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黑骑破万军

马蹄声敲打着地面，声音沉闷，由远及近。

天边刚露出一丝鱼肚白。

太原城下，李世民站在点将台前，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露水。他没动，眼睛一直看着北边那条官道。

雷炎回来了。

一千黑甲骑兵，像一道沉默的潮水，从渐亮的晨光里涌出来。

马是黑的，甲是黑的，连手里那杆长槊的槊锋，都像是被夜色浸透了。没有人说话，只有马蹄声和甲片偶尔碰撞的轻响。

他们阵型整齐得吓人，跟出发时一模一样。如果不是有些人甲胄上沾著已经发黑的血污，你根本看不出他们刚打完仗。

雷炎走在最前面。

他手里提着一个包袱，布包渗著血，滴滴答答往下掉。他走到李世民马前，把包袱往地上一扔。

包袱散开，一颗瞪着眼、满脸横肉的人头滚了出来。

“少主。”雷炎开口，声音有点沙哑，“北边三万贼寇，已平。贼首在此。”

李世民没看那颗头。

他眼睛盯着雷炎身后那一千黑骑，从左看到右，从右看到左。

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突然仰起头，哈哈大笑。

笑声在安静的清晨传出去老远，把城头上打瞌睡的守兵都惊醒了。

“好！好！好！”李世民连说三个好字，翻身下马，走到雷炎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千破三万，自身毫发无伤，阵型不乱，军容严整雷炎，你给本帅练出了一支神兵！”

他转身，面对那一千静默的黑骑，提高了声音：

“从今日起，你们有了名字！”

“玄甲披身，铁骑踏阵！你们就是我太原李氏的——【玄甲军】！”

一千黑骑，依旧无声。

但所有马上的骑士，同时将手中长槊顿地。

“咚！”

一声闷响，整齐划一。

联邦绝密基地，“天河”超算中心。

苏辰靠在椅背上，面前悬浮着几十块分屏。

左边一块屏幕，是雷炎带玄甲军回城的实时画面。

右边一块屏幕，画面就热闹多了。

瓦岗寨，聚义厅。

老皮一脚踩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个烤羊腿，啃得满嘴流油。

下面坐着一大群玩家，个个穿得五花八门，有穿隋军铠甲的，有穿抢来的绸缎衣服的，还有光着膀子就套了个皮甲的。

“兄弟们！吃肉！”老皮举著羊腿嚷嚷，“跟着皮哥混，三天吃九顿！啊不对，是顿顿有肉吃！”

下面一片鬼哭狼嚎的附和。

“皮哥牛逼！”

“这羊腿真香！比现实里那合成肉强一万倍！”

“下次啥时候去抢粮仓？我刀都磨好了！”

画面外，秦琼和程咬金站在门口，看着里面那群“魔王开路先锋”，表情复杂。

程咬金挠挠头：“这帮小子是真能吃，也真能抢。这半个月，咱们寨子周围三个县的隋军粮仓，都被他们搬空了。”

秦琼叹了口气：“搬空是搬空了，可名声也出去了。现在外面都传，说咱们瓦岗山上有一群‘不死魔军’，专吃隋军，连骨头都不吐。”

“不死魔军？”程咬金乐了，“这名字带劲！比老子这混世魔王还带劲！”

苏辰看着右边屏幕里狂欢的玩家，又看看左边屏幕里静默如山的玄甲军，嘴角扯了扯。

冰与火。

一边是极致的混乱和癫狂，靠着“不死”和贪婪驱动，像野火一样烧遍中原。

一边是极致的纪律和冷酷，靠着现代军事理念淬炼，像一把精心锻造的黑刀，藏在鞘里，出鞘就要见血。

“有意思。”苏辰嘀咕了一句。

他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后台数据。

瓦岗寨“大魔国”势力范围，在地图上像一块红色的疮，正在中原腹地迅速蔓延。占领区大多是产粮的平原，资源丰富。

太原李氏的势力范围，则像一道黑色的箭头，稳稳扎在北方，锋芒内敛，但辐射范围在缓慢而坚定地扩大。

两条线，都在疯长。

就在这时，控制台突然弹出一条刺眼的红色紧急信息。

只有一行字：

【全服通告：大业十四年三月，右屯卫将军宇文化及等发动兵变，缢杀隋帝杨广。大隋，亡。】

苏辰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钟。

“终于来了。”他低声说。

乱世，这才算真正开始。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一匹快马冲进瓦岗寨，骑手连滚带爬摔下马，冲进聚义厅，嗓子都喊劈了：

“报——！大王！各位头领！出大事了！江都江都兵变了！皇上皇上被宇文化及杀了！”

聚义厅里瞬间安静。

老皮手里的羊腿“啪嗒”掉在地上。

程咬金“腾”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啥？杨广那小子死了？”

秦琼和单雄信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震惊。

徐茂公摇著羽扇，缓缓开口：“大隋亡了。”

这四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

短暂的死寂后，聚义厅里“轰”一声炸开了锅。

“卧槽！皇帝没了？！”

“那是不是说没人管咱们了？”

“皮哥！机会啊！抢地盘！抢城池！”

老皮反应过来，眼睛瞬间亮了，比看到羊腿还亮。

他一把捡起地上的羊腿，举起来当令箭：“兄弟们！听见没！天塌了！没人压着咱们了！”

“传我命令！所有开路先锋，集合！”

“咱们大魔国，该出去见见世面了！”

几乎同一时间。

太原，留守府。

李渊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同样的急报，手有点抖。

不是害怕，是激动。

他下面坐着李世民、李建成，还有一众心腹将领。

雷炎站在李世民身后，一身玄甲还没脱。

“父亲。”李世民开口，声音平稳，“时机到了。”

李渊深吸一口气，把急报放在桌上。

“杨广无道，天下共弃。如今奸臣弑君，神器无主”他顿了顿，看向李世民，“世民，你觉得该如何？”

李世民站起身。

“起兵。”他说，两个字，斩钉截铁。

他转身，看向雷炎：“玄甲军为先锋，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目标——”李世民手指向西南方向，“长安。”

苏辰关掉了瓦岗和太原的实时画面。

他调出整个中原的地图。

地图上，两个光点正在闪烁，一个在瓦岗，一个在太原。

他从瓦岗拉出一条线，箭头指向东都洛阳。

又从太原拉出一条线，箭头指向西京长安。

两条线在中原大地上延伸，画出一个巨大的“x”。

交叉点，就在洛阳和长安之间的那片广袤平原。

苏辰看着那个交叉点，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不死魔军”对“玄甲铁骑”。

草莽的烈火，对门阀的寒锋。

这台绞肉机，总算要全速开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