指着那蛆虫模样的手臂。

“大脑？这是感染者？看起来只是一只极度变异的大手！”

我摸着脑袋惊呼。

“从（始祖）身上取来的，为了这个我们损失了20人。”

石川教授低沉道。

“始祖是谁？”

高桥川忍不住问。

“记得我说过的万人坑吗？那里有很多融合而成的怪物。其中一个最大的，融合了上万感染者的究极体，就是始祖。这是它某一部分的小臂。”

“那得多大啊……”

高桥川仰头惊讶地合不拢嘴。

“这……！”我贴着沙盘的玻璃罩，仔细观察那只大手，“融合了上万人！怎么做到的？”

“丧尸看着不死不活，但其实它们也是生命。它们的神经系统被弱化，但免疫系统变化不大。实验证明不同感染者，如果没有修改MHC基因，它们无法做到融合，它们的免疫系统会相互攻击。”

“我们遇到过的怪物，基本都是冢上制药的试验品，它们被修改了MHC相关基因。但始祖是个例外，它融合其它感染者不再受到MHC基因的约束。我们怀疑是它体型过大的原因，这点排异反应对它来说无足轻重。”

“那！”我打断石川教授的解释，“如果是排异反应，普通感染者不应该是被始祖的免疫系统吞噬清除吗？为什么是融合？”

“这就是X病毒之间的竞争了。始祖病毒和细胞有更强的融合度，竞争其它毒株的宿主细胞。在免疫系统清除外来物之前，始祖的病毒已经完成了（夺舍）。”

“明白了。”我思索着点头，“这么说确实有些道理。”

本质上，这与我们注射AE-317免疫其它X病毒的原理一样。

AE-317病毒与我们的细胞完美融合，外来的X病毒想二次感染，却发现宿主细胞的关键结合位点已经被AE-317占了。

其对细胞的亲和力弱于AE-317，竞争不过，最终在免疫系统和AE-317的竞争机制下被消灭。

想到这里，我拉着白月后退两步。

这始祖病毒有如此强大的竞争结合能力，如果是被它感染……

我体内的AE-317还能守住其生态位吗？

如果失败，那原本细胞与病毒的平衡机制被打破，我大概率也会和普通感染者一样，大脑被重塑，沦为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

“始祖……”

我不禁念出声。

“这就是。”

石川教授拿出一张模糊的照片，递给我。

看起来是隔了很远拍的，图片经过放大，什么也看不清。

“这照片太糊了！”我眯着眼打量着，“只能看到一个矿坑，始祖呢？”

“那矿坑就是始祖。”

几人愣住。

白月和奈绪还有高桥川也凑过脑袋来看这张照片。

。万人坑里所有的感染者，都是始祖的一部分。”

“那B小队……”

我心头扑来一阵凉气。

“没人能活着离开始祖的地盘，但这就是我要做的事！杀掉始祖！”

石川教授双拳紧握道。

“我们需要能灌满矿坑的汽油！”

高桥川提议。

“能有这么多汽油，倒不如直接用导弹呢！”

奈绪拍了拍高桥川的脑袋。

“没用的，别说现在的无政府状态无法调动这些资源。就算可以，也未必杀的了始祖。它的身体已经扎根地下十几米，像植物的根系一样四通八达。这就是我说的，万人坑就是始祖。”

石川教授说。

“那您有别的办法吗？”

我问。

“筛选出比始祖病毒更强的X病毒！让始祖融合，造成强烈的免疫反应！直到始祖崩溃！”

石川教授指着桌上的沙盘，“这就是我们要做的。”

柳川银推开门，手里拿着玻璃，里面是一坨红褐色组织。

“教授，这批样品还试吗？”

“放进去吧。”

教授点头。

柳川银将沙盘上方玻璃小门拉开，玻璃瓶中的组织倒入沙盘中。

“能形成怪物的病毒都高度异化，没有空气传播的能力。不用担心被感染。”

教授提醒道。

那黑色的大手似乎察觉到了外来者，触手向红褐色组织延伸。

“所有人检测信号！”

石川教授对身后看着电脑的几名研究员喊道。

“做不了细胞实验，所以教授是通过电极信号分析脑神经活动，来判断始祖断手的免疫反应？”

我顿然开悟。

“没错，我可是神经工程学博士。”

教授推了推眼镜，死死盯着始祖断手的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