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借东风

大都督营帐里，药味浓得呛鼻子。

外面站满了江东的文武官，一个个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鲁肃在门口来回踱步，愁得那几根胡子都快被他揪光了。

门帘一掀。

诸葛亮摇著羽扇，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老皮跟在他屁股后面，手里居然还拎着一串葡萄，边走边揪一颗扔嘴里，嚼得吧唧响。（葡萄是汉使带回来的）

跟这营帐里快凝固的气氛一比，老皮这德行简直格格不入。

鲁肃一看诸葛亮来了，像见了救星，赶紧扑上来：“孔明先生！您可算来了！都督病重，高烧不退，胡言乱语，连太医都束手无策啊！”

诸葛亮摇了摇羽扇，轻笑一声：“子敬莫急。都督这病，寻常药石无用。”

他走到周瑜床前。

周瑜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闭着眼，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只有胸口微微起伏。

诸葛亮对旁边侍从说：“取纸笔来。”

纸笔送上。

诸葛亮提笔，唰唰唰，写下十六个大字。写完了，他把纸递到周瑜面前。

“都督，亮有一方，包管药到病除。”

周瑜没睁眼。

诸葛亮也不急，就那么举著。

过了几秒。

周瑜的眼皮动了一下。他慢慢睁开一条缝，看向那张纸。

纸上十六个字：

欲破曹公，宜用火攻。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周瑜的瞳孔猛地一缩。

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腾”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把推开被子，苍白的脸上全是惊骇，手指著诸葛亮，声音都在抖：“你你全都知道？！”

诸葛亮微微俯身，看着周瑜的眼睛。

他的眼神深得可怕。

“都督的心病，亮能治。”

诸葛亮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砸在周瑜心口上：

“天下的风向，亮，也能改。”

营帐里死寂了几秒钟。

然后周瑜脸上瞬间堆满了狂喜，他一把抓住诸葛亮的手：“先生真乃神人也！若得东风，破曹必矣！先生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诸葛亮抽回手，摇了摇羽扇：“请都督在南屏山，为亮筑一七星坛。

坛高九尺，分三层，用一百二十名士兵执旗守卫。

亮于甲子日登坛，借三日三夜东南大风，助都督破敌。”

“好！好！”周瑜连声答应，“我立刻下令！一切按先生所言！”

诸葛亮拱手：“那亮先告退，静候佳音。”

他转身，带着老皮往外走。

就在诸葛亮背影消失在门帘外的一瞬间。

周瑜脸上所有的笑容，像潮水一样退得干干净净。

他的眼神变得像毒蛇一样阴冷，死死盯着门帘方向，手指把床单都攥皱了。

他在心里咬牙：

诸葛亮

你必须死。

回驿馆的路上。

老皮实在憋不住了。

他把最后几颗葡萄囫囵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扯著嗓子问：

“军师！你今天没喝酒吧？借风？你当老天爷是你家亲戚啊，说借就借？这玩意儿能借？”

诸葛亮只是笑，没回答。

老皮更急了：“那周瑜小白脸，刚才答应得那么痛快，我瞅着他那眼神就不对劲！跟要吃了你似的！”

诸葛亮停下脚步，看了老皮一眼。

“翼德。”

“啊？”

“回去，把你的丈八蛇矛擦亮。”

诸葛亮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语气很淡：

“明晚，恐有恶战。”

弹幕这时候已经刷疯了：

“来了来了！诸葛军事要开挂了！”

“大型封建迷信现场准备就绪！”

“气象武器即将启动，曹老板快跑啊！”

“老皮快去擦矛！要打团了！”

甲子日。

南屏山顶。

一座七星高坛拔地而起，周围插满了旗子，一百二十名东吴士兵执旗守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气氛肃杀得吓人。

天空阴云密布，西北风“呜呜”地刮，像刀子一样，割得人脸生疼，冻得人骨头缝都发凉。

老皮提着擦得锃亮的丈八蛇矛，守在祭坛台阶下面。

他眯着眼，往旁边黑漆漆的树林里扫。

这一扫，他汗毛都竖起来了。

树林里。

影影绰绰，全是人。

起码埋伏了两支兵马。带头的两个将领，老皮认识——东吴的悍将，丁奉和徐盛。

老皮握紧了矛杆，在心里狂骂：

“周瑜这王八蛋，果然没安好心！”

“刀斧手都备好了！只要军师借不来风，他们就要冲上来砍人！”

诸葛亮出场了。

他一出来，老皮和直播间的观众全都愣了一下。

诸葛亮脱下了平时那身飘逸的白衣。

换上了一身玄黑色的道袍。

披头散发。

赤著双脚。

一步一步，走上祭坛。

他手里拿着一把木剑，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很低，听不清念的什么。

每往上走一步，他周围的气场就冷一分。

弹幕：

“卧槽，换皮肤了！”

“这造型神棍指数拉满！”

“我开始紧张了怎么办？”

“风呢？怎么还是西北风？”

诸葛亮登上了祭坛最高层。

他开始作法。

木剑挥舞，步踏罡斗。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从白天，到天黑。

再到半夜。

西北风还在“呜呜”地刮，一刻没停。

祭坛上的旗子，全都软绵绵地垂著，指向东南——跟诸葛亮要的东南风，完全相反。

老皮的手心全是汗。

弹幕也跟着紧张得不敢喘气：

“怎么还不刮风啊？是不是翻车了？”

“完了完了，要寄！”

“徐盛拔刀了！丁奉也摸过来了！”

“老皮！准备打架！”

树林里。

丁奉和徐盛对视一眼。

丁奉压低声音：“风向未变，诸葛妖道在虚张声势。都督有令，立刻上去，砍下他的脑袋！”

徐盛点头，抽出了刀。

身后，几百个东吴刀斧手，全都抽出了明晃晃的钢刀。

寒光在黑暗的树林里一闪。

老皮看到了。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丈八蛇矛一横，挡在祭坛台阶前。

准备拼死血战。

就在丁奉的刀即将举起的刹那。

突然！

天地间所有的声音，全都消失了。

“呜呜”呼啸了一整天的西北风。

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掐断了！

死一样的静。

老皮愣住了。

丁奉举刀的动作僵在半空。

徐盛瞪大了眼。

祭坛最上方。

那面代表着“巽”位、一直软绵绵垂著的大旗。

突然“啪！”的一声脆响！

那面大旗的旗杆猛地绷直！

旗帜疯狂飘舞起来！

飘舞的方向直指西北！

东南风，起了！

“呼——！！！”

风力瞬间变大，从呜咽变成咆哮，卷起地上的沙土碎石，漫天乱舞！

祭坛上，诸葛亮玄黑色的道袍衣袂狂舞，披散的长发在风中乱飞。

他站在祭坛之巅，握著木剑，仰头向天。

那一瞬间。

老皮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看着那个身影，浑身的鸡皮疙瘩一层层地往外炸。

这他妈

真的是人能办到的事？

丁奉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抬头，看着满天被狂风吹得急速流散的阴云，脸上的表情从凶狠变成茫然，再从茫然变成惊骇欲绝。

他张著嘴，半天，才哆嗦著吐出几个字：

“他”

“当真有如此鬼神之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