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激战14森小雪

“停！”真理叫停了正在劲头上的森小雪，“这一架回头再打，我有急事，不得不走。我叔他们有危险，我必须先找到他们。”

“也好。”森小雪收刀，“我观阁下没有决战的意识，恐是在下刀法疏漏，无法让阁下放手一搏。在下定会继续磨炼技艺，期望与阁下再决一死战！”

“行，时间你挑。”真理巴不得她赶紧走。

“那就半年后。”森小雪面露微笑，似乎很高兴。

“等等！”蓝天从集装箱后出来叫住了两人。他还想问一下，该怎么从这里出去。今天很明显被人暗中摆了一道，这里根本就没什么指挥中枢。没有情报支持真是要命，就跟瞎子一样。

“叔！你在这里，”真理先是一脸喜悦，然后立刻愁眉苦脸，“钱大叔跟徐老师呢？”

“在那边，跟老赵在一起。”蓝天回答。

“坏了！”真理大骇，“赵三叔是卧底！”

“卧底？”蓝天不解。

“他先下来的，我爬钢缆下来的。他在升降梯内设的诡雷被我发现，我击坠了升降梯，然后升降梯就炸掉了，这样就被他发现，他朝我开枪，幸好爆炸的冲击波把子弹弹道弄偏，没击中我，我的手就是爬下时弄伤的。”真理举起了双手，上面全是血淋淋的伤痕，“我找他时，碰到了在这闲逛的森姑娘，两人打了起来，一直到现在。”

森小雪看到蓝天后，眼神变冷了许多，握刀的姿势也变了，是居合斩的起手！

蓝天没理她，转身就走。老赵背叛的事让他没法接受，今天疑点的确多多，比如选择这条烂路，再比如不带电脑，还比如设诡雷后不事先说出安全出口位置，并试图支开老钱。“看着她，我回头还要找她。”

“叔你放心。”蓝天交代，真理也不得不接受，本来他就想这么算了，放森小雪走。这个身高与自己相当的女孩子不是坏人，只是个武痴。想到武痴两个字，他的心就一阵剧痛。再也回不去了。

“你先前做了什么？”真理问森小雪，他很好奇单纯的森小雪能伤到谁。

“在下斩了一个该杀之人是也。”森小雪显得正义凛然。

“什么叫该杀之人？”真理皱眉，如果她杀了人，蓝天刚才早一枪结果了她，所以被砍的肯定还活着，这边任何一个被伤到也让他很不好受。

“该杀之人即修罗场上之人，浑身散发戾气之人，在下观刚才三人，皆是也。”森小雪解释。

“我不是？”真理很想告诉她自己已经杀过人。

“阁下全然无杀气，想必就算杀人也是迫于无奈，故不在此列是也。”森小雪说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追着我砍？”

“那时在下还未感受阁下威德是也。”森小雪不以为然。

“是么，”真理觉得要给这个森小雪好好上一堂课，“我问你。”

“阁下有何指教？”

“从不搞侵略，保家卫国的军人在你眼中是什么人？”

“品德高尚之士是也。”

“那么他们一定会上疆场杀敌，只要杀敌，就肯定会杀自己不认识的人，这也是品德高尚的人？”

“是也。”森小雪点头。

“那么与他们为敌的人，是什么人？”

“该杀之人是也。”森小雪逻辑十分清晰。

“那么我告诉你，刚才你碰到的三个军人都是品德高尚的爱国者，算上背叛的那个，四个以前都是。”真理道，“你有什么要说的？”

“在下未考虑此问题，诚然有所疏忽是也。”不知道为什么森小雪特别相信真理的话，她手里多了一把尺长的武士刀，没有刀锷，十分小巧，“蒙阁下教诲，在下当以肋差切腹谢罪是也！还请阁下用此刀替在下介错是也！”森小雪把自己的长武士刀双手递给真理。

切腹自杀！？真理很难理解这个古怪女生的逻辑，十分简单，但是却很认真，以至于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世上居然会有这样的人？！

“在下错杀忠良，心中惭愧之极，故愿切腹谢罪，请阁下勿要阻拦是也！”森小雪的神色十分凝重，不像是开玩笑。

“人还没死，但是需要立刻就医，如果你死了，这里就没有人能出去。”真理当然不愿意看到这个女生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死了。

“那在下定当全力协助是也！”森小雪点头，收起了肋差，“如果伤者不治，在下再行谢罪是也！”

“平常你都这么认真的么？”真理叹了口气。这女生认真到了一个无法想象的境界，居然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就要切腹自杀。

“在下无法面对不安之内心是也。”森小雪回答。

“那也得查明真相，再做决定。并非所有人都有善心，也可能有恶意，你都这么信了，不怕吃亏？”

“在下以为吃亏是福是也，然阁下教诲，在下必铭记在心是也，确保不再为恶者利用是也。”

“你不是前j国人么，听说那里现在叫11区，有不少的抵抗组织，你为什么会加入人革联？”真理问了个绕不去的问题，这个女生虽然有意思，但是始终是自己的敌人。

“在下听人说可以与天下高手一决雌雄，故报名加入人革联是也。”森小雪回答。

“我没事了，接下来交给蓝叔就行了。反正也无聊，我就跟你说一下现在的国际形势，好让你有个清楚判断，作为武者怎么能不清楚自己的立场，不然如何区分好与坏？”真理就把现在受到人革联进攻，他们现在来这是为了摧毁敌人指挥中枢的事说了个清楚。

“在下深感惭愧是也，”森小雪愕然，“在下实属助纣为虐，当切腹谢罪是也。”

“停！你杀过几个人了？”真理问了很重要的一个问题。

“今日是在下第一次出马是也。”森小雪回答。

“那就干净了，想上学么？”真理觉得这个女生有得救。

“在下只对剑道感兴趣是也。”

“没关系，可以一边学习，一边练习剑道。”真理忙说，“我就是这样的，一边练拳，一边学习，效果马马虎虎。”

“容在下三思。”森小雪思考了片刻，“果然还是不能答应是也。”

“为什么？？”真理觉得她肯定有理由。

“在下脱离人革联后已然流浪，食不果腹，已无锱铢支付学费是也。”森小雪坦言自己没钱读书。

“我替你想办法。”真理咬咬牙，不读书怎么行！就算她要打工度日，有人要么？起码先学点什么东西吧。

“在下不能接受阁下资助是也。”森小雪拒绝真理的帮忙，不过她还是留有余地，“除非阁下……”

“我怎么？”真理必然追问。

“除非阁下收留在下为家臣是也。”

“别逗我了。”真理苦笑，这什么年代了，还玩什么君臣游戏。

“在下并非儿戏，阁下具家主之威德，年龄并非问题是也。”森小雪正色。

“没问题个鬼啊，赶紧抛弃这些不合时代的陈旧想法！”真理几乎是吼的，“我帮你可不是想跟你要什么东西，其实就是看你这么认真的一个人却不读书，不做对社会有利的事，感到于心不忍，不能再让你继续这么下去做一个废人！”

“在下是废人？”森小雪愕然。她从没想过自己居然是一个对社会没用的废人。

真理点头。

“那在下已无颜回东瀛见父老乡亲，应当切腹谢罪是也！”森小雪又取出了自己的那把肋差，又要切腹自杀。

“我说你不要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真理气得不行，“你又不是小女生！”可不是，几根跟他差不多高的女生，在哪里都不是小女生。

他总算想起来自己一直在跟森小雪扯淡，蓝天到底怎么处理老赵了，难道一枪崩了？不大可能，老赵就算承认，他也不会开枪，只会把他移交军事法庭处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枪声，一枪接一枪，显得很急。

真理惊地蹦了起来，一头撞在了集装箱上，龇牙咧嘴道，“不跟你说了。你快戴上头盔，启动电子迷彩，然后跟我来。”

“在下诚不能与昔日战友为敌是也。”森小雪断然摇头。

“你边上呆着就行，而且你也没什么用。”真理觉得这样说不太好，回头看去果然森小雪默默地拿出了肋差就要去拔，忙阻止了她。“行了，我是说这个局你帮不了忙。三叔背叛了，木已成舟，回不了头了。我让你隐身，是怕你被我一哥给狙杀了。好了，快一点！”

“在下了然是也。”森小雪很迅速地穿好电子迷彩服。

“现在起，别说话。”真理对她的头盔外置扩音器十分不爽，一个说话声音这么好听的女生弄个男人的声音，受不了。

在身形消失之前，森小雪点点头。真理背对着她走了，看起来对她十分放心。一个沦陷异邦的少女，不远万里来到c国腹地，必然有其深刻的目的。究竟是真理不明白，还是他很明白？目前不得而知。

森小雪看着他的背影把手搭在了刀柄上，像是要拔刀，但是最终没有，而是连刀鞘整个背在了身后，鬼魅一般跟着真理。

上面雷霆看到真理从集装箱后出来，紧绷的心弦倏地一松，整个人软在地上，控制不住地颤抖。

一龙没有放松警惕，还在透过瞄准镜观察着地面，他是狙击手，必须为下面的人全程提供火力支援。他很自责刚才没给那个显形的人革联潜伏人员一枪，不然早没事了。

雷霆突然想起张少篁看着的入口，危险，要是有人进来怎么办？她看到一龙在支援坑下面，自己咬咬牙，一声不吭地爬起来拿起枪就往甬道那边走。

“你留下，我去那边。”一龙听到了脚步声，看到雷霆去向，想起来那边还有个出口要看守。蓝大他们几个在下面应该没事，比起坑下的人，上面的敌人更可怕，如果平台被占领，坑下面的人全完蛋。

“谢谢。”雷霆很感谢一龙对自己的照顾，本来她就一分钟不想失去真理的身影，只是两相权衡，才做出的艰难决定。

蓝天让真理原地待命，是担心老赵布置的诡雷。老赵的本事他最清楚，要是哪儿留了一处暗手，先前没说，撞上去就白死了。这会老赵正在老钱和老徐身边，万一狗急跳墙……他想了一下，朝着一处没人的地方信手开了两枪，边跑边开枪，像是在跟追逐他的幽灵继续激战一样。

老赵不知道这些，他听到枪声第一反应就是窃喜，这个一闪而逝的表情被徐谦给捕捉到了，在看人这一块，徐谦的眼力连蓝天都比不上，他很奇怪老赵为什么会窃喜。蓝大开枪这么急，而且是定点射击，一看就是理子遭遇不测了，他已经没有了心神，与敌人全力一搏了。老赵应该跟自己和老钱一样急得团团转才对，为什么会有喜色？

联想到他今天的一系列失误，徐谦心里一沉，坏了。徐谦背部受重创，失血太多，没力气挪动身体，只能想口头办法，这事不能急，不然老赵狗急跳墙就坏了。蓝大还不知道老赵叛变，这里至少得死一个，才能让他知道。一边老钱还活蹦乱跳，不能让他也连带倒霉。自己一个将死之人，最合适不过。

“老赵，你今天的表现不错。”徐谦道。

“政委说笑了，我今天完全不在状态。”老赵知道徐谦是神眼，看人非常毒，所以立刻盘算了下一步，拿出了手枪佯作检查。他这表现在徐谦意料之中，该到下手的时候了吧，刚刚蓝大在他不敢，现在机会来了。

“老钱，你去帮蓝大，对方很厉害，他一个人应付不过来。”徐谦当机立断，“这是我的命令，他惩罚不了你。”

“是！政委！”老钱急得五脏庙着火，这会得到政委的命令自然就不客气了。蓝大怪下来，也有政委顶着。

“前方有我布的雷，我送老钱你出去。”老赵知道徐谦想什么，无所谓了，反正他已经豁出去了，回头就把他给干掉。

“等一……”一口气岔到，徐谦开始捂着嘴闷咳，手心里已经有血。

“这咳的……我还是留下照顾政委你吧，老赵你注意继续观察。”老钱心里咯噔一下，要是政委有个三长两短，蓝大得跟自己绝交了，他明确下命令让自己留下的。政委能顶，也得政委活着顶啊，他老人家现在情况十分不好。

“服从组织安排！！”徐谦厉喝，虽然是将死之人，但是声势十分骇人。

“进和退都不是，我这兵当得真是熊！”老钱不乐，拿起头盔想摔出去，但是怕撞击到老赵设的诡雷，只好捶了一拳又戴头上。

“都快奔50的人了，还闹脾气！”徐谦苦口婆心，“我已经不行了，再把你们拖在这里，就上了敌人的当！难道你真想被敌人各个击破？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怎么不明白？”

“政委，我怎么会不明白。我们目前最担心的还是理子，但是理子能干掉两个穿扛枪的幽灵，就干不掉一个拿刀的幽灵？我还就真不信了！”其实他也是在硬着头皮吹，真理能干掉那两个幽灵（ghost）99是偶然，一个只拿刀的幽灵就这么厉害，哪那么容易。

老钱是吹牛，老赵听得就出汗了。他看过真理的身手，攀爬在升降梯上就跟猴子一样敏捷，可不再是他认识的那个光会打架的小屁孩了。说不定真的能干掉那个砍伤徐谦的幽灵。但是听蓝天的枪声，他很快安定下来，很明显幽灵还活着，蓝天才这么急的。就算真理能干掉拿刀的幽灵，难道这里就一个？

蓝天已经回来了，但是没进来，他担心老赵把那个路口也用诡雷封了，所以一边假装交火，一边示意老赵到他那边去。

老赵一看，不好，蓝大恐怕已经知道了。他要是这么过去，肯定得完！能近身打赢蓝大的，自己还没见过。于是他给了老钱一个眼神，意思你去。

老钱哪里知道这层关系，他很小心地避开了诡雷，朝没人的地方随手开了两枪，瞥到了蓝天换弹匣时有一个小小的手势，一时愣住。老赵视线被老钱挡了，看不到这个手势。

老钱懂这个手势，很简单的一个意思，有鬼。有什么鬼，老钱不理解，再给他提醒一遍，他也想不到老赵会是鬼。

现在徐谦在老赵手里，蓝天不敢妄动，不然早开枪了。他不是怕老赵手里的枪，而是怕他设的诡雷。老赵就是在徐谦身边布雷也不奇怪。他设的诡雷，还得他自己来解，旁人短时间根本解不掉。

那边理子已经制服了那个追得他们鸡飞狗跳的幽灵，本来以为平安无事了，没想到出了老赵这个幺蛾子。老赵这个人平时胆子不大，他根本想不到背叛，肯定是被人唆使的。

真理从蓝天所在的另外一边包过去，他看到蓝天对空地方开枪，很快明白他的用意，他要装作跟自己还没见面，这样自己就不能出声让老赵听到，于是转身做了个跟我来的手势，然后就消失在了黑幕里。

爆炸的火光熄灭差不多了，最后一点火光湮灭，四周重新陷入了黑暗。给本来很诡异的环境增减了更加诡异的气息。那些影影绰绰的集装箱，就像一口口巨大的棺材，横摆在那里，好像有无数的死人要破棺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