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洗尘

四点起床，艰苦训练依旧，真理感觉手臂恢复地差不多，又开始练习负重马步，两腿比肩稍宽下蹲，大腿面与地水平，把250斤的大沙袋双臂过头撑举着上下微微调整颠簸了二十分钟后，又搁在头顶继续蹲了四十分钟，这才心满意足地把一人长的大沙袋扔在地上。这个级别的重量可以训练耐力，但是已不能提升绝对力量，所以他把目光投向了还躺在墙角的无腿方鼎。

看到这个无腿方鼎，真理立刻头痛，这造型实在太糟糕了，手滑的人根本就不能碰。古人扛鼎起码还有提耳可抓，这个只有半节指头深的凹槽能干什么。首先得要求指头特别有劲，然后腕子跟得上，腰腹力气也要够，比重心好找不怕手滑的杠铃的难度高得太多了，整劲不行那就别碰了。古代不是没有举鼎被砸死的，那还是有耳的鼎。

真理走到无腿方鼎边上，试着搬了一下，搬离了地面十厘米又放下，经过有针对性的特训，他的力气练整了一些，比开始那会好多了。他搬着铁箱子叉着步子在室内走了一圈，然后又放回了角落。

好沉。

手臂腰腹肌肉已有不同层度的反应，尤其八根手指头，都麻木了，弯了要掰一下才直，这证明他的指劲还不够，不过真理已很有信心，在两个星期之内，绝对能举过头顶的。

真理补充了一点水分和营养素后，又精神抖擞进行了第二轮马步训练，下身姿势不变，变着花样把沙袋扛在左肩或者右肩，最后想玩更大的花活，那就是把大沙袋立在右手，想跟玩石子一样发劲丢到空中，换左手去接，可惜力气不太够，只做了三个就丢不过头顶了，只好作罢。

7点的时候，龙馨准时到场，她负重跑了半小时，身上的汗倒是不多。见真理又在琢磨那个无腿方鼎，不是搬着走两步，就是搬着转半圈，站在门口不禁莞尔。

“别玩了。我们好久没对练，过两手？”龙馨笑眯眯地说。

“行。”真理把铁箱子搬回角落，活动了一下酸楚的四肢，又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摆了个拳击的起手势，朝龙馨招了下手，“来！”

不是生死相搏，两人打得就简单了，打斗基本是形式上的，以刷劲为主，比如龙馨只是简单的起脚踹去，然后真理扎住步子，重心放稳，用手去听她的脚板，听到发劲的点上后，再双手掤住，随后右手捋出，抓牢她的脚腕，用很缓慢的发劲方式把她给抖出去。

龙馨借着真理的抖劲落地后，又继续踹，不过这次发劲却跟上次不一样，带了一点旋转力，这样接触听劲的时候就要小心了，擒拿的时候别把手腕给折了。这就是国术做不到一招鲜吃遍天的原因，就算把大名鼎鼎的太极八卦五行都练得炉火纯青，要破解的方法也是太多太多，所以高手只是把劲道打散随机组合，一旦做到羚羊挂角无迹可寻，那就练到家了。就算先手被破解，也可以用后手跟着再进攻克制对手，后手接后手，只要体力跟得上，就能循环无穷，使自己做到不败的地步。

两人对练比单独练效率要高得多，真理发现自己能从龙馨的出招里学到很多东西，比如八极拳发劲的短促蓄势技巧。相应的他也把自己的心得通过出手反馈给龙馨。龙馨出生武学世家，天赋比不上姐姐，也是一流，在他的身授下，很快就领会了太极掤、采、捋劲的一些独特心得。两人越打越利落，过手渐渐加快，直到打预备铃。

“中午再打？”龙馨意犹未尽，因为刷劲时，与对手肢体接触地较多，所以她从不跟姐姐之外的人刷劲，跟真理自然没有这方面问题了。

“上午语文，下午理综，你要背东西，晚上吧。”真理未惦记游戏，都托管了，游戏再怎么有趣还没龙馨半分重要，只不过龙馨要背的东西的确有点多，不能再抽时间干其他的。

“我去换衣服。”龙馨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问，“早饭分开吃？”

“一起吧。”

“嗯！”龙馨显得很高兴。

上午第三节课语文课测验之后，真理就请假离开教室了，发了个消息给龙馨，自己去拳击馆，让她好好上课，别又打瞌睡了。

真理到了拳击馆，缠好护手绑带出来，发现有个班来这里上体育课，想从后门出去，被眼尖的体育老师给叫住了，抓给低年级的学弟学妹们做动作示范。这个班看就是高一的，对真理不太熟，也就都市传说跟许多打架的场合看过他，对偶遇本校第一打架王这事都瞪圆着眼睛。虽说上学期开学没多久，号称高一最能打的夏元就跪了，也有部分高一生对非公开赛的成绩不太信服，有人就认为，当时夏元的心理没调整好，发挥不正常。从真理未在校际比赛中出现后，这种言论更是喧嚣尘上，倒是夏元本人在校网论坛上一再申明，自己当时尽力了，把应该说的都说了，效果如何就不清楚了，反正挑事的人只会看对他们的言论有利的。

这体育老师不是被真理高一时ko掉的那位，他不是教拳击的，今天被拉来顶班，班上有几个拳击部的一直囔着要实战练习，这让他十分难堪。等看到真理简直喜出望外，拉着他给自己的学弟学妹们好好上一课，真理推辞不得，最后讨价还价只能上二十分钟。

拳击基础知识高一上学期已经讲过，真理没有多说，他让这些高一生选一个代表上来练习，几个小女生兴奋不已，雀跃举手，其余略矜持的女生也抱着选自己的想法看着真理。真理盯着体育老师看了一眼，那体育老师会意过来，选了几个刚才囔起来最凶的刺头，把他们推上了拳台。

那几个刺头都见识过真理打架，看他盯着自己，脸都白了，但是在全班女生面前又不能太缩，所以选了个代表，硬着头皮上了。这家伙穿戴好拳击道具，把头盔戴紧，听到真理说不用害怕，自己不会主动进攻，硬着头皮摆出拳击的标准姿态，拖着沉重的步子，向真理发起了第一轮进攻。

真理很随意地一个摆拳敲开了他的拳头，向台下的展示了一下进攻的要诀，很缓慢地滑步上前，一记直拳缓慢地攻击刺头的下巴，那刺头慌忙挡住，拳头在他的拳套上点了一下就缩回去了。随后真理就讲解了一下直拳的一些要点，又再做了几次练习。

就这样在一片祥和友好的氛围中，真理给这些学弟学妹们上了二十分钟的课，随后他就安排他们四组对练，剩下的打沙袋，再剩下的搞点体能。收工结束，真理穿上校服离开了拳击馆，朝武术馆张望一眼，要是有班级组织训练就撤了，看到武术馆的管理老师在看书，过去打了个招呼，就奔向了训练室。

剩下半堂课二十分钟也是时间，真理经过前面闹腾，有点静不下心来，他压制住想做体能训练的冲动，用一块布蒙上了眼睛，然后就在室内打起了太极拳。人对眼睛一旦看不到东西，听觉、嗅觉、味觉、触觉都会变得灵敏。味觉就罢了，听觉跟嗅觉、触觉在眼睛派不上用场的环境下特别重要，听觉是重中之重，听音辨位是基础，准确分析各种声音的意义才是入门，通过分析声音的意义采取恰当的行动方是高手，我们一般说某人敏锐如野兽，就是说这个人分析险情跟采取行动的过程十分短，短到近似一种本能。

在听觉受阻的情况下，如果受到攻击，这种攻击势必会激起空气的振动，速度过快自然无解，知道被攻击也反应不了。

敌人速度较慢带动地空气又多那就好办了，提前感知关键时刻就能捡回一条命。在较小的封闭空间，气流的改变可以通过嗅觉跟触觉来双重体会，所以只要不是特殊的场合，武者通常不会把自己的嘴巴、鼻孔、后颈、手背都遮掩地死死的，这也能理解女性武者不是选择短发就是马尾、麻花辫的原因。

武者生涯危险，留长发已经是爱美之心过盛的体现，非技艺超卓或者天真烂漫不会这么做。比如常年打架的蓝凤凰就留的短发，跟假小子一样，而个子比她高一头的龙馨则因为没有经历过什么艰苦的战斗，所以留的马尾辫。

真理意守丹田，脑中画出房间的大小，专心致志地一拳一脚演出，他的动作自然慢地不能再慢，但是却如随风招展的绿色植物，有招数活着的感觉。

不过他毕竟很少做类似的练习，打着打着，人就偏离了中间自己划的八卦，打完了一套睁开眼睛一看，已经快到墙边。

一个合格的空中杂技演员，做一些幅度不大的肢体动作，闭着眼睛做动作跟睁开眼睛一样，用尺子量都是毫厘不差，这是因为对他们来说，偏离了就是失败，失败也就罢了，还带来生命危险。真理目前就别想到这个层度了，他又不是机器，只要设置了命令就能做到。

打完第二套拳放学铃也就响了，真理稍微收拾了下，穿实了衣服，每个纽扣都检查了遍。他发现这套以前很合身的冬季校服有点窄了，前些日子还不太明显，现在都觉得肩有些吊，背部绷地紧紧地，不由有点恼，难道是因为品质不高所以缩水厉害？想到三月中旬就可以换春装，毕业以后也穿不上了，所以没再订新衣服。

走出武术馆，真理给春雷两人打了个电话，一起去食堂二楼吃饭。然后给孙亮打了个电话，让他把其他人带上。孙亮虽然是个夯货，但是这方面还是相当机警的，昨天说好的吃饭，他怎么会忘，早就跟厘定军叫好了人去食堂候着了。

人比较多，有十个，怎么说呢，先前跟真理打过的七个都来了，虽然一个宿舍顶多住四人，多搬一张上下床也就六个人。席间以果汁当酒，五个低年级的都轮流敬了春雷跟王凯两位学长，孙亮跟厘定军也都与两人碰杯，以示友好。拳击部跟柔道部没什么大矛盾，春雷跟王凯也对孙亮两人点个头算认识了。

二楼的面积跟一楼差不多大，被大屏风隔了好几个区，龙馨在另外一个屏风间请她的姐妹们吃饭。

“大理哥，雷哥，凯哥，喝，”孙亮春风满面地给两人斟冰过的黑加仑，真理的饮料杯是满的，顺道点了个头。

“大亮子，”春雷对孙亮道，“你跟我们大理一个宿舍，应该学了不少东西吧？”

“那是，蓬生麻中不扶自直，考一般的大学没问题，”孙亮笑道，“一本有望。”

“我就说，千万别把人生荒掉，我也看不下去人浪费时间，以前没时间结识，以后不同了，大亮子，来来，以后都是一个宿舍的兄弟，哥哥跟你走一个。”

孙亮受宠若惊，双手捧杯。春雷以哥哥自居，孙亮自然没任何意见，因为高三（1）班的四人众里春雷看起来要比真理跟王凯要成熟得多，胡子都刮出了帅气的青痕。加上已经出国的宋明，这四个人以前在一起并排走时，居中的宋明总是被认为老大，个子最高，衣着最狂野不羁，其次就是春雷，个子跟宋明差不了一点，总带着坏坏的笑，非常引人注目。王凯就算了，他是一贯地拿着漫画书低头走路，面无表情惯了，形象很亲民，而真理则没人看他，因为他的眼神太冷，搞的很多人以为多看他一眼都被会他打。

不过现在事情有了变化，自从被有关部门羁押一个星期后，真理的脸更嫩，就跟个公子哥一样，眼神也没以前那么冷冽了，搞得很多人把以前的印象又推翻，认为他以前是戴着面具来上学的。以前有雷霆的强力控制，在校际评校草的场合不大见到真理的影子，现在他的照片都被传到其他市去了，加上不少“演技很好”的短片，为母校增了不少“光”。

二楼的楼梯口有些骚动，不少人吃饭好好的走出屏风看。“外头吵什么？谁去看一下。”春雷看了眼一个高一的，那个高一的跟孙亮混的，人很机警，很快走出屏风间，看了一圈后又回来，低声道，“一（9）班的赵飞燕带着几个女生在堵一个没见过的很漂亮的女生。”

孙亮问那高一的，“赵飞燕已经很漂亮了，比她还漂亮？”“必须的。”那个高一的使劲点头。

“别的校来玩的吧。这个赵飞燕想上位了么？最近很活跃啊，我有几次看到她到拳击馆跟夏元搭腔，这会不知道发展到哪一歩了。”春雷咂舌，“我们这一代老了，跟不上时代了，不知道年轻人想法了。”说着呷了口果汁。

“班长来了。”王凯突然冒出这一句。

“……”春雷差点一口果汁喷了出来，低头咳嗽了几下，抓起桌上一把面巾纸猛擦眼泪，大好形象全毁。

“……打了！连抽三巴掌，修女带风纪委的人也来了，真是神速。走了，那个没见过漂亮女生也走了。”那个高一的伸头出去看了会儿，现场直播，“太惨了，被打得哭都不敢哭，脸都肿了，跟她一起的几个女生也被抽过了。修女在训话，估计是让她们几个写检查书。”

“老虎不发威，让她是病猫。”孙亮嘲笑道，“大姐头什么实力，台上跟我们大理哥棋逢敌手，女生中的女生。她都这么低调，一（9）班的赵飞燕太出格了，就仗着一张脸，以为自己在学校是老几了，敢在食堂堵人，不做死就不会死。”

“大理，班长回来没怎么你么？”春雷对在那镇定地吃东西的真理挤眉弄眼，“空穴来风，哥们都知道的。”

“吃你的东西。”真理道，“有要搬的么？回去一起搬。”

“我老爸请同事给我打包送来了，我说不用的。”春雷叹了口气，“又替我跟宿管打招呼，好像我把宿管给开罪地不轻似的。”

“我也没。”王凯很干净利落地回答。

“那我跟兄弟们连个表现的机会也没了。”孙亮憨笑。

“大亮子，吃过带我们回宿舍转转，哪儿有认识的哥们，跟隔壁的也打个招呼。”

“哪用打招呼，”孙亮笑道，“先前想知道大理哥是不是真住在3033宿舍，三天两头有人过来看，要是知道雷哥跟凯哥也住下，还不把门给挤破了。”

“我们先说好了，舍长还是你，你不要甩给我，我嫌麻烦，”春雷笑了笑，“打扫卫生么，重新排一下，大理很忙，就不劳驾他了，我们轮流排着就行了。”

“这哪成！”孙亮忙道，“你跟凯哥也是忙人，粗活我们兄弟做就行了，我们兄弟没什么优点，就喜欢打扫卫生，把宿舍弄干净一点，文明宿舍的招牌没人拿得走。”

“是是。”那几个低年级的也抢着说，“我们就把这当作家了，等五位哥哥上大学，我们就住那里了，现在帮忙打扫是应该的。”

“你也太能吹了。”旁边的厘定军憋着脸，“要不是理哥，我们一辈子都别想摸到文明宿舍的招牌，还真以为文明宿舍好拿，扫地擦窗谁不会啊。”“哈哈。”一干人都笑了。

“干净好，哥哥喜欢，早听说3033宿舍如何如何，敢情都是造谣，还真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春雷竖起了大拇指，把孙亮一干人夸得脸上通红，“今个高兴，提前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们大理两周后要打比赛，玩职业的，到时哥哥带你们一块去看比赛。”

“拳赛啊！”几人拍手，大为兴奋。看人打架是部分男士的爱好，看人打比赛是绝对是大多数男人的爱好，几个人此刻还不知道对手是号称无双上将的潘凤潘大将军，只知道同一个宿舍的打架王是职业级别的拳手，网上说真理上星期怕输避战，此后这种言论将再无市场。

气氛不错，真理也吃得高兴，中途又点了豆芽菜烧羊肚、香汤肥牛卷、赤烧鲈鱼等几道菜，就这样替春雷、王凯两位好友接风洗尘过。安顿他俩进宿舍的事就交给孙亮等人，吃过饭，真理给龙馨发了个消息，让她带着数学、理综的东西去武术馆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