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黄浦江的悲鸣

林虎那句“从这张地图上，彻底抹掉！”的话音刚落。

联邦绝密基地主控室里，苏辰就看到全息屏幕上，代表电子战的蓝色波纹瞬间覆盖了整个魔都滩区域。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但效果比爆炸更吓人。

魔都滩，倭寇魔都派遣军指挥部。

电话突然就哑巴了。

“莫西莫西？前线！听到请回答！”一个参谋对着话筒狂吼，里面只有刺耳的、持续的“滋滋”声，像是一万只蝉在同时叫。

他扔掉电话，扑到电台前。

扭动旋钮，调整频率。

没用。

所有的频道，所有的波段，只剩下一种声音——白噪音。那种空洞的、让人心里发毛的沙沙声。

“八嘎！怎么回事！”指挥部里，一个挂著中将肩章的老鬼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眼睛瞪得像铜铃，“电报！立刻给大本营发报！汇报情况！”

电报员手指头都快在发报键上敲出火星子了。

但发报机上的指示灯，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报、报告发不出去所有线路好像都断了”电报员声音发抖。

“不可能！”中将冲过去，一把揪住电报员的领子，“我们有大功率电台！有备用线路！怎么可能全断！”

他刚吼完，指挥部里另外几部电话也同时响起了盲音。

不是挂断的那种“嘟嘟”声，就是那种纯粹的、没有任何意义的白噪音。

整个指挥部，瞬间安静了。

只有那种“沙沙”声，从每一个通讯设备里传出来，像潮水一样淹没所有人。

参谋们面面相觑，脸上全是茫然和一丝恐惧。

他们引以为傲的、连接国内和前线各部队的指挥系统，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变成了一堆只会发出怪声的废铁。

他们瞎了。

也聋了。

完全不知道前线阵地上正在发生什么。

“找！派人去查！到底发生了什么！”中将嘶吼著，但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像个无头苍蝇。

前线阵地。

倭寇的感觉正好相反。

他们没瞎。

但他们宁愿自己瞎了。

几个躲在废墟里的倭寇步兵，通过望远镜，看到了让他们终身难忘的一幕。

前方几百米，是他们一个核心暗堡群。钢筋混凝土浇的，厚得离谱，里面架著好几挺九二式重机枪。

这地方之前是国军的噩梦，收割了不知道多少条命，被他们叫做“绞肉机的心脏”。

现在，一队穿着黑色流线型盔甲、看着就不像这个时代产物的“铁人”，走到了暗堡前面。

他们甚至没有找掩体。

就站在那里。

然后，其中几个“铁人”肩膀上，一个造型古怪的、像是炮管的东西抬了起来，对准了暗堡。

没有火光，没有硝烟。

只有“砰！”一声短促的、像是空气被极度压缩后爆开的声音。

几道肉眼几乎看不清的、带着扭曲波纹的轨迹，瞬间撞在暗堡上。

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偷看的倭寇步兵裤裆一热。

那座坚不可摧的、让他们觉得能守到天荒地老的混凝土暗堡

没了。

字面意义上的没了。

不是炸开，是“消失”了。

在命中的瞬间，混凝土和里面的钢铁、人体，一起被恐怖的动能轰成了最细碎的粉末。不是碎片，是粉末！混合著血雾，炸成了一团直径十几米的、红褐色的烟尘，缓缓飘散。

原地只剩下一个浅坑，和坑里一些融化又凝固的、分不清是什么的焦黑痕迹。

重机枪？倭寇？全成了那团烟尘的一部分。

“ああれは（那那是）”一个倭寇步兵手里的望远镜掉在地上，嘴唇哆嗦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鬼神这是鬼神的力量”另一个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裤裆湿了一片。

但他们连害怕的时间都没有了。

因为更让他们信仰崩塌的事情来了。

废墟各处，响起了倭寇军官歇斯底里的吼叫：“天皇陛下万岁！板载！！！”

大批倭寇士兵，很多脸上还带着稚气，眼睛里却是一片疯狂的绝望。他们有的绑着炸药包，有的就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从掩体后面，从断墙后面，嚎叫着冲了出来。

向着那些黑色的“铁人”，发起了自杀式的“万岁冲锋”。

这是他们最后的、也是最“荣耀”的战法。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几辆悬浮着的、黑漆漆的未来坦克，根本没有开炮的意思。

它们甚至懒得调整炮塔。

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底盘下方亮起一圈幽蓝的光芒。

然后，加速。

对着冲过来的人群，直接撞了过去。

没有碾压的声音。

因为速度太快了。

反重力底盘产生的力场，在接触到人体的瞬间，就把人像挤爆一个装满番茄酱的塑料袋一样，“噗”地一声，压成一摊扁平的、血肉和骨头渣子混合的“东西”。

一辆坦克冲过去，地上就多出一条几十米长的、由这种“东西”铺成的红毯。

后面的倭寇刹不住车，或者根本就没想刹车，继续撞上来。

然后变成红毯的新部分。

所谓的“玉碎冲锋”，在这群黑色的钢铁巨兽面前，变成了一个极其可笑、极其廉价的笑话。

用肉身去撞坦克？还是这种会飞的坦克？

那不是勇敢。

那是蠢。

蠢到让人连嘲笑都懒得给。

战场的另一边。

之前被联邦军救下来的那个国军连长，和他手下几十个还有口气的老兵，已经简单包扎过了。

伤口还在渗血，但没人喊疼。

连长从泥地里，捡起了他那把砍卷了刃的大刀。

刀柄上还有血，是他的，也是弟兄们的。

他握紧刀，红着眼睛，看着前面那些黑色装甲兵宽阔的后背。

那些“铁人”好像知道他们在后面。

推进的速度，稍微放慢了一点。

而且走的时候，有意无意地，用自己那身看起来就硬得离谱的黑色盔甲，挡住了前面可能飞来的流弹和碎片。

就像一堵会移动的钢铁墙壁。

连长懂了。

他吸了口气，满是硝烟和血腥味的空气冲进肺里，火辣辣的。

但他觉得，这口气，是他这几个月来，吸得最痛快的一口。

“弟兄们！”他声音沙哑，但很响，“跟紧了！报仇的时候到了！”

他迈开步子，跟在了那些黑色墙壁的后面。

他身后的老兵们，有的捡起了鬼子的刺刀，有的就找了根粗点的木棍，咬咬牙，跟了上去。

眼睛都是红的。

那不是熬夜熬的。

那是血灌的。

百年的屈辱，这几个月的绝望，看着身边的兄弟一个个像割麦子一样倒下，自己却只能拿着破刀烂枪去填所有的憋屈，所有的恨，在这一刻，全都烧成了最原始的东西——

杀意。

倭寇的防线，在联邦军这种根本不讲道理的推进下，早就垮了。

不是有秩序的后撤，是崩溃。

丢盔弃甲，像一群被吓破了胆的老鼠，没头没脑地往后跑。

连回头开枪的勇气都没了。

国军老兵们从“移动墙壁”后面冲了出来。

他们追上了那些逃跑的鬼子。

没有战术，没有章法。

就是最原始的追杀。

一个老兵追上一个鬼子，从后面一刀砍下去，刀刃卡在骨头上，他也不拔，直接扑上去，用拳头砸，用牙咬。

另一个老兵抱住一个鬼子的腿，把他拖倒在地，旁边的人冲上来，手里的家伙不管是什么，就往鬼子身上招呼。

惨叫声，怒骂声，骨头断裂声，混在一起。

血肉磨坊的绞肉把手，在这一刻，终于被握在了华夏人的手里。

而且，握得死死的。

摧枯拉朽。

不到两小时。

联邦合成师的前锋，那些黑色的钢铁洪流，就已经推到了黄浦江边。

江面上，停著几艘大家伙。

最大的那艘，装甲巡洋舰，舰桥上飘着膏药旗，船舷上刷着白色的字——“出云”。

倭寇第三舰队。

那艘“出云号”，炮管子又粗又长，在魔都滩轰了不知道多少天，手上沾满了血。

它发现了岸边突然出现的这支诡异的黑色军队。

巨大的舰炮，开始缓缓地、笨重地转动。

炮口对准了岸边。

江面上其他几艘驱逐舰，炮塔也开始转向。

舰桥里，倭寇舰队指挥官拿着望远镜，看着岸上那些黑点，脸上先是疑惑，然后是狰狞。

“不管他们是什么！开火！击沉他们！”指挥官下令。

联邦绝密基地主控室。

林虎将军的统帅机甲抬起头，面甲上的光学镜头，锁定了全息屏幕上那艘“出云号”。

他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看到猎物掉进坑里的表情。

他接通了一个频道。

“炮兵团。”林虎的声音冷得像冰，“看见江面上那些废铁了吗？”

频道里传来回应：“报告！已锁定目标！包括‘出云号’在内，敌舰六艘，全部在射程内！”

林虎：“给老子”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把它们全送进江底喂王八。”

“是！！”

1937年，黄浦江畔。

联邦军大后方，几十辆造型科幻、有着巨大方形炮塔的全自动电磁轨道榴弹炮车，炮管缓缓扬起。

炮口深处，幽蓝色的电光开始汇聚，越来越亮，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所有炮口，微微调整角度。

死死地，锁定了江面上那艘最大的、正在调整炮口的钢铁巨兽——“出云号”。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