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1厢情愿

下午真理一直在梦游，他的心思完全不在练枪上，每一次都是随便扣动扳机的，但是子弹偏偏像制导过一样向靶心奔过去。这一个星期他打了3万多发9毫米子弹，磨损了10多根枪管的膛线，巨大的训练量让他从一个不会用枪的菜鸟迅速蜕变成50米靶双手据枪基本十环的准老鸟。

真理没有感到满足，这仅仅是最初级的双手据枪，还有单手据枪，复杂天候，跑动，卧姿，急停，实战对抗……要练的太多太多。

打光提取的子弹，真理就回去了，没有多停留一分钟。世界的情况让他始终放心不下，他没有考虑其他事情的功夫。在刷卡时，他想起到了放在钱包里的那张画着奇怪曲线的纸条，更加想要弄清楚。

晚上齐玲来了，她带了不少的肉和蔬菜，对她来说凤凰家好像她的家一样，进了厨房后就没出来，等到开饭的时间做满了一桌子的菜。

真理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吃的时候他必须带动着气氛，这样女孩们才能放下矜持也多吃点。

吃完饭后，蓝凤凰协助齐玲收拾了一下桌子，两人有点按捺不住，因为接下来就是非常重要的——送礼物的时间！

真理最大，得做表率，所以在致辞之后，把一个包装很精美的小礼盒放在了世界的面前。

“拆开看看。”蓝凤凰微笑，实际她知道这里是什么。齐玲也知道的，那则围脖消息那么劲爆，没可能瞒得过她的。

世界在中午听到真理说要送自己礼物的事，还以为要等到除夕，没想到晚上就收到了，现在离过大年还有四天呢，她一生见过无数的奢侈品，但是这一刻还是有点感动，在拆开包装后，是一只仿檀木的首饰盒子，打开来看，里面是一款略显得稚气的紫水晶项链。

世界哑然，紫水晶的寓意她知道的，而且她还知道真理一定不知道紫水晶的寓意。

“紫水晶，是爱的守护石，象征着爱情的鉴证，赋予情侣夫妻间深厚的爱、贞节、诚实和勇气。”蓝凤凰捂着嘴巴笑道，“笨蛋，你被人摆了一道知不知道？”其实她是非常渴望是自

“什么？！还有这个说法，其他的宝石都代表什么？”真理自然大吃一惊，他还真不知道各种颜色的宝石是有不同的

世界也在微笑。

“每一年是十二个月份，每一个月都有宝石与之对应，比如1月是石榴石，象征新年开运，是结婚2周年的守护石，二月是紫水晶，是爱的守护石，象征爱情的鉴证……”就这样蓝凤凰如数家珍一般从一月说到十二月。听得真理是瞠目结舌，这么复杂的东西蓝凤凰都能记住，为什么学习上不行？

“理理，看一下这个。”齐玲把校园网上的头条给真理看。

“《特大新闻，真理原是妹控（转载校园围脖）》，今天上午与男朋友约会，遇到了鼎鼎大名的金星计划真理学长，推荐他买了一款紫水晶项链，他立刻买下了，果然是个爱自己妹妹的好男人……”真理读了一点内容后，读不下去去，一堆人在跟帖起哄，一堆人在说妹控，有的说妹控万岁，有的说妹控真可怕，更有的说怪不得没交女朋友，原来是个妹控。真理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到底这个妹控是什么意思。

“理理，”玲玲知道真理不知道妹控的意思，蓝凤凰又羞红着脸不解释，于是只好她出马扫盲了，“你喜欢机甲么？”

“喜欢。”真理疑惑着点头。

“有多喜欢？”玲玲循循善诱。

“恨不得吃饭睡觉都在一起！”

“那么妹控就把机甲换成凰凰。”玲玲说完后盯着真理的眼睛。

“跟她吃饭睡觉都腻在一起？……老天！还不如杀了我！”真理身上立刻起了疹子，这也太磕碜人了，他都不明白这些起哄的家伙脑袋是什么做的，这都能津津乐道。蓝凤凰紧着瞪了真理一眼。

真理实在看不下去了，亲自辟谣，在下面留言：“大家好。请大家好好过个欢乐年，别被无聊的事情弄得不开心。鄙人真理，给你们拜个早年。”校园网是实名验证的，这样每个人都知道真正的真理已经露面了。只是瞬间功夫就刷了十多条，有人甚至调侃起了真理，看来他们以为真理不会去找他们。

蓝凤凰。千万不要，蓝凤凰心中一阵泛呕，实在太恶心了，死萝莉控和自己已经不正常了，这个哥哥千万不要不正常，他已经是这个家最后的良心了。

“理理，你是给谁留言的？”玲玲见真理的留言像是对特定的人说的，便问了。

“我朋友，”真理解释道，“他们可能会为我受到这种恶意调侃难受。”

“原来如此。”玲玲看着留言点头。

“我觉得那些人是羡慕嫉妒恨，”世界发了个消息给玲玲，是真理收的，“羡慕你有个如此可爱的妹妹。”

“啊啊啊，”蓝凤凰终于捂起了通红的脸，摇着双肩，“世界，你真是太讨厌了！！”

“理理，有张你不得不看的跟帖。”玲玲突然把一个跟帖给真理看。

真理一看竟然呆住了，这个跟帖的不是别人，竟然是龙馨！她消失那么久，居然出现了！她的帖子很简单，就五个字——真理看聊天。

“失陪。”真理把剩下的两个礼物拿了出来，匆匆道，“这是送给你们俩的，都是不值钱的东西，希望你们俩能喜欢，我先去忙。”然后真理就急匆匆地离开了客厅，跑进了书房。

真理连学生终端启动的时间都觉得长，时隔四个月，他十分想再次见到这个让他无比神伤的女生。

见面了该说什么好呢，是无关痛痒还是狠狠批驳一顿？看到拿着宇航员头盔的短发少女跳动，真理觉得自己的心都在颤抖，分明有一种欣喜若狂的感觉。

“在么？”这是龙馨的第一条留言。

“我想你（们）了。想以前的日子。想以前说过的每一句话。”这是第二条。

“不是突然想的，是很想很想，怎么骗自己都没有用，就是想。”这是第三条。

“我看到有人说你跟她的关系很好，还抱着送她去医院了，我看到帖子后眼泪立刻流下了（是激动的），我知道会发生这种情况，总有一天会这样的，毕竟我离你这么远。不能再督促你认真念书了（笑）。”第四条。

“不跟你说这个了，毕竟我们只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同学关系。”第五条。

“我在接受机甲驾驶训练，新学园很大，去哪都要坐车，学习风气挺自由的，真的跟国内不一样，所有的东西都是免费的，只是每天都非常忙。我想战争就快临近了，到处都在备战，我这三个月已经参与了好几次军事训练，真的大开眼界。也许最多还有1年，那时我就回来了。我的确厌恶那个死气沉沉的城市，但是我不想离开的，因为这个城市还有你（们）在。你知道我的意思么？”第六条，也是最新的一条。

“我不知道，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选择离开。”真理快速地嵌键回话，久违而认真地打上了标点。他特别想知道她为什么要离开α市，离开金星计划，离开高三（1）班，去一个非常遥远的地方，还参加了军用机甲乘员的训练，为的就是有一天回来协助敌人占领这个城市。

“因为姐姐，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再也不能让她一个人……她很痛苦，每天都很痛苦。”龙馨回复。

“开什么玩笑！杀了那么多人，痛苦就行了么！就可以挽回了么！醒醒吧！她已经罪无可恕！！”真理怒不可遏，四个月来的愤怒积累，终于爆发了。从欣喜若狂到怒不可遏只是几分钟的时间，非常短的时间。

“对不起。”

“你的确应该说对不起，如果你哪天回来的时候，我不会欢迎你的！我只会是你的敌人！”

“对不起。”

“从你走后，我忽然不理解你了，我什么都不理解了。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那些事，为什么自己总是有失去什么的感觉，但是却不知道失去什么。我想，如果有人问我，你有没女朋友，曾经唯一接近这个答案的就是你，虽然我从没对你说过，我喜欢你这样的话，但是你走了，我是如此的难过，如此地伤心，如此的……”真理打了很多字，但是打到一半的时候，发现龙馨的头像没了，再找一下未上线的，的确没了。

呵呵。真理关掉了笔记本的电源键，也没再像宝贝一样塞回抽屉，他现在有种冲动，要把这个东西当作垃圾一下丢掉，最好摔得粉碎，立刻。

真理做着深呼吸，极力控制着自己的这份愤怒，一个不能控制愤怒的拳手不是好拳手，这是学拳击的第一天蓝天教的。但是他一直没有学会，只有在高中的时候才突然领悟的。现在他发现，这份愤怒是如此的强烈，让他几乎难以控制。

一厢情愿，

一厢情愿，

一厢情愿，

真理心里不停重复这句话，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他突然笑了，心中的愤怒也逐渐消散了，也好，总算结束了。

谢谢你把我拖黑。

谢谢。

他把笔记本轻轻放回了抽屉，为刚才还想摔烂它道歉。作为老朋友，只有它忠实地陪伴了自己三年，不离不弃，始终如一。

在人革联机甲训练中心里的某座宿舍楼的单人宿舍间，一个少女抱着自己被格式化的笔记本哭成了泪人。因为打破了管理条例，她偷偷拷贝植入的联系人都被监控程式自动删除了，包括了那个正在对她发怒的男生。她被判罚交出备份的联系人名单，并且要求在教官在场的情况下才能使用电脑。

从蓝大的办公室里出来，真理显得从容不迫。他看到蓝凤凰跟玲玲在试戴他买的发夹，微笑了出来。

“理理，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玲玲轻声道。她声音轻的时候，一般是开心的时候。

“笨蛋，真有你的，竟然想到买这么简单但是别致的礼物，我太喜欢这只猫了，跟玲玲一起戴，就像双胞胎姐妹了。”

“喜欢就好。”平常他一定会不好意思地解释是拷贝别人的，但是现在他不想说那么多话，他觉得身体很累，说话很要力气。

世界默默看着他，似乎知道一点什么。但是什么也没做。

“笨蛋，你们聊了什么，看起来你很高兴的样子。”蓝凤凰这次没看出真理的心情来，因为他伪装地太好了。

“随便聊了几句，都是无足轻重的话。”真理微笑道。

“不可能，你那么开心！”蓝凤凰不信。

“谎言只会伤害自己和别人，我说的是真的。”真理这么说，然后他自己也信了，的确是无足轻重的话，就算没有她，自己一样要生活。

人活的时间长了就会知道了，开心是很难得的。看着蓝凤凰和玲玲开心，他不认心把自己的情绪表露出来，去影响到她们。

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