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开学

肚子饿。好饿。真理像往常睡醒一样坐起来，然后睁开眼睛，被阳光刺得又闭上眼睛。地下室是没有阳光的，怎么会这么刺眼？适应了阳光后，他打量着四周环境，十分朴素典雅的房间，敞亮的落地窗，床头是一束雏菊，花瓶是白瓷的，窗帘都带着古典花边。阳光正是从未拉拢的窗帘一角射进来的，正好照在被窝上。

这些也就罢了，被子上的幽香令他一下子明白这是女孩子的房间。果然锦被上的粉色可爱小猫图案出卖了房间主人。

这是谁的房间？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他抱着头坐在床上，终于想起来自己昏昏沉沉地在操纵坏得不成样子的机甲在磕那个停机坪的出入口大门，好像还磕坏了，然后就从那掉下去了。

真理掀开被子站了起来，他检查了一下身体，特地看了下肋部的伤口，这里是最重的，现在都觉得有点痒，但是为什么伤口没了？连个伤疤也没？再看看肩部被森小雪砍得几乎断了的肩膀，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完好无损，活动起来一点异样也没。

到底怎么回事？

真理拍了一下自己的脸，有痛的感觉，睁开眼睛，还是那个房间。他嗅了嗅房间内的香气，猛地想起了一个人。

“世界！”真理大声喊了出来，无人回应。

真理推开了胡桃木的房门，来到了一个同样雅致的走廊上，他出来的那个房间只是走廊一边数个房间的一间，走廊的另一边是个大厅，一些必要的陈设，油画，骑士的全身盔甲，古朴而有序。脚下是红色的地毯，就像中世纪贵族的府邸。

这是哪里？真理扶着走廊的栏杆，看着脚下大厅的对面。那是非常大的门，敞开着，可以看到花园。鸟语花香，阳光明媚就像春天。

果然是做梦。真理记得α市任何一个角落都不是这样的春天。是梦为什么又醒不了？

肚子又叫了，真理闻了一下空气中的味道，没有饭菜的香气，只有木料的陈香。再走走吧。

走下楼梯，来到大厅，两头连通的房间都关着门，真理敲了敲没人应，就走出了大门，外面果然是一个非常大的花园，看起来有几亩地大小，种植着在春天里会盛开的花，紫的，蓝的，红的，粉的，一片又一片。

是真的么？真理低头嗅了一口，香气浓郁地化不开。

前面听到了脚步声，真理下意识地想躲藏，很快自嘲了出来，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虚了，在哪里都没安全感。

脚步声抵近，真理站在路边，很安静地等。

是一个轮椅，一个穿着标准家政装的女服务员在推着，向这边走来。即使看到了真理，也是不急不缓。

轮椅上坐着一个少女，原本应该生机勃勃的她，像古老的座钟一样安静。少女的美丽眸子闪着睿智的光芒，似乎能看穿世间万物的本质。

“世界！”真理欣喜若狂，立刻跑了上去。

轮椅停了下来，世界看着真理跑来的方向，瞳子中印出了真理的脸，然而她却一动也没有动。

“你救了我！”真理说不出的激动。

“抱歉，我们小姐听不到客人你说话。”推着轮椅的女家政服务员说。

“这是怎么回事？！”真理的心一下凉透了。

“抱歉。”女家政服务员低头。

“世界，是我，是我啊！”真理蹲在了世界的面前，握住了她柔若无骨的手。轻轻地，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世界终于有了一丝反应，她微微抬起了头，对着真理，那会说话的美丽眼睛很清晰地倒映出真理的面孔，她的颈子上还戴着真理送给她的那串紫水晶项链。

“告诉我这不是真的。”真理的眼睛湿润了。半学期的生活，好像半辈子一样长，让他对这个身残志坚的少女有不敢言表的强烈情愫。

被真理握着手，世界张口在喘气，好像怎么也喘不过来，也许是一样的痛苦。

“告诉我怎么办，告诉我怎么救你！”真理落泪，泪水一滴滴打在世界的手背上。

“客人，我们小姐需要休息了。”女家政委婉道。

“对不起。”真理黯然，放下了世界的手。

“我们小姐有话给你，她说，不会再有人找你了。”

“谢谢。”

女家政服务员推着世界远去，留下了泪如雨下的真理。

有的人，你觉得与她道别最容易不过，但是你绝对想不到，你最不想道别的却是她。有的人，你总是说你只是喜欢她，是最普通的那种喜欢，但是你绝对想不到，你会突然之间喜欢得不能自拔。

敏锐的雷霆早就知道了，她和真理的感情是不成熟的，是欠缺一点什么的，就是那种拥抱了再也不想放开的感觉。她对真理没有，真理对她也没有，两个人并非性格扭曲才如此，而是在需求的认知上都没到这一步。

最让人难以忘记的，肯定不是新鲜的爱情，而是自以为是的天长地久。如果当初多说一句，就算得到否定的回答也好，为什么非要搞得这么不堪。

当天他就离开了世界的府邸。他没有问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自己的伤又去哪里了，因为他知道，这是世界给他的最后的礼物。她一直就是无所不能的，但是她却不愿意拯救她自己，真理非常恨她。

让真理恨一辈子，这可能是世界需要的结果吧。

从南方的某市回到α市后，真理就得考虑开学的事情了，看过日期了，自己的日历少了三天，今天是最后一天报名时间，不知道凤凰和玲玲两人回来没。真理刻意地不去想雷霆，他觉得自己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对一个她之外的女生难以忘怀，已然背叛。一开始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为什么不早点搬出去。

在自己昏迷的这三天，α市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甚至还热闹了一些。至少损毁的建筑都需要修复，坠落的高空玻璃需要再安装。

敲门，没有人应。也是，人还没回来。真理掏钥匙，居然没有丢失。把钥匙塞进锁眼，转动三圈，咔嚓一声，锁开了。

要进门之前，感觉身后有人。

也许是韩智华吧，真理没有转头看，推开了门直接进去。他需要打点一下，拿一些证件，然后帮凤凰跟玲玲两人报名。

雷霆看着真理站在门前发呆，掏钥匙开门，然后进去。她想叫一声他的名字的，但是忽然觉得他变得陌生了起来。浑身上下散发出她不熟悉的气息。于是站了一会儿，就拎着书包去学校了。

她想等他一起返校的，但是他无缘无故地失踪了三天，什么也不说一声，这到底算什么，自己到底算什么，自己连学生会报名的工作都推掉了。在地铁候车的时候，她很想哭，但是性格倔强的她硬是没让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流出来。

真理收拾了一下就拎着书包出门了，他在小区的街道上回望了一眼雷霆住的方向，然后低头就往车站的方向走去。

雷霆在这边候车，通过安检进入车站的真理在那边候车。两个人都没发现彼此，只在同时上车的时候彼此若有感应地看了一眼。但是隔着人群，看不到对方的脸。两个人都穿的校服，很常见的装束，所以都没有通过对方的衣着认出来。

真理低头进入开往木星计划高中的列车。到木星计划附近的地铁只需要几分钟，而且他也不习惯坐下来，所以如往常一样站在车门口。

列车无声无息地快速启动，强大的惯性让他也几乎站立不稳。他在想自己的伤去哪里了，如果说是经过处理快速愈合，那么至少得留下一点疤痕吧，小腿上、肩部、肋部为什么连一个疤痕也没有。倒是没感觉有什么不舒服的，这个身体就跟没受伤前一样，但是正因为如此才让他隐隐地感到害怕。

这个身体是不是自己的？

他快速握了一下拳头，三天没有锻炼，让他感觉比平时迟缓了不少。武技锻炼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看来接下来一星期，每天至少要花七八个小时补一下了。木人桩、金属球、力量训练、空击、对练。

车内安安静静地的，前些日子发生的事让很多人对未来更加不确定了。

最后一学期，得加油了。

真理松开了拳头，心情似乎好了一些。然后还是想到了雷霆，这次没再刻意回避，仔细想想也没做对不起她的事，就算跟世界有不清不白的一点东西，也是在与雷霆交往之前造成的，现在为了她，自己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已经失去过，不能再失去。真理又捏紧拳头。跟她的关系不够亲近呢，还是自己主动做点什么的好，这两天她应该很忙吧，毕竟学生会需要处理学生的报名事务。

白紧张半天，就跟真的对不起她一样，真理仰头深吸了一口气。忽然瞥到了一个染着绿发衣冠猥琐的小青年一边左右观望，一边把手伸向了一个大妈的挎包里的皮夹，那大妈也太不小心了，居然没把拉链完全拉好。

“阿姨，真巧。”真理移了过去，微笑着打招呼。以前他会毫不犹豫打这个焉不拉几的小青年一顿，现在觉得这家伙也挺可怜的，有手有脚却要偷。

那大妈看见一个相貌陌生的学生在跟她说话，很没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挎包，调整了一下挎着的姿势，“孩子，认错人了吧？”

“阿姨不好意思，我真认错人了。”真理不好意思地抓脑勺笑了，“我还以为您是我同学的妈妈呢，您跟她挺像的。”

“呵呵，没事没事。我儿子上大学了，不在这个城市。”大妈言语之下颇为自豪。

那个小青年见偷窃对象把猎物看得很严，只好放弃了下手，他怀疑那个学生是故意的，但是对方根本就没看他，大概是巧合吧。看他一副涉世不深的样子，运动鞋很干净，衬衫衣领什么都挺整齐，一定家里很有钱。

就你了，算你今天倒霉，落到咱绿藻帮的手里。绿发小青年打定主意了，临时起意偷大妈的钱包还不如明抢这些开学报名学生的学费。只是这家伙的校服跟木星计划的校服不一样，算了，管他呢，不给钱就暴打一顿丢在巷子里，反正是学生。

真理在地铁站下车，朝出口走去，有人在跟踪他，这么明显的气息，不是韩智华那是谁。管他，要跟就跟着吧，真理走出了地铁站就往金星计划高中走去，

刚走出地铁站，身后就瓮声瓮气的，“你，跟我走一趟。”

？好不容易想做一个品德端正的好学生，立刻要原形毕露。考虑到对方这么嚣张，肯定在这附近有据点，专门对过往学生敲诈勒索，所以还是一起端了的好。不过也有不对劲的地方，怎么从来没听凤凰和玲玲说过学校附近有这种黑社会性质的团伙，说到“惹是生非”，凤凰比自己差不到哪里。

“喂！老子说话没听到？”绿毛抬脚就踢，态度十分凶悍。

“不好意思，发呆了。”真理往后半步，将将避开了对方的脚踢，看起来又像是被踢到一样。

“往右边走，穿过马路，不要想逃。”以为必中的一脚没有踢中，绿毛怕多惹事端，也不敢再踢，准备人多的时候再下手。

真理依言去做。

从地铁站一同出来的几个女学生停下来，对真理的背影指指戳戳，甚至有人在照相上传学校网。

这些绿毛都没看到，他最痛恨的就是自以为很帅的那种学生，装得酷酷的，看起来像那么回事，其实都是怂包。他也最喜欢打得他们跪在马路上抱头求饶。

进了一个宽三米的巷子里。到这里后就没人看到的，这个很不顺眼的家伙就是一个面团，要怎么揉就怎么揉了。

巷子尽头是个死胡同，早有四五个人在那里等了，或倚着或坐着，没一个正像。这些人有一个显著的特点，除了一个戴红色太阳帽的外都染的绿发。

“绿球说的就是这小子？”领头的带着个红色的太阳帽，也甭管这是什么天，天上究竟有没太阳，反正他就这么戴的。手里拿着个旧棒球棍，在敲打着垫在脚下的垃圾桶。

！然后滚！”红太阳帽恶狠狠地盯着真理，“别让老子说第二遍！”

真理抬头扫了一眼，五前一后总共六个人，都是普通混混，三秒之内解决。他没走一步，就被巷子上头四楼窗玻璃的反射光给照了一下，被人看到了？他快速回头看去，看到了一个手机缩了回去。

？”红太阳帽也注意到了，大骂。

“我去看看。”蹲在地上的混混站了起来。

真理脸都变色了，网上好多他打架的视频，基本是在他不知

他对那几个混混道，“在这别动，别让我说第二遍。”然后甩手高高抛起手中的书包，在书包上升的同时吗，猫着腰一个箭步斜窜了出去，窜出两步之后已经到了墙边，按理攀爬的时候正对着墙跃起最好，但是真理明显用的另外一种方式，那就是踩步！这是对自己空中平衡感极度自信的体现，说时迟那时快，真理到了墙边，垫脚跃起，一脚踩上了墙壁，却没有滑下来，而是借着鞋底与墙面巨大的摩擦力，在墙壁上跑动了起来。冲量是越用越小的，真理跑了三步后，膝盖已经尽数弯曲，整个人像蹲在墙壁上一般，然后双腿蹬直，人从墙壁上窜了出去后，踩踏到了另外一个墙壁，这时故伎重演，在这边的墙壁上继续跑三步，双腿压缩然后蹦起到另外一个墙上。这种极度复杂的跑酷动作就算电影中也十分难见到的，一般跑酷选手最多一个折返就差不多要下坠了，但是真理第一次做就跑了两个折返，身体拔高了近6米！

真理在空中伸手接住了还在往斜上方升的书包，人在下坠之前抓住了3楼的小窗台，随即人借着手指的拉力向上继续攀升，最后稳稳当当地站在了4楼的小窗台上，把包放下，钻进了房间。

。这是个女生，个子不高，长得很乖巧。真理看到她穿的木星高中的校服，跟自己想象的人不同，觉得不是自己要找的，拳头也就松开了，拎起窗台上的书包就走。

这女生深吸了一口气，好像在鼓起勇气要说什么，等到真理走过时，才怯怯地说，“学长好。”

“好什么好？”真理有好声没好气地说。

“我是木星高中新闻部的部长，一（25）班的班长，令妹的同学兼好友王智翡同学。”女生见他不生气，也就不再紧张，说话流利了很多，“开学了，新学期新气象，我们新闻部也要找点新闻，突然看到了学长你，于是就跟来了，因为是学长所以就没报警。”

“王智翡？我怎么从没听凤凰说起你？”

“其实我早就想认识学长你了，只是那个兄控……凤凰她板着脸说如果我们新闻部缠上你，就把新闻部给拆了，大家都挺怕她的，所以一直没有行动。”王智翡抓着脑勺笑了，一脸的天真无邪。真理这才有空打量她，梳着简单的双马尾，辫子上扎着蝴蝶结，个子比凤凰高一些，料挺足的。

“等她回来，我一定好好谢谢她。”对于记者，真理谈不上喜欢，金星的新闻部见到他都绕着走的，守着一个新闻源头，却不能时刻盯着，其中的苦处小记者们都知道。

王智翡只能干笑。

真理回头看了一眼窗下，哪儿还有半点人影，“有事么？带我去趟学生会。”

“学长你该不是要……”打小报告吧，王智翡下半截话没说出来。

“我要替凤凰跟玲玲报名，请你帮我找一下学生会在哪。”

“行！没问题！只要学长事后接受一下我们新闻部准备已久的小采访！”王智翡兴奋不已。

“我拒绝。”真理看了她一眼，“把刚才拍的全删掉。”

“学长好过分。”王智翡撒娇。

“听着。”真理以极认真的语气说，“知道我们学校的新闻部为什么见我就绕着走么，好好想想。”言下之意像是新闻部被拆过，其实是因为他打架太多，名声太差，新闻部见他绕着走的。

“凤凰她……真霸气……”王智翡叹息。然后很干脆地把数据全删掉了。其实她还留了个备份，刚才真理从巷子里跑上来，虽然全程不过2秒钟，但是却给她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冲击感，这个男生太霸气了，这么高也能像武林高手一样三两步窜上来。

王智翡紧跟在了真理的身后，拿着学生终端开始直播。她相信，今天会是新闻部大放异彩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