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丧尸之城5

我瘫坐在沙发上，挽着白月的小臂入睡。

指尖感受到白月手掌的温热。

她的手小巧纤嫩却有力。

闭眼那一刻，脑海中浮现的不是与白月的未来，而是我们的过去。

作为人类，我们的每一段基因都经过环境上亿年的层层筛选。

我们需要群居，需要繁衍，需要遵循在此基础上发展出的一切道德与法律。

我们寻求的一切，一切生命的意义，都在为生存与繁衍服务。

甚至不是个体的生存，而是群体基因的延续。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可以做到舍弃生命，也要搏得华国阴晴不定的未来。

我想白月的基因经过多次快速重组与进化，或许丢掉了某些重要的部分。

她已经不再需要这种人生价值衡量她的生命。

或许在她眼里，远方冰冷的月亮比身边不断死去的同伴更有意义，也更有生命力。

我没法告诉她，应该怎么做才是有意义的生命。

因为我曾经也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

我握紧白月的手，心中生出一丝忧虑。

白月拥有自由的灵魂，而我是她自由的边界。或许总有一天，她会发现我的生命同样毫无意义。

她大概会离我而去，追求纯粹的月亮。

就好像我曾经与她许诺那样，我们不需要为彼此的生命负责。

白月搂着我的肩膀入睡，身体紧贴着我。

她会因裸露而害羞，但不懂男女之事，也没有繁衍的欲望。她只追求纯粹的拥抱。

我摇了摇脑袋，将这些想法抛之脑后。过度考虑未来并不是件好事。

凌晨4点。

守岗队员发现楼下有异常。

大量感染者在大楼四周聚集游荡。

此时天微微亮，雾气弥漫。

我们四下观察，并未察觉到有异变体在附近。

但这里的感染者不会无故聚集，我们大概率被那怪物发现了。

路天河检查房间时，发现雪人的身体已经僵硬。

众人向其敬礼后，将尸体用床单包裹烧掉。

我和白月还有赵治平下楼查看情况。

感染者们摩肩接踵，完全堵住了4楼以下的所有楼梯通道。而且它们还在缓缓向上涌来。

我们被困在大楼内。

路天河计划转移，而现在可行的路只有两条。

其一，大楼5层与15层各有一道连廊，连通北面另一栋楼。

其二，虽然低层楼梯被堵，但电梯我们顺着电梯井进入地下停车场，再从停车场出口撤离。

斟酌再三，我们决定从15层连廊撤离。

我和白月护在松野原一左右，夹在队员中心，向15层连廊转移。

破开连廊大门，两个玻璃墙长满裂纹，但走道上没有感染者或尸体。

穿过连廊，进入另一侧大楼，内部依旧漆黑一片。

空气中充斥着一股恶臭，时断时续。

但没有感染者，周围安静地出奇。

众人小心顺着楼梯向下，抵达地面。

从正门望去，那些感染者还在南侧大楼下聚集。它们没有意识到我们已经转移。

我们的计划是离开练马区，返回多摩地区。

在没有那怪物干扰的情况下，大概7小时便可抵达。

刚走出大楼，白月便察觉到那怪物在附近。

但双方都不敢贸然动手。

我们从一楼侧门离开，沿着小路来到主干道。

那怪物低吼两声，感染者再次向我们的位置靠近。

我们的子弹不多，一路小跑撤离。

那些感染者只会慢悠悠地走，跟不上我们的速度。

但那怪物的声音始终在我们左右。

它的每一声低吼，都在调动附近感染者向我们聚拢。

白月能找到它的位置，但那怪物异常灵活，即使主动出击也很难抓得到它。

感染者虽移动缓慢，但那怪物可以调动四面八方的感染者，我们很快陷入包围。

那怪物智力很高，它在高处俯视，预判我们的路径，提前调动感染者围堵。

十字路口，前后左右全是感染者密密麻麻的身影。

我知道如果硬闯，只会和地铁站一样的局面，我们被尸潮淹没。它们不会吃掉我们，只是一味地拥挤。

赵治平抬起枪，打算杀出血路。但被路天河拦下，这时候开枪，只会进一步吸引怪物的注意。

而身后是一处体育馆。

趁着包围还未成形，我们逃进馆内。

我察觉到，那怪物想要精准传递我们的位置，它本身也要在我们附近。

也就是说，嘶吼声源的方位是吸引感染者的关键。

那些感染者脑子并不好使，很可能不懂南北方位，但应该能分清左右。

而嘶吼的声调与长短，传达了类似前后左右的信息，这才能让大量感染者总是能准确出现我们附近。

只要一批感染者确定我们的位置，后方大量感染者会因为群体效应，盲从尸潮的移动。

所以那怪物想要确定我们的具体位置，并调动感染者精确围堵，它自身也要进入馆内。

这是我们反击的绝佳机会。

感染者将体育馆团团围住，我们封锁所有出入口，阻止它们进入。

白月跃身跳到场馆顶部，试图找到那怪物的位置。

但它似乎察觉到一丝端倪，并没有在场馆范围内。

不在场馆范围内，便不能继续嘶吼，否则会传达错误信息，导致感染者散开。

双方就这么僵持下去。

队员们找出场馆内所有能用的东西，堵住出入口。

体育馆面积并不大，共三层，羽毛球场和篮球场地占了主要区域。

我和赵治平带着松野原一，躲在体育馆二层。

路天河一边观察外面的情况，一边用通讯器寻求支援。

通讯器的通话和图文功能已经损毁，但幸运的是，我们仍可以向其余小队和总部发送定位信息。

但我们不清楚何时支援能到。

“这么下去，我们撑不过两天。”

赵志平看了眼松野原一，又忧心忡忡地盯着体育馆大门。

感染者围拢在门口，传来阵阵拍门敲打声。

“又要下雨了。”

我抬头看向天空。

“至少水的问题解决了。”路天河也循着我的目光向上看，“其他小队或者总部一定可以收到我们的定位，放心吧。”

“最好下大一点。雨声会影响那怪物的嘶吼信息，那些感染者的耳朵没有那么好使。”

我解释道。

“也会影响气味。”

路天河顿时喜上眉梢。

“没错。”我点点头，“如果一直耗下去，先乱的一定是那怪物。”

“你确定那怪物不进入体育馆范围内，就无法继续通过嘶吼发送指令吗？”

赵治平半信半疑地看向窗外，“我怎么觉得丧尸的数量还在增加。”

“理论上……”我将视角向下拉，感染者还在缓缓聚集，已经将体育馆外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一直延伸到马路上。“感染者的脑子不可能处理更多信息，它们只能接收这种简单的信号。”

“我觉得A12说的有道理。”路天河拿出热成像夜视仪，仔细查看附近的情况，“自打我们进入馆内，那怪物就没有嘶吼过。”

“我忽略了一种情况！”我猛拍大腿，“那怪物确实通过声源提供定位，通过嘶吼传达左右方位信息。但它可以在外面区域，对不同位置的感染者小声多次嘶吼。既能保证体育馆附近感染者不会接收错误信息，也能让更多的感染者向我们聚拢。不是它没有嘶吼，而我们没有听到。”

“这些家伙就像狼群一样，简单却高效。”路天河感慨。

“狼群的嚎叫信息可比它们复杂多了。”

我将手伸出窗外，感觉到有雨滴落下。

“或者我们可以趁着暴雨逃出去。”

赵治平提议。

“就算逃出去，它还会一直跟着我们。只要它在，感染者就没完没了地聚集，必须杀了它。”

路天河紧握着通讯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