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体检上

真理没有返回酒店，而是选择住在了射击场。二部二局被除编之后，分散各地的情报节点并未全部失去功能，就像未死透的百足之虫，仍在垂死挣扎。

早上，真理在秋意的指引下，利用了靶场的高级虚拟格斗室，在最高难度下，坚持了五分钟，连续击碎了321个人型靶，打完之后，全身上下都在起雾，就像从浴室里刚出来。

真理还没做过类似的超高强度练习，完全被其惊人的训练节奏给吸引住了，这才他所需要的练习模式！

刷劲？这就是刷劲。练习者并不是打空击，而是要击打四面挤来的胶质墙，力道一旦不够，就会被挤得不能动弹，从而结束训练。

他查看了一下白字黑底的历史排名，愣住了，排在他之前竟有两百多人，而且有32人达到了额定训练时间，最高的一人叫做“万人敌”，坚持了一个小时，空手击碎了12219个人型靶，记录是六十年前的……

这份排行榜是这一百年的统计数据，总排名上万，拿到211位，想来也不容易。

真理数了一数，训练满一小时的有32位，凌仙然、秦重、李半山、万籁生等武林巨擘都在其中，这32个里过半人后面标了“超”这个字，可能是超级战士。

不管有没挂“超”这个字，论单次训练击碎数据，后面这些人都远不及那个六十年前留榜的“万人敌”。

真理继续看下去，非常惊讶地发现，龙馨的姐姐龙骧也在榜，数据是一年前的，一小时击碎7127个，排21位，这数据非常了得，除了一个叫无名氏的，几乎是近三十年最高，而李传鹰，一小时击碎5100个，只能排97位。

李教官不愧是能秒杀自己的存在，竟然能打满一小时，不过跟龙骧比起来却是差距极大，可见龙骧是怎样得强大。

真理屏住呼吸，又从头看了一遍。没有找到零和世界，不知道上面哪个是她们，他往下拉时，看到了菖蒲，24分钟击碎3201个，排188位。

李传鹰、菖蒲两人都是最近的记录，而凌仙然等人全是六十年前的记录，最差的万籁生1小时05分，击碎6102，最强的秦重，1小时01分，击碎8722，可见那一代老人有多么惊才绝艳。

真理看了一下程序上次更新时间，竟然是一百年前的，也就是说一百年前，这个炼狱一般的模拟格斗程序已然高度成熟。

跟枪战程序一样，这些人型靶并不是站在那里不动的，战斗开始，他们就如潮水般向练习者冲过来，行动速度比普通人快得多，力气也大得离谱。如果训练者没有达到某些力量硬指标的话，无法击碎靶子，第一波冲击就会被覆杀。

一条命，零容错，杀得越快，人浪涌得越快，若非有一拳击碎数个靶的实力，根本打不出1小时12219这种疯狂之极的数据，真理对这个“万人敌”独步武林的发劲和澎湃无匹的体能深深折服，就这份功底已经担得上万人敌三个字！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武者世界里，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万人敌”用事实证明了他就是天下第一。

受到刺激的真理开始了第二轮训练，紧接着第三轮……直到把体力打空。

拼命之下，最好的成绩是6分钟489个，这是绝对极限，打完之后整个人都虚脱了，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即使如此，也仅仅使得排名上升了两位，排209。

为什么差距会这么大？

真理感受到了浓浓的危机，自己并不是失误，导致训练提早结束。而是真的打到连挥拳都没力气，被人潮给生生淹没的。

是不是跟那个玄幻之极的几重天境界说有关系？

而境界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种摸不着说不清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真理稍微歇息片刻，打了一套太极拳，平息了一下焦躁的情绪。反正在高考之前，李传鹰教官会教自己登堂入室，到时就知道了，现在继续夯实基础。

从虚拟格斗室中出来，已近中午，他这一泡就是四个小时，体重硬是减少了五斤，换衣服的时候，靴子里倒出来的汗水足够装满一瓷缸。

由于厨师长发过话，中午食堂吃饭，再也没有人找他麻烦。

下午两点，真理坐飞机离开了α市，两小时后来到了北大都，他不是第一次来了，依然对这个生态环境堪称全球典范的超级大都市感到震撼。

从地面看去，一排排高逾千米的巨型大厦插入云霄，大厦之间有数层鲜艳的绿化带，穿插着数条空中轨道，电车像千足虫一般在轨道线上奔驰。

当初古人定都于此的时候，恐怕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的都城会如此地繁华。

然而繁华终会凋零，真理的眼中，那些奋力穿梭的电车已经尽显疲态，这三十年来，基础设施就没怎么变过，最近还发生过重大交通事故。

车缓缓驶过了长达百米的空气净化通道，在地面一座门牌上写着某机甲研究院的老建筑物前停下，从门口有实枪荷弹站岗的武警来看，这里不是普通人能进的地方。

在路上，真理已被告知体检的内容，他跟随着引导者去了一个接待室，然后被告知在这里稍候片刻。

参加体检的人不多，连真理在内只有九人，都是部队里的人，肩章上最低是少尉，最高是中尉。除了表情淡然的真理外，所有人都是杀气隐现，坐在那里也给人一种蓄势待发的感觉。

休息室不大，顶多相当于普通会议室，布置上很朴素，只有两排多人沙发和茶几之类的家具，再加几盆室内灌木，门边站着一个气质很冷的女勤务兵，眼睛大大的，看起来很漂亮，只是摆着一副冰山脸，拒人于千里之外。

真理进来时，没引起任何关注，这归功于他的新兵肩章。其余人只是瞄了他一眼，就干别的事去了

包括那个女勤务兵，她垂下视线，站在那里动也不动，好像真理不存在一样。

真理找了个靠墙的地方站着，在座的都是军官，没有命令的情况下，他目前还没资格坐下。

那圈尉官时不时会交流几句，没有人向真理搭话。在座的都是相关部队选出来的精英，不可能对一个新兵感兴趣。

看到一位少尉把空杯放下，女勤务兵立刻过去添上了水。

就这么看了十分钟的书，门突然打开，进来了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研究人员，由于仪表过于英挺，面孔过于帅气，硬是把普通的白大褂工作服穿成了大牌影星的风衣范。

看到这个工作人员，那个女勤务兵脸上一红，立刻站直，结结巴巴说了一声：“院长好。”

听到这三个字，休息室内待命的尉官们都蹦得笔直，因为他们出门前都被叮嘱过，千万不要开罪这里的院长，否则没人保得了他们。

来人朝女勤务兵微笑着点了一下头，目光扫了一圈，投向了站在一边的真理，驻停了两秒后移开，然后对参加体检的人说道，“都清楚了吧，根据计划，我院需要选拔一男一女两个人参加某为期两个月的新型武器平台的测试。男试驾者这边由我负责，总共有三个项目的测试，我将从你们九人中筛选出最合适的人选。首先感谢你们的到来，没有任何一人缺席。接下来希望你们能保持良好的心理状态，第一个项目应该没人落选，毕竟你们大多是各部队首长推荐的精英。”

听说是九人，那些经验老到的尉官都把目光投向了真理，还以为这个新人是来请人办事的，没想到也是人选之一。

女勤务兵也是非常惊讶，她也以为是找人办事的，大有走眼的感觉。再看看气度，沉稳内敛，明显不是普通人，心里顿时慌张起来，自己连茶都没帮他倒，会不会被首长责罚。

真理没在意周围人的眼光，他在思索。听到武器平台，他立刻联想到了外骨骼和机甲，区区外骨骼还没有保密到这个地步，而空舰这样的战略打击力量又不是一两个人可以操作的，一定是机甲，而且是新型机甲。

对于一个能一声不响造空舰的势力，真理已无法做出更多的表情，撒布全国的科研力量，隐藏于各地的重工业基地，数万条生产线，数百万技术工人，这些竟然属于一个非国家体系的独立力量，除了没有土地，历史上的绝大多数国与之比起来都弱爆了。

越是深刻知道这一点，真理越感觉自己离零太远，如果说她是云端翱翔的天鹅，自己就是地面爬行的蚂蚁，连癞蛤蟆都远远算不上。

当然，自己又不追她，蚂蚁就蚂蚁吧。

体检分为三环节。

第一环节，检查传统体检，视力、听力、嗅觉、前庭、心肺功能、精神隐患等之类的常规项目。

九名男性参测人员坐空中轨道车先去了首都最大的综合医院，就人体各项指标，做了一个很全面的深度检测，连基因的隐性缺陷都没放过。

真理先不说了，高二时就做过相关测试，完全合格，而其余八人都是机甲部队的精英，是正牌的机甲战士，这些测试自然更是没问题。

第一环节没人淘汰，体检进入第二个环节，特殊环境耐力检测。这些项目无法在普通医院进行，得去首都机甲中心。

首都机甲中心是全国最大的机甲中心，位于十环外的郊区，有三万平方米大，这还是表建筑，地底建筑更是大得离谱，深度不低于两百米，各种功能室应有尽有，技术上也是全球首屈一指。

第二环节的第一项是超重力抗荷。

真理排在最后，测试一个一个进行，由于每人需要在各种姿势下测试抗荷能力，所以测试时间比较长。

八个人的测试足足用了两个小时，最后只站着回来三个，人人面色苍白，好像大病初愈。

真理已经知道这次测试非同寻常。普通人在加速度达到4g时就会昏迷，精锐战斗机飞行员可达9g，而宇航员达到15g仍能保持清醒，机甲驾驶员的抗荷能力比宇航员还要高一些。八个刷掉五个，可见这次要求比寻常要更高一些。更高的抗荷要求意味着新型机甲拥有更好的机体灵活度，在机体结构的或者说材料的限制下，机甲的变相加速能力是有限的，通常在机甲乘员的极限抗荷能力的范围之内，测试需要更大的抗荷能力，意味着更先进的机体。

如果说独立研制机甲已经超越了普通国家的能力范围，那么独立制造先进机甲已经比肩一线大国的研发能力。

这个神秘组织的能量之巨大，是空前的，可能也是绝后。仅凭研发能力，普通的军事组织已难以望其项背。得出这个结论后，真理对零的当初表现越加怀疑，就算自己素质在同龄人中靠前，她也没有任何的理由重视自己。

因为战争打的是经济，不是个人武力，后者多是宣传需要。

先不管了。

轮到真理，他在另外三人的注视下，走进了三十公分厚的金属门。

前面是一条自动走道，到头就可以看到一面厚实的玻璃墙，往下眺望可以看到深不可测的坑，一串红色信号灯闪烁不停。

如果从剖面图看去，就可以知道高中生面前是一个看起来像矿井一样的圆柱形空腔室，深近千米，井壁覆盖了不明的材料，这就是测试超重力抗荷能力的地方——

重力井。

“你就是真理？”

听到这句话，真理转过身去，看着右侧环形走廊过来的人，看装束是先前地面上见到的院长，看起来他亲自负责该环节测试。

来人是那个高大帅气的院长。真理自从“阵亡”之后，一直是乔装的，可以说在不借助工具的情况下，蓝天也不可能认出他来。现在被一个陌生人认出来，有些不正常。

“首长好，我是新兵李真化。”真理立正，回答。

“看起来你很清楚自己的角色。”院长微笑，“我叫胡斐，叫我胡院长就行了。我能问你一个私人问题么？”

“请讲。”

“你为什么会参加这次测试？”

“因为需要。”对着院长那犀利的眼神，真理认真回复。

“……这样。”胡院长砸了下嘴，随后点头，指着过道说，“走吧，后面还有测试呢。”

“是。”

环形走廊尽头是一个球形玻璃间，四周一排排的投影屏幕滚动着彩色的数据，真理扫视了一圈，这里有五个工作人员，都在忙碌着。房间顶上有个轨道，一个自动机械臂悬停在那里，下面吊着一个不透明的金属茧，金属茧下端连着一根石英玻璃管，里面是荧光色的胶状液体。

金属茧的一面打开着，金星高中地下机房里的机甲游戏舱有些相似，不同的是要先进得多。

“请把衣服脱掉交给我。”一个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女工作人员走过来。

“在这里么？”真理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女工作人员，白皙无瑕的脸蛋，窈窕的身材，一本正经的样子很可爱。

“不必在意我，我是机器人。”女工作人员眨了下眼睛。

真理把视线投向了胡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