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无法推行的意志

北美步行街的一颗温压弹炸醒了很多人，为了不让真理背后的情报机构起疑，甚至未疏散人口，死伤人数过百。

一具具焦黑的尸体从窗棱融毁的房间中抬出，现场充满了哀伤的氛围。

没有多少口诛笔伐的声音，因为大规模死人这种事已经不稀奇。战争的阴影笼罩在α市民的心头，去年就是极不平静的一年，今年更胜往昔。

随着大批警力抽掉，城市漏洞更显多，好多破坏分子又重新活跃起来，今晚入室抢劫的案件多了一倍。

媒体看似忙得手忙脚乱，现场播报不停，其实是集体失声，绝口不提天上怎么就掉了一颗温压弹，仅仅把镜头停在悲痛欲绝的市民脸上。

如果把崩塌的路面剖开看，真理现在衔着一支比雪茄大不了一点的智能氧气机，像水獭一样扒在一个充斥着污秽物的深井里，由此逃过了葬身火海的结局。

即使有面罩隔着，还是不能忍。

这口井是早期施工时留下的漏洞，就连附近的老人也不知道。在得知高中生被重重包围后，秋意随即给出了一条求生通道，就是进入城市下水道，躲入这口深井，等待天亮。

但是秋意没说，这口井的状况比下水道糟糕百倍，这对有洁癖的高中生来说，简直是地狱。因为急着想下来，为了方便行动，连枪都扔了。

回去一定会做噩梦，真理尽量不去看周围的东西，就盯着头顶的那块塌下来的混凝土地面。

某处富有太空文明风格的会议室中，一身戎装的零指着会议桌中间的α市爆炸现场即时投影，对着在座的三十多位军官说道，“很多人错误地估计了当前的形势。这不同于任何一个时代，不能套用历史的任何一个阶段。他们天真地认为，推倒了就可以重来，所以在国家危难当头，落井下石的只会比救亡存图的多得多。由于既得利益集团的势力在近三十年尤其后十年空前膨胀，他们已经不再满足于轮流坐庄，不屑于再披伪善的外皮，能源、材料、军工等核心领域已经被瓜分殆尽，在他们所拥有的无孔不入的情报机关与毁天灭地的武器面前，民间的抗争力量是微弱的，绝大多数人将最终不得不接受这样一个事实，伟大的共和国已经是历史，那个为人民愿意流干最后一滴血的无私政党所建立的不朽政权已经是历史。这不是我们要的结果，抛开个人感情谈，中央政权一旦瓦解，我们的寄生型天基威慑整体效果会大打折扣，甚至不可再用。没有国家机器的海量资金注入，新一代的天盾将会因为缺乏维护，而最终成为轨道上的沉船。我们也会随着天基威慑的消失，成为一支没有前途的力量。”

零扫了一眼部下的表情，“所以我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保住这个国家的现有政权。α市的这颗温压弹，证明了该政权对其部分军队已经失去了控制力。这是一个信号，一个混乱时代来临的信号。c国很大，大到即使轰然倒下，人革联也不能一口吞下。我们推断，其会扶持数个大小不等的军阀，以长年混战的形势，消耗这个国家的核心抵抗力量，最终使其文明退化，彻底丧失反抗的能力。所以我们必须有所行动，以一场高效的歼灭战，来震慑企图挑起内乱的部分人。”

“这会不会提前暴露我们的力量？”一位少校军官担忧地问。

“会。通过作战，我们的敌人会清楚我们的力量，这个国家也会警戒于我们，全面切断与我们的合作渠道，对我们的后续行动有相当大影响。”零说道，“但是我们分析，打比不打好，打的好处不多，不打的危害极大。如果我们打了，就会震慑一部分力量，使之不敢为所欲为，另外也会打乱人革联的部署，迫使其动用预备力量。我们将更容易知道，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也更容易地打击分裂势力。各位与我一样，站在一个历史的关键点上。就像四十年前的美利坚，面临着一个重大的选择。各位是选择做一个前途灰暗的军阀，还是愿意做一个对抗命运的战士？”

众军官沉默。

“我赞同上校的分析，但是不赞同立即开战。”一位四十左右的中校军官说道，“我们不应该为这个国家过去的错误买单，到这一步，这个国家的上层精英要负主要责任，我们没有任何义务拯救被他们玩坏的玩具。我没没有必要为了他人的错误，在历史上也留下一个首先发动内战的恶名，我们需要等一个适当的时机，来进行这场战争。”

“与郁中校的意见相同，我也反对立即开战。”左下的一个少校军官说道，“我们是一支数量较少的精锐部队，基数不够大，还无法扛住正面的洪流。我认为当下，我们所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扩军，至少扩充至十倍，也就是三万人，以应对接下来的多重危机。否则一旦战事失利，我们绝对会陷入被动挨打的境地。”

有大半的人附和了这个意见。

“一个问题，兵源。”坐在会议桌靠前的菖蒲说道，“我们无法通过正常途径招募到合格的士兵，此外提供武装三万人的装备也不是小数目。另募兵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我们最缺少的也是时间。时间绝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而是自己争取的，所以我坚决赞同现在就打。”

“我也赞同上校的意见，现在就打。”李传鹰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说道，“郁离中校擅长金融战，是我方的第一金融战专家，必行深知兵贵神速的道理。与金融领域相比，军事战场更是瞬息万遍，更直接体现兵贵神速，有时候1秒钟就能决定一场战斗的胜负，何况拖上一年半载。我就问持反对意见的诸位一句，失去天基武器的威慑，用什么来填这个缺口？失去天基武器的威慑，用什么去保护现有的资产？”

“即使没有天基武器，我们也有其他足以左右战局的武器。我们的173工程进度如何？菖蒲中校，这个重大项目我记得是您负责的，已经十年过去，您能否适当地透露一点进度？”郁离中校问菖蒲。

“历年年底的汇报，我都会报告173工程的进度。”菖蒲从文件夹下面抽出一份文件，说道，“我在去年的年底说过，173工程的开发进度目前已近尾声，受到α市中程机甲引擎开发专家组解散的影响，我们本来有望在年底拿出的成品，不得不推迟至少半年。目前除了动力不足，机体各项指标均达到或超过标准，预计整体战力达到全动力时的63，已接近当前的战争需求，样品机将会在六月初拿出来，到时各位会看到。”菖蒲说道。

“战场的灵魂是机动，机动的灵魂是机甲，机甲的灵魂是动力。我不能接受十年内开发进度如此低下，我建议成立调查组，对菖蒲中校是否有渎职的嫌疑展开调查。”郁中校说。

好像这件事经常发生，在座的没有一点奇怪，都在看着菖蒲，等她反击。

“《机甲论》卷首语，2468年，朗卫方。但是，郁离中校，你犯了两个错误，”菖蒲说道，“第一，你把战术武器放在战略武器的高度，有悖军事常识，需要投送平台的机甲永远不能取代24小时全天候打击的天基武器。第二，小体积高能量密度的机甲引擎是一个世纪难题，就像可控核聚变，只有竭全球之力凑出的精英工程师团队才能解决，我领导的开发组远不具备这个能力，所以我从未接受过开发机甲引擎任务。你可以看173工程的细则。”

郁离不大相信，他接过文件，仔细看了一遍，果然没看到引擎相关明细，备注下写着，引进外界的先进技术，加速培养我们自己的引擎工程师队伍。

再看文件的签发人，赫然是破格提拔他的组织前领导人，只得坐下，不再提成立调查组的事。

173工程的进度不尽如人意，问题诚然不出在己方，也需要抓紧解决，但这不是本次会议的议题。扯了一顿皮之后，重新回到出兵决议上。

最后集体表决，推迟攻打背后有人革联与c国高层某些人同时支持的万白驹。在感觉到自我意志无法推行之后，零再次深切感觉到重新提拔一批将领的重要性。

用什么办法，才能让他乖乖的进自己的军官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