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见血

子弹从6号的下巴穿进去，直接掀掉了6号的头盖骨，血立刻喷了一地，直接喷上了从门里钻出来的真理一脸。

真理本来是看到1号朝门把手射击，知道了对方并没加害自己的意思，还在试图救自己，所以他胆子一下大了起来，跟着开始从里面踢固若金汤的车门。但是这车门真的很坚固，踢了几脚都没反应，直到突然看到6号掏枪朝1号瞄准时，他这才急了，这里有想要杀死自己和1号的人，就是开车的那个6号！

真理急得怒火攻心，使出了最大的力气，朝门把手那儿蹬出自己的右腿，如果门还是打不开，他会被自己的力量弄得腿骨骨折！

不知道是真理蹬的力气足了，还是1号射击门把手时震到了门上的簧，真理最终靠这一脚脱离了困境，还救了倒地危在旦夕的1号。

“跑啊！”一时推不开死在身上的10号的陈意洞朝真理大吼。他见真理一脸血地愣在那里，甩出手枪朝他脸上砸了过去，枪砸到脑袋前真理下意识地躲避，手枪从他的耳边刮了过去。

不过这一砸也把他给醒了，此时奔驰车离防弹车跟自己还有十几米，真理以最快的速度纵身跃了出去，落地时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来。

就在同时，辆车相撞剧烈的碰撞声简直要震聋了真理的耳朵，各种车身的零件像爆米花一样炸了开来，纷纷落在了公路上。随后一团巨大的蘑菇云一样的火焰从碰撞中心升起，巨大的热量炙热了真理的脸，真理顾不得收拾爆炸中散落在身边的书本，慌忙爬离了公路。

“你没事吧！”陈意洞的声音从耳侧传来，他喊了几次没效果，这次是用吼的。还在傻傻观看着爆炸火光的真理这才回过神来。耳朵受到巨大的爆炸刺激，还在持续轰鸣。他木然地打量着陈意洞，对方的西服已经脏了，脸上全是血，眼镜更是随便擦了一下就戴上的。陈意洞还在对他比划着说什么，真理听不清，也没想听。但是看到了死在路边的10号时，他忍不住泪流。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坚强一点。”陈意洞拍拍真理的头，用力揉了几下，就像战场上安慰新兵的老兵。

2号他们也很快赶到了，并且封锁了这一段公路。

救护车来了，医生检查了一下真理的伤势，除了手背被划了一道小口子，没发现什么外伤，消下毒贴了创口贴就没事了。倒是陈意洞的一条腿被什么东西给压得粉碎性骨折。稍作处理后，就被救护车带走进一步治疗了。

要坚强一点，要坚强一点。神魂未定的真理坐在回警局的车上，对自己自言自语。刚才发生的事情对他的刺激太大，使得他的神经一直没反应过来，只是不停地重复陈意洞对自己说的坚强一点。2号他们都一脸漠然地坐在那儿，似乎刚才发生的时候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除了7号外，其他人都穿着漆黑无光的作战服，手里抱着一个同样的黑色头盔。

“你们要救1号！不是我被杀，是他在被杀！”真理突然抬头，鼓起勇气大声说。

“没关系。”有人冷冷地甩了句。

“怎么能没关系！他不是你们的人么！”真理气得站起来大吼。

“是我们的人，”那人仍然很冰冷，“所以才没关系。”

“消消气。”身边一人捅了捅真理，是7号，“1号是这次行动的头，10号是我们的好兄弟，发生这种事，大家心中都憋着一把火。还不清楚谁还要加害1号，所以我们一个都不能接近1号的身，你明白了么？”

真理立即被说服了，一声不吭地缩着肩膀坐回角落。

“不用担心，会有人收拾这个烂摊子的。”7号微笑着安慰真理。

真理点头。

“我是7号。当然这只是作战代号，我的名字叫林岳，跟1号是阶级兄弟的关系，他是这次行动的主要负责人。”那人取出自己的证件，姓名栏填写的的确是林岳。真理还注意到了他的编号，跟服役单位。这个服役单位不是常见的国家安全委员会，而是一个叫第二陆军电子作战部的东西。虽然只是一瞥，但是他还是记下了。

“7号？你在干什么？！”几乎所有人都盯着林岳的脸，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没事，我只是觉得这位小哥很值得信赖。”7号林岳打了个哈哈，笑眯眯道。“我敢打赌，脑袋会看上他的。”

“没人跟你赌。”有人冷哼了一声，“6号是你带的，你就等着受处分吧。”

“太过分了，6号是13号亲手塞给我的，你们当时都在场……”

“闭嘴！”一片拔枪的声音。

“好吧，我闭嘴。”林岳举手以示投降。

一路上再没人说话，每个人都各怀心思。真理对这个7号林岳印象很不好，他并不因为对方对他友好而放松警惕，反而更提防。林岳的战友们怀疑他也不是没道理的，他就这么有意无意地就泄漏了很多情报给自己，实在很可疑！

到市公安局的时候已经是十点了。发生了这种事，下午三点跟龙馨的比赛恐怕已经打不了了，而且很可能连宋明的告别晚会也参加不了了。他此刻很想念自己的同学们，想念那些熟悉的面孔，就算能见到的只有蓝凤凰那丫头也无所谓了。真理在拘禁室里提心吊胆的时候，被告知陈意洞已经被转移到了市公安局里来了，他此刻在法医室里要见自己。

真理的心放了下来，他相信陈意洞会很快放自己离开这里的。毕竟他来这里只是为了鉴别那具查不明身份的女尸是不是世界的姐姐，认完了就可以走了。

真理很想提醒撑着拐杖的陈意洞，告诉他这个林岳很可疑，要他注意自己的安全。但是怕自己这么说反而带来更坏的后果，让林岳狗急跳墙。

“那么说，这不是世界的姐姐了，这样就让人安心了。”陈意洞舒了口气道，“世界知道后也会高兴的。”

“你们找到世界了？”真理很诧异。

“告诉你也无妨，”陈意洞一副把真理当自己人的样子，“警方前天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找到的，当时已经气息奄奄了，身上有很多伤，是被人打的，虽然现在已经脱离了危险期，但是医生说还是很危险。你放心，现在有人24小时呆在他的身边，希望他能撑过去。”

“这样说好么？”林岳拉上了被单，把无名女尸的脸盖上。这具女尸的确有点像世界的姐姐，都是黄头发，身材瘦弱。但是真理确定不是，很明显就不是。

“没问题。”陈意洞很确定地说。

“那就这样吧。”林岳拿着平板笔记本离开了。

“我帮你向公安局的同志借了个浴室和一套干净的便服，你去洗个澡换上，我在外头等你，然后我们吃个饭，我以陈东哥哥的身份请你，我们谈谈我弟弟的事。”

“好。”真理点头，然后像想起了什么，“谢谢你救了我。”陈意洞一共救了他两次，一次是拔枪射击门把手，另外一次是丢枪叫醒吓呆的他。

“你不说我都忘记也要谢谢你救了我了，我们扯平了。”陈意洞笑了笑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干我们这一行的早有心理准备，不定下一秒就轮到自己躺下了，所以不要太在意。真是很抱歉把你拖下水，还让你落下了半天的课，还是毕业班的课程。”

“无妨。”真理觉得这样谢来谢去很麻烦，又把蓝叔的口头禅脱口而出。

“无妨？”陈意洞愣了片刻，失口笑了，“你是在哪学来的这个文绉绉的词的？”

“是我叔叔，”不要把蓝大也拖下水了，应该没问题吧，真理想了想还是说了，“他在α市开了个机甲维修工坊。他对我来说就是父亲一样的人，只是我完全叫不出来。”

“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会碰到熟人，想想也不太可能。”陈意洞表现地不认识蓝天，他从兜里取出自己的平板终端，按了几下，调出了公安局的全息图，有一条带箭头的虚线表示了去浴室的路径，“这是地图，你按标好的走，到头就是浴室了，我去1号办公室喝杯咖啡。”说是喝咖啡，其实是去拆掉被血染透的纱布和夹板。时间已经有两个小时，伤口应该已经大致愈合了，拼接好的碎骨头应该也在纳米机器人的作用下迅速固化了，丢掉拐杖走路已经没问题，只要再过两个星期就可以完全康复了。

真理在闪烁的箭头的指引下，很快就来到了警局值班室的小浴室，冲洗掉血迹过后，穿上了某个警员替自己准备好的衬衫与西服。自己的脏衣服被这个警员抱去洗了，她告诉自己半小时后来取。

真理在1号办公室见到了早在那里等着的陈意洞，把平板终端还给了他。真理对他的腿骨折神速痊愈十分惊讶，等到得到了解释后才知道是医学突破后的成果，只是这种纳米机器人造价极其昂贵，所以疗法很难普及开来，再者一般人也不太需要如此迅速的骨科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