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校园联谊周7

在暂停规则的帮助下，篮球赛最后三分钟的紧张程度是无法想象的。坐在场边观望的同时，真理取出了自己的手机，刚才震动提醒他有信息。

只看了一眼，真理的心就像要爆炸了一般，在剧烈地跳动。他腾地站了起来，仰望着头顶的巨大玻璃苍穹，那视线仿佛穿透了天际，看到了悬停在宇宙空间里的卫星。

消息的内容很简单：我看到了天幕下学校的篮球赛，怎么没有看到你？

真理一言不发地离开了球场，来到了直径近十二米的中央伞柱下，刷卡进入内置电梯，一直升到了温室苍穹的最顶端，然后掀开了顶盖，在激烈的空气对流中，爬上了高逾百米的校园的最高点。

“我在学校最高的地方，能看到么？”真理发完消息抬头。高空零下二十多度的寒风从他的衣袂间穿过，很快就把他的汗珠给冻成了冰霜，使他看起来像一个在风雪中踯躅多时的旅人。

“快进去！你会被冻僵的！！！”龙馨用了很多感叹号。

“无妨。”真理对着天空说了两个字，这两个字他经常说，她能看懂。

这凛冽的寒风并不冷，传递的是一种比冷还可憎的东西，就是距离。这距离究竟有多远，是一千公里还是一万公里？或者根本无法测量。

“你又弄哭我了。”龙馨发信。

“对不起。”

“我听说会长真的成了你的女朋友，她有没有好好监督你？”

“什么时候打过来？”真理发消息问。

“不知道。”龙馨回答。

“不要放松修行，我不想看到没有进步的你。”

“嗯。”淡淡的嗯。

“下一次见面，我带你回家。”真理发了最后一个消息。

那边久久没有回复，也许卫星已经掠过了头顶，也许被人给发现了不得不中断通信。

一定。真理仰头说了两个字，然后振了一下结冰的衣袖，身上的风霜像雪花一样纷纷抖落。这样的寒冷怎敌得过心中的创痛！

中央伞柱下，蓝凤凰跟齐玲在坚固无比的合金门外等候着。她俩看到了真理先是抬头看着头顶苍穹，然后迅速离场，就好奇跟了过来，看到他乘坐着电梯到达了最顶端，都想知道上面发生什么事了，可惜她们上不了内部电梯，只能眼巴巴地等着。

看到真理出来，蓝凤凰就问，“发生什么事了？你爬那么高！”

“见一个朋友。”真理回答。他看着两人，眼神非常柔和，“回去吧。”

“都是你，比赛已经结束了。”蓝凤凰撒娇。

“是的，木星赢了。”玲玲回答，“96：100。”

“是么？”真理一愣，他以为雨阳能够翻盘的，最终还是对方棋高一着啊。“恭喜。”

“篮球没悬念的，你们校打成这样已经不错了。”蓝凤凰说话从来都很直白。

“金星队员雨阳突然受伤离场，导致进攻全线崩溃。”玲玲从文字直播中看到的。

“我去看看。”真理点点头，不知道是哪里受伤了，严重不严重，他作为举荐人，也有这个责任的。

不过在球场没看到雨阳，是脚踝突然折了，听说是被两个同学架着送到了医务室那。真理留下了蓝凤凰跟玲玲，一个人赶到了校医那，但是还没敲门，就听到了雨阳的声音，是从另一侧传来的。

“你果然会来。”雨阳的脚踝包着绷带，拄着拐杖，面露微笑。

真理眼神一凛，随即一拳击出，是无比凌厉的右手上勾拳。他是不轻易使出杀招的，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动真格。

雨阳几乎在真理出拳的同时往后闪避，虽然拄着拐杖，却显得相当轻松，那只受伤的脚碰都没碰地面一下。

不过真理的右手上勾拳只是个幌子，真正的杀招是中路突进的中鞭腿，雨阳下意识地横着拐杖档格。他拄着拐杖，不可能躲开中鞭腿的攻击范围，所以只有这样档格了。结实的一脚踢在了拐杖上，雨阳整个人在光滑的地面上向后滑行了好几步。

“无聊。”真理不再攻击，转身离去。在他看来，万事万物都是有内在联系的，他根本就没预料到雨阳受伤，假设他是装的，为什么要装，这就要跟自己突然离场联系起来。自己突然离场，为什么雨阳要关注，乃至不得不放弃比赛最后的几分钟？只有一个可能，他出于某种目的，不得不离场。到底是什么目的？答案呼之欲出。

——跟踪自己。

所以只要检验他是否是装的，就能验证所想了。

答案很明显，他用那条“脚踝受伤”的腿支撑了身体的重心。

“还真是被你一眼看穿了。”雨阳叹息。这个在球场给自己递毛巾的家伙的确是个可怕的家伙，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居然为了验证一个想法连伤员也打。

“我对你做任何事都没兴趣。”真理停下脚步，警告道，“但是别妨碍我。”

“你上穹顶做什么？”雨阳在后面追问。

“我没义务回答你。”真理抛下一句话。

“联谊周后跟我打！我赢了，你就得回答我！！”雨阳厉喝。凭刚才的两手，这家伙值得他认真起来。

“我说了，我没义务回答你。再加一句，我没义务跟你打！”真理先前虽然想跟这个转校生打，现在觉得这个家伙很麻烦，还是算了。

“你是懦夫么！！”两番受到拒绝，雨阳的情绪很重。

“你在说你自己？”真理走到电梯门口又转过身来，眼中看不到任何的愤怒，简直像在看一个正在雪中行讨的乞丐。

“下星期一，拳击馆，没有规则！！”雨阳怒不可遏。真理那个不痛不痒的样子令他相当地恼怒。明明是被骂的一方，为什么要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来，难道不应该愤怒么，为什么是怜悯？

“你转入这个学校的确让我很意外，但是我不想跟你打，你别再逼我。”真理走进了刚开门的电梯。

雨阳气得要暴走。他过了很久才明白自己又情绪失控了，已经连续两次了，为什么看到这个家伙就会情绪失控，对他的一举一动都视为挑衅，总想一拳栽向那张虚伪的脸上，把那张脸打得开花。

失控就失控吧！一定要揭露这家伙的狐狸尾巴，雨阳狠狠地砸了一下手里的拐杖，不小心正中脚尖，痛得丢下拐杖抱着头蹲了下去。

真理进了电梯后，怎么也轻松不起来。他通过一系列分析，已经初步确定了对方的身份。首先是对别人做什么感兴趣到抛下重要的篮球赛的最后几分钟，对配合默契的队友的死活不闻不问，这种以任务为先的执行力可不是一般人能具备的，跟韩智华一样，这位转校生也是个秘密工作人员，跟韩智华不同的是，这家伙是自己人。

理由如下：其一，转校生同学对自己感兴趣，是把自己当成了和他一样的类似的职业人员，因为找不到有关自己的任何相关资料，不明白是敌还是友，所以对自己持有高度的警惕与高度的敌视，其次，如果是人革联留下的特工，必然各方面都相当优秀，而且是从未暴露过的，绝对不会在这个α市正处于高度安保的时期冒失地打破了人革联对自己只观察不询问的一贯态度，暴露自己的身份。其三，不存两大集团之外的组织的秘密工作人员的可能，因为转校生曾用雷霆威胁自己，意味着其有自己绝对无法干预的正大光明的手段——以间谍罪调查。这对雷霆来说是非常大的麻烦。

所以这个家伙是本国的秘密工作人员，虽然没人相信，但是的确是从国外被调回来的，被用来监视并排查隐藏在本校中的敌人。

这家伙的性格很别扭，一部分非常冲动，对目标莫名其妙就暴露了敌意，一部分非常能忍，对被人用拳头拆穿伪装也不当场还手，而用决斗这种符合环境规则的手段来报复。其他方面也是一样，能立即答应帮本校出战，而且与队友相处甚洽，这是高尚的闪光点。为了达成目的，毫不犹豫地拿对方喜欢的人来威胁对方，这是卑劣的黑暗面。

总之这家伙很麻烦，非常麻烦，必须解决掉。如果是自己一个人，可以轻轻松松地跟他周旋到高考结束，然后扬长而去，但是有了雷霆，自己就得变换战斗方式，不能让她知道自己与转校生的这场较量，免得她又产生自己是诱因这样的想法而陷入自责。只有她，自己是一分钟也不愿意失去。只有她，自己是一点点也不愿意伤害。

但是为什么，自己对龙馨也会有那么多的痛呢，心痛得简直直不起腰来。自己的选择她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还要再联系自己，就为了让自己痛苦么？

电梯门开了，真理清醒了过来，在电梯外面的同学的无比惊恐眼神中走了出来。怎么回事，真理抹了一下自己的脸，没什么异常，为什么会让人害怕了。他转身一脚卡住电梯门，不让它关闭。然后拽过一名最近的男同学的衣襟，把这个身高1米75的男同学提离了地面顶在了墙上，“为什么怕我？”

“他们说你是人革联的特务！”那个男同学的眼睛透露出无限的恐惧。

我是人革联的特务？真理放开了那个同学。搞笑了不是。这是什么情况？“是谁传播的谣言！”真理怒吼，就像一头发怒的雄狮。

“不是我！”那个男生吓得几乎要尿了。

“反正你是信了，对不。”真理松手，对方双脚落地，没站稳，瘫坐在地上。

真理凝视着那张失去血色的脸，扫视了一眼旁边哆嗦成一团的其他三个同学。冷静，冷静。不能让愤怒冲昏头脑。失去理智的自己，只能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来。需要勇气也好，什么都好，绝对不能让愤怒控制住自己！

真理弯腰，手伸向了那个面无血色的同学，但是对方已经吓得不知所措，根本不清楚他要做什么。

“对不起。”真理说出了三个字，音色因为愤怒还是有点走形。于是他调整了一下紧绷的嗓子，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那个同学终于听明白了，点点头。

“如果谣言传到相关部门的耳中，那么我就会被带走隔离审查至少一星期，”真理已经成功地克制了怒火，并且思维转动非常快，“我是没问题，因为这对我来说不过是一个形式，没有任何证据能指明我出国受训过，我从小到大都没怎么离开过α市。没有我的参与，本校虽然也可以保持不败，但是肯定也不会赢得很轻松，尤其是格斗这一块，我相信女生没人是凤凰的对手。今天已经输了一场，你们还想再继续输么？”

那个男生摇头，他被惊吓得有点失语。

真理拉了他一把，把他拉得站了起来，“我跟你们一样，也只是个普通的学生，只是小时候喜欢打架，所以名声一向不好。这次两校对抗，是由我而起，理当由我负责的，让你们受到牵连，很对不起。”

“学长，我相信你。”旁边的一个女生怯怯地说，她刚才也被真理的怒吼给吓得花容失色，这会看到真理道歉，恢复了一点勇气。

“谢谢。”真理微笑。

“学长，我也相信你。”电梯里的其他几个人陆续说。

“谢谢，谢谢你们。”真理道谢。然后拍了拍那个男生的肩膀，“做人，要有勇气。就算我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你也不应该吓成这样。如果你不能站起来，你的恐惧就会传染开去，你的亲朋好友都会恐惧，你明白么？”

“是，学长。”见真理没有动粗，那个男生终于恢复了正常。

“再见。”在真理踏出电梯的时候，后面的人喊道，“学长加油！打倒木星人渣陈！”看来有人理清了真理前面说的话了，也明白只有这种可能性，不然快三年了都没事，唯独这个时候出幺蛾子。

情绪，因为情绪变化，处理问题得到的结果就不一样。让人恐惧很容易办到，但是让人悦服真是困难。真理摸了摸自己因为勉强微笑而坚硬的表情，怪不得转校生雨阳会有那种两面性，自己何尝不是。与负面情绪为敌，任重道远。

在愤怒的时候，真理唯一想到的是那个转校生放出的谣言。但是冷静下来后，他就推翻了这个设想。如果自己有嫌疑，转校生一定毫不犹豫地通知自己的部门长官，把自己逮捕审查，没必要用雷霆来胁迫自己。如果自己是人革联的特务，转校生更应该小心谨慎，避免打草惊蛇。冷静下来的转校生一定很懊恼，对自己过早表现了敌意。

既然木星高中的陈艾艾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对付自己，那么就别怪自己反击了。真理想到就去做了，看书什么回头再说。

既然普通的学生都知道了，雷霆肯定知道。真理的学生终端连续震动了好几次，显示来了不少消息。看了看雷霆连续发了好几条，告诉他不要担心，自己正在以校方名义与校网协商解决。春雷、王凯和好几个本班的同学都私聊了他。本班的群立刻窜了不少热度，都在热议α市校网上突然增多的像病毒一般的主题帖，这些帖子都在说一件事：真理是人革联的卧底。

真理给雷霆发了个笑脸，谢过了她的用心。他还想跟同学们说一声让他们不要担心自己会处理的，想一想还是算了，转校生就在本班，他是随时关注自己动态的，暂时还是不动。所以就回了一帖：已做好配合当局调查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