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抽丝剥茧

沈诚问言猛然一震，连忙问道：“你确定是6月3号？”

宋义想了想说道：“嗯，我确定，因为那天正好约了朋友去吃饭，后来穿了衣服准备出门时，晕倒在客厅里面。”

沈诚脸色霎时间变得铁青，喃喃道：“我们相隔很远，可昏迷的时间怎么会如此的接近？难道说……”

胖子也觉察到沈诚面色不对劲，抬眼望向他，沈诚把心底的怀疑缓缓压了下去，摇头道：“没什么，我只是有点小疑问罢了，你们继续说。”

胖子点点头，又问宋义：“那这一切是如何形成的呢？或者说可能的传播途径是什么？”宋义苦笑道：“大哥，我只是个牙医，我解答不了你的问题，但是我个人推测，这种导致人变成丧尸的物质，传播途径不外乎空气、水源、致病原体液传染这几种可能。”

沈诚反驳道：“如此大范围的传播和扩散，用空气、水源来解释，讲不通吧？”

胖子打断二人“你们一个吊丝，一个牙医吊丝，讨论这些专家教授讨论的问题，能有个屁结果，看第二条。”

三人又定睛看向胖子所诉的第二条：丧尸、死者、幸存者。胖子拿着白板笔敲着地板道：“第二条让人疑惑的地方就在于，死者和丧尸之间的区别。”沈诚拉着宋义道：“庆之妹妹的遗体就在楼下，咱们去看看？”

两人来到一楼，窗外的丧尸门原本无精打采的游荡着，看到两人下楼，又“嗷，嗷”扑到防盗网上，将防盗网撞得是“哗，哗”直响。宋义畏首畏脚的跟在沈诚后面。当沈诚解开包袱时，一股浓烈的尸臭味顿时弥漫开来，就跟有一百只死老鼠摆在你面前的感觉一样。经过这些日子的熏陶和锻炼，沈诚对这种气味多多少少有了点抵抗力，他只是拿手捂住了鼻子，宋义却扑到一旁“哇，哇”大吐起来。

沈诚将小女孩的尸体从包袱里拖出来，放在冰冷的地板上。宋义吐得个昏天暗地，腰都直不起来，人躲得远远的，一米八几的个子，跟个鹌鹑似的。胖子戴了一幅洗碗的橡胶手套，把小女孩的尸体粗略检查了一番，摇了摇头，又拿床单将尸体仔细包扎好，扔掉手套，拉着沈诚回到了二楼。宋义跟解脱了似的，连忙跟在两人身后。

胖子去洗了手，甩着手上的水，道：“唯一可以肯定的只有她不会变成丧尸，我也没有发现咬伤的痕迹。”沈诚点了点头，突然转头向着宋义道：“宋义，你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时逢乱世，且行且珍惜吧！”沈诚的眼里带着一丝难以言预的意味。宋义自从下楼吸了那一口毒气，整个人都不好了，窝在沙发上一直在扇着鼻子，闻言道没有别的什么反应。

冬梅洗完碗盘，听了这句话，扭头看向沈诚，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里面满是痛苦的神色。沈诚看着冬梅道：“我们几人一路从嘉欣苑小区出发，经过医院、超市、最后来到小学，一共才遇到四个活人，其中一个现在还躺在病床上。”

胖子一愣，欲言又止，沈诚朝他眨巴眨巴眼，转向窝在沙发上抽抽的宋义，缓缓道：“这一路上遇到的除了尸体，就是丧尸，最后只遇到你们四个活人，难道还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宋义看向冬梅，可惜冬梅一直就没正眼瞧过他，宋义脸上满是痛苦、悔恨的神色，缓缓说起了他们一家三口逃亡至此的经过……

“当那天我们从昏迷中苏醒后，我本想带着老婆、小孩前往医院的，哪知当我们草草收拾了一些衣物（其时去医院，多数情况下会被隔离），正准备出发时，我儿子吵着要带上他的玩具，我才大声的呵斥了他几句，却不曾想外面突然响起猛烈的砸门声。冬梅正站在门边，不知所以之下打开了大门，谁知门才开了一条缝，就被一股子巨力猛然一推，门重重的关上了。”

宋义喝了一口水，心有余悸道：“我当时给吓了一跳，于是便凑到猫眼上往外看，本以为是哪位朋友在捉弄我，哪知这一看不打紧，当时就吓了个半死，你们知道我看到什么了吗？”

沈诚撇了撇嘴“能有什么啊！？不就是一只丧尸咩？”宋义回想起当时所发生的一切，脸色苍白道：“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一只加一个大半只”

“那一只丧尸，一只手里拿着个人手在那啃，那苍白色的骨头，米黄色的皮下脂肪，血淋淋翻卷着的皮肉……另外那大半只，是个小孩子，十几岁的样子，整个右半身都没了，脸下颌骨都给啃掉了，拿脑袋在撞着门。”

沈诚点了点头：“在我们小区对面，我也亲眼见到一个男的被咬，后来带着女丧尸一块摔下了楼。女丧尸头部着地，不动了，男的摔下来，后来被吃掉了。”

胖子一听来劲了：“啊哈！关键时候还是得靠咱！咱小区的丧尸门这时候应该在咱家门口听仓老师表演呢！问天下丧尸几许，看洒家手段如何！只是可惜了我珍藏的片儿了，都没了！”

东梅娇憨的问道：“片儿？什么片儿？丧尸还喜欢听表演啊？”胖子正要眉飞色舞的耍宝，沈诚没好气的打断了他，扭头问宋义道：“后来呢？”

宋义定了定神，说道：“后来我们躲在卧室里面，大气也不敢出一口。过了一天，敲门声才停止。家里面没有备什么食材，我们饿了两天，实在是饿的受不了，东梅她经过猫眼观察，确定门外没有丧尸后，我们才从电梯逃到停车场，开车逃了出来。后来在街上确实看到很多很多尸体，歪七扭八的倒得一地都是。幸运的是丧尸倒不是很多。”

沈诚皱了皱眉，打断他道：“遇到过多少只丧尸？”宋义想了想道：“越摸十来个吧，都让我开车甩掉了。最后停靠在学校门口的超市边上，孩子吵着肚子饿，这才让东梅冒险出去寻找食物，不曾想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情……”说完宋义也陷入了沉思。

胖子指着地上写的字，说道：“第三、四、五点就比较明显了，窗外闻声而动的丧尸、我手腕子上乌青的手印，还有在门口听片儿的哥几个就是最好的证据。你们还有没有要补充的？”

沈诚眯着眼睛道：“明天得把这体育馆、学校清理一遍，做好求救的信号和标识，走一步看一步吧。”宋义看看天色已经黑了，折腾了这一天也累得不行，便说道：“还是早点休息吧，话说我们睡觉的地方怎么分配啊？”

小丫头忙着给庆之擦身子，毛巾洗了一遍又一遍，折腾得不行，这时已早早的趴在沙发上睡着了。沈诚拿床单给她盖了盖，指着另外一个休息间道：“你们娘俩到那边休息，我们三个大男人就在地板上凑合一下吧。我守上半夜，胖子守下半夜”

宋义坐在墙角不吭声，胖子已经躺在另外一个沙发上，伸了个懒腰准备休息。天色已经全黑，为了避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房间里面没有开灯，冬梅拉着小男孩摸黑钻进洗手间。沈诚靠坐在沙发上抽烟，不一会儿，冬梅洗好了澡带着小男孩走了出来。在朦胧的月光下，冬梅波浪形的长发湿漉漉的散开来批在肩头，身上的连衣裙很湿，似乎洗过了，紧紧的贴在身上，勾勒出高高低低的完美曲线。

沈诚扭过头，指向另一个休息室，道：“去那边休息吧”冬梅低着头，拉着小男孩钻进休息室，宋义瞅了一眼沈诚，蹑手蹑脚的站起来，想要跟着他们进休息室，不料给冬梅“呯”得一声关在了门外。宋义扭了扭门锁，已经从门内锁住了。宋义一愣，不由得懊恼的轻轻敲门，一边低声道：“是我，开门”

房内却毫无动静，宋义恼了，拍门声渐渐大了起来。

沈诚低声咳嗽了几声，宋义一迟疑，扭头看向沈诚。这时房内传来一阵压抑的哭泣声，还有小孩奶声奶气劝母亲别哭的声音。宋义正要再次敲门，沈诚突然道：“你去那边”

沙发挡住了月光，靠在沙发上、半坐在地的沈诚也隐入黑暗之中。宋义扭头一看，看不清沈诚脸上表情，只见他长吸了一口香烟，隐约的火光中，只见沈诚淡淡道：“你去那边”，语速很慢，语调也不高，却有一种毋庸置疑的命令的感觉在里面。

只见沈诚屈指一弹，一道淡淡的红色轨迹划空而过，又撞在墙上，炸出一片火星子，落在了墙角，原来是弹出去的一个烟头。

宋义一愣，心想老子凭什么要听你的?老子的老婆要你管啊？嘴上却终究没敢说出来，他尴尬的讪笑着，挪到墙角蹲在了那里，嘴里嘟囔道：“乱丢烟头，烧起来怎么办？”沈诚将95式步枪抱在怀里，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也不理他。

晚上丧尸群开party开了个通宵，今晚依旧不得消停。胖子趴在沙发上睡得直吧唧嘴，沈诚迷迷糊糊的打着盹，看到胖子睡成这个样子，也不好叫他，只得苦笑着死撑。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枪响，惊醒了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