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丧尸之城9

“林染！这边！”

赵治平躲在右侧房子后面，向我大喊。

“快走！”

我拖着松野原一，在赵治平掩护下逃离。

白月还在与那怪物缠斗。

三人一路向西逃窜，直到精疲力竭。

雨已经停了，微风依旧吹得人发凉。

虽然给松野原一吃了药，但短时间没有好转的迹象。

我们找了一处公寓楼，暂时安顿下来。

公寓楼内有不少普通感染者，不过这是我们能找到的，最隐蔽的落脚点。

赵治平时不时用通讯器发送定位，但我们不确定有没有人收到。

一小时后，白月找到我们。

她受了伤，但不严重。

我们的子弹不多……

松野原一躺在床上，看起来奄奄一息。

“我恐怕……撑不住了……”

松野原一艰难坐起身子。

“你死了我们可就白来了。”

赵治平嘀咕道。

“我们离撤离点还有多远？”

松野原一问。

“大概还有六七个小时的路程。”

我估算道。

“那继续走，不能在这里久留。”

松野原一尝试下床，但站起来瞬间双腿发软，差点摔倒。

“你身体太虚弱，这样根本走不了，还是先休息好吧。”

赵治平将松野原一扶到床上。

“M国人很快就会发现我们。”

松野原一有些担忧。

“因为我们杀了几个M国士兵。”

赵治平对此颇有怨言。

“他们该死！”

松野原一愤恨地攥紧拳头。

“所以到底是不是M国人释放的病毒？”

我看向松野原一。

“……”

松野原一低头沉默。

门外，感染者的嘶吼声似乎逐渐变得密集。

这声音愈发不对劲，它们本该很安静。

我将窗帘拨出一条缝，却看到感染者源源不断向这里聚集。即使远处的空地，也是密密麻麻挤满了感染者。

“妈的！跑到哪里都甩不掉这帮怪物！”

我咬牙道。

“艹！这么多！”

赵治平趴在窗户边看去，面色铁青。

“赶紧跑！！”

我近乎无力道。

“来不及了……”

赵治平低下头，不甘地叹口气。

我拿起枪，跑到南北两侧的窗口查看，才明白赵治平说的来不及是什么意思。

整个公寓楼都被感染者包围了。

“白月！对方几个人？”

“异变体至少30个。”

白月语气平和，没有丝毫畏惧。

“30个？”我左右挠着头发，“肯定是M国人组织的围攻，得想想办法……”

“我还有两块弹夹。”

赵治平清点背包，将短刀别在腰间，又从公寓的杂物间找来棒球棍。

“林染，”白月也拿出所有弹药，“这些你拿着。”

“你呢？”

我愣神道。

白月抽出长刀，“我用这个就够了。”

“前后左右都被感染者包围，我们没有退路。”白月拉着我的手，“我们可能会死。”

我努嘴摇头，将子弹一颗颗塞进弹夹。

“白月。”

“嗯？”

白月静静看着我。

“你找机会带松野原一逃出去，我和赵治平尽可能吸引那些异变体的注意。”我装填好子弹，看着白月，“尽可能让他活下来。哪怕剩一口气也行。”

“我要和你一起。”

白月的话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这是命令，白月。”

“你指挥不了我。”

“白月……”我急躁地捏了捏她的脸，“我们为什么来这里？为了任务！不论怎样，我们都要完成任务。”

“你可以为了任务放弃生命，我做不到。”白月有些生气道，“对我来说，你比任务重要。”

“好了，你俩别吵了。”

赵治平急急忙忙用家具抵住所有门窗，“不为名，不为利，不为国，白月乐意参加任务只是因为你。你指望她会丢下你死在这儿？”

我无奈地看着白月，不知如何是好。

“而且我一个人也不可能突破那么多感染者阻拦，还要确保松野原一活着。”白月坚定地看着我，“我们应该一起面对。”

“好吧！”我无计可施，“那我们四个都死在这里吧！”

“不然我带着松野原一逃出去？反正你俩乐意死一块。”

赵治平一脸坏笑地看向我。

“得了吧……”我实在没心情开玩笑，“别说带着松野原一，你一个人冲出去能活一分钟就不错了。”

“那怎么办？除非我们会飞。”

赵治平死死盯着窗外，感染者已经将公寓楼围得水泄不通。

“对了！也不一定要逃啊！”

我忽然心生一计。

“你有办法了？”

赵治平满怀期待看着我。

“从之前的经验来看，那些怪物的智力有点但不多。”

我透过窗户，观察周围的建筑物。

“30个异变体，你知道它们为什么不主动出击，而是尸潮围攻我们吗？”

“为什么？”

赵治平问道。

“其一，这是它们习惯的作战策略，理论上这个策略非常有效。如果是普通人碰到尸潮只有死路一条。其二，刚刚在老房子的围攻让它们损失惨重，它们有团队协作意识，不会再次贸然出击。”

我分析道，“但它们能追踪到这里，说明异变体一直在暗中观察我们，而且了解我们的体型特点，又或者是气味等辨识度高的特征……只要我们掩饰掉这些特征，混入尸潮。”

“那即使是那些异变体，也发现不了我们！”

赵治平接话道。

“对。”

我点点头。

“那怎么做？把感染者的皮和衣服剥下来？”

“只要能掩盖自己原有的特征，我就不信那帮怪物能从茫茫尸潮里找到我们！”

信息素能让我们在尸潮中如入无人之地，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异变体失去目标。

公寓楼有三层，每层20户，分别排列在走廊两边。

公寓楼外大门被尸潮挤压变形，破裂。

它们涌入公寓走廊，人头攒动。

我们时间有限，那些异变体已经在公寓楼附近，至少要在它们锁定我们具体位置前做好伪装。

“要是伪装暴露，那不就彻底完蛋了？”

赵治平有些犹豫。

“什么也不做我们同样地完蛋。”

我搬走门口的杂物，推开门。

几只感染者被尸潮挤到房间内。

“那就赌一把！”

赵治平甩动手中的棒球棍，走上前，向感染者的脑袋狠狠砸去。

我脱掉感染者的衣服，丢给松野原一。

“把衣服都换上吧。”

“害！”赵治平一脸作呕的表情，“这也太臭了吧！”

“感染者就是这个味。”

我扒掉另外三个感染者尸体的衣服。

“怎么还有蛆虫在蠕动！”赵治平嫌弃地用两指提着衣服，手伸得老远。

而松野原一倒是不嫌弃，面无表情地脱掉外套，将感染者的衣服套在身上。

“呕呕！！！”

穿到一半，松野原一实在忍不住，跪在地上吐了出来。

“我感觉自己泡在尸水里……”

赵治平捏着鼻子，慢慢穿上衣服。

我用短刀划开感染者的胸腔和腹腔，忍着恶臭掏出内脏，涂抹在身上。

“我靠不行！”赵治平连连后退，“这太特么恶心了！”

“你不会以为靠一身衣服就能骗过那些异变体吧！它们的鼻子灵得很！”

我将内脏随意砸向赵治平道。

“白月你也换上衣服。”

“这也……”白月扭捏看着我，“太脏了。”

“忍一忍嘛！”

白月皱着眉头，极不情愿地换好衣服。

我将感染者的头皮剥下来，当作帽子戴在头上。

“我靠！”油腻打结的头发甩到嘴边，让人一阵反胃，“又腥又臭！”

再将粗糙的丧尸皮肤贴在脸上，几人略微弓着腰，乍一看就是个一年期的感染者。

“怎么样？”

赵治平学着感染者的步伐，一顿一顿，左右摇晃向前走。

“简直神似！”

我拍手道。

松野原一本就病怏怏的，稍加装饰一番，和感染者几乎没区别。

白月倒显得坐立不安，总想着擦掉身上的脏东西。

“各位。”我把门全部打开，“我们去赶尸潮了。”

走廊几乎站不住脚，感染者很快挤进房间内。

我们慢慢适应了那股恶臭味。

学着感染者的样子，时不时发出低吼。

弯腰低头，勾肩驼背，步伐要左右晃动。

白月能感觉到，有异变体已经进入公寓楼内。

它们已经按捺不住。

我们跟着尸潮从走廊西侧一直游荡到东侧。

东侧大门前，有一些感染者被拥挤的尸潮挤到门外。而我们乐意向大门走去，假意自己也被挤出门外。

我悄悄抬头，看到公寓楼三楼外墙上，挂着一只体型巨大的怪物，超过3米高。

但它行动较为迟缓，不似阿罗拉的类人武器怪物，迅速且有力。

公寓楼外，我们尝试游荡到尸潮外围。

但尸潮的移动规律是围绕公寓楼逆时针旋转，我们总是被最外侧的感染者挤向中心区域。

“这也太多了！”赵治平抬头看了眼尸潮外围，又迅速低头小声道，“我们至少向外100米，才能挤到外侧。”

吼吼吼！！！

一只异变体如瘦小的猴子般，踩着尸潮，一声怒吼。

四面八方传来多道嘶吼声。

尸潮也变得急躁，窜动地更加厉害。

我们在尸潮中也更加拥挤，快要喘不过气来。

四人围出一个圈，避免有人摔倒而被踩踏。

“它们进攻了。”

赵治平勾着脑袋，斜看向公寓楼。

隐藏在各处的异变体，几乎同时冲破公寓楼窗户，有的跳至阳台。

它们果然以为我们还在里面。

但它们如果发现一无所获，又会怎么做呢？

嘶吼声从公寓一楼起伏到三楼。

“趁现在！往外围挤。”

我推开身后的感染者，对白月说道。

刚刚那个如猴子般瘦小的异变体，一定就是可以控制尸潮的家伙。

“艹！挤不动啊！”

赵治平费劲扒开身后的感染者，但很快又被挤了回来。

感染者数量实在太密集了，我们根本挤不出去。

“妈的！这也太热了！”

感染者体温虽然低于普通人，但簇拥的尸潮让中间积攒的热量散不出去，我们所在的中心位置好似蒸炉。

今天的气温大概也就3-10度，而这里的体感超过了40度。

而热气裹挟尸臭味更是让人作呕，汗水渗进死尸的皮肤上，使得脸上的伪装渐渐挂不住。

“你们稳住队形！”我转身拿出刀，狠狠插进身边感染者的脑袋。

吼吼吼！

那感染者低沉嘶吼，看了我一眼，踉跄倒地。

其余感染者空洞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但确认气味没问题，有继续游荡。

而那倒地的感染者，如同多米诺骨牌的第一环。

所有尝试跨过那倒地者的感染者，都被绊倒在地，成千的感染者接连倒地。

尸潮因此空出一大块。

我们踩着倒地的感染者，不断向外围挤去。

吼吼吼！！！

一声尖锐的嘶吼从身后传来。

我转过身，看到那猴子般的怪物踩着尸潮，向我们扑过来。

“坏了！被发现了！”

赵治平迅速摸向口袋，准备掏枪。

“别开枪！”我急忙按下他的手腕，“沾了火药味，就绝对逃不过它们的鼻子！我们往尸潮里面钻！”

四人压低重心，将头埋进尸潮，强行挤开周围的感染者，继续向外围冲去。

那怪物不断嘶吼，似乎是在为丢失目标而恼怒。

但我同时也听到其它异变体的嘶吼回应，如此一来它们都知道我们混入了尸潮。

那怪物凭着身体小巧轻盈，踩着尸潮的脑袋来回跑跳，试图将我们四人找出。

吼吼吼！！！

又是一声怒吼。

尸潮的移动规律发生改变，不再逆时针旋转，而是变得无序。

感染者相互拥挤推搡，我们连挪脚的空间都没有。

随着尸潮持续混动，我和赵治平被挤来挤去，丢掉了白月的位置。

“白月！！！”

我探着脑袋四顾，大声喊道。

“林染！我在这里！”

尸潮中，我看到白月抬起手。

“别抬手！”我急忙大喊，“小心那怪物发现！”

“你在哪？”

白月声音急促。

“我没事！”我费力撑开紧贴着前胸后背的感染者，“保护好松野原一！”

吼吼吼！！！

那怪物听到我们的声音，快速向这里奔来。

我们再次沉寂于尸潮，低下头，跟着尸潮左右挪动。

它知道我们就在附近。

其它几个异变体也在向这里赶来。

过于拥挤导致尸潮内太过闷热。

我倒是能坚持一会，但我担心松野原一吃不消，他的身体还没恢复。

那似猴子般的怪物，离我越来越近，踩着尸潮的脑袋左右观察。

就其外形来看，我很确定它可以控制尸潮移动。

它在寻找我们。

如果能杀了它，尸潮就会渐渐散开。

我握住短刀，一点点将手向上抬。

它忽然向我的位置跳过来。

我急忙低头，嘴里发出低吼，以防被看出端倪。

再打算抬头张望时，那怪物居然踩在我的脑袋上。

它四肢爬行，爪子锐利，抓的我头皮刺痛。

“好机会……”

我憋住气，脑海里重复预演数遍杀掉它的死路。

趁着尸潮空出一丝间隙，我猛然抬手，抓住踩着我脑袋那条腿向下扯。

那怪物毫无防备，被我轻易拖入尸潮。

尸潮既能淹没我们，也可以淹没它。

那怪物身形小巧，力量强悍，但不足以挣脱我的控制。

我死死勒住它的脖子，防止它叫出声，短刀插入其眼睛。

那怪物四肢不断扑腾，可拥挤的尸潮根本无处发力。

吼吼……

随着一声哀鸣，便没了声息。

“白月！”

丢掉那怪物的尸体，我一点点扒开前面的感染者，尝试找到白月的位置。

而那怪物，在尸潮一次次的践踏中，几乎被踩成肉饼。

“救援……”

尸潮的低吼声中，我隐约听到赵治平的声音。

他离我似乎有点远，声音很小，但几乎是喊出来的。

“救援……西面！”

赵治平的声音更加洪亮。

我抬头看向西面。

远处的空中，两道黑影挡在夕阳前，向我们缓缓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