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沉默的过去
书名:时空罪案局:因果追凶 作者:万更骑士
第一百三十五章 沉默的过去
车在夜色里往南开。
南郊,泵站。零在等。
沉默开车,林深和苏晚晴坐在后排,林远在副驾。
陈建国和阿杰在另一辆车上,已经出发了,会先到泵站外围布控,两辆车一前一后,车灯在黑暗里切开两道光带。
路越来越窄,两旁从楼房变成厂房,再变成荒地,路灯没了,只剩车灯照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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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说话。
苏晚晴靠着窗,闭着眼,不知道是睡是醒。
林深盯着窗外掠过的黑影,掌心微微出汗。
林远坐在副驾,目光落在前方,象在想着什么。
沉默握着方向盘,指节在昏暗中泛白。
他左手搭在挡把上,拇指摩挲着那只铜壳打火机——那只边角磨得发亮的旧物,林深在罪案局第一次见面时就注意到了。
“林深。”
沉默忽然开口,放轻了语调,像怕吵醒谁。
林深抬眼。
“沉局?”
“你父亲进零号那年,”沉默说,“我三十岁,刚调到特殊部门,林远是我带的第一个观测者。007号。”
他目光顿住,车拐过一个弯,路更暗了。
“那时候还没有时空罪案局,只有一个小组,三个人,我。林远,还有一个——八号。”
林深的手指收紧。
八号。
苏晚晴说过,三年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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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号叫周启,”沉默说,“比林远晚两年进来,能力是回溯,和你一样。”
他的声音更低了。
“1987年事故之后,林远被归零抓走,我们找了他很多年,没找到,小组散了,上面说封存,说别再查,我不甘心,我私下查,查了十年,二十年。”
“查不动了,归零藏得太深,林远象人间蒸发。”
苏晚晴睁开了眼。她没说话,只是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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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因果监察会成立,”沉默说,“顾先生找过我,说需要一支队伍,专门对付归零,专门处理时间特别,我答应了。”
“我提了一个条件——我要招人,我要找观测者,我要建一支能进零号的队伍。”
他目光顿住。
“周启是第一个,我招的。他能力稳定,肯干,不怕死,我给他编号八号,林远的号空着。007。我说总有一天,我们会把林远带出来。007会回来。”
林深。
八号,周启,沉默招的,沉默在等父亲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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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沉默的喉咙发紧。
“锦绣路,老钟发紧急信号,说归零有行动,说必须去,我们去了,我。周启,还有两个外勤。”
他咽了下口水,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那是陷阱,老钟已经死了,归零杀了他,用替身冒充,用他的频道发消息,引我们去化工厂。”
“我们到了。门开着,里面——”
他没说下去。
车在黑暗里继续开,路灯光没了,只剩车灯照着前方。
林深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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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启打头,”沉默说,“他说他回溯过现场,看见老钟在里面,他说老钟还活着,他说得进去,”
他的声音更低了。
“我信了,我让他进去了,然后——爆炸,化工厂,归零早就布置好了。”
“周启——没出来。”
苏晚晴握紧林深的手。
林深没动。
他盯着沉默的后脑勺。
八号,周启,三年前,锦绣路,陷阱,没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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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他带出来的,”沉默说,“尸体,烧得——认不出了,可编号还在,008,我亲手给他戴的,”
他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让人打头,再危险的行动,我第一个进。”
“周启——是我送进去的,我信了他的回溯,可归零,篡改了现场,老钟的频道,老钟的求救,全是假的,周启的回溯,看见的是归零布置的假象。”
“他们知道我们会去,他们知道周启会打头,他们——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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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左手握紧了打火机。
铜壳上刻着一行小字,林深这次看清了——
“默,等你回来。”
那不是周启的。
是某个等他回家的人的。
林远转过头,看了沉默一眼。
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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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沉默说,“今晚——你。苏晚晴,林工,你们三个进去,我不进,陈建国不进,我们在外围。”
“可——”他的声音沉下去,“如果出事,如果零翻脸,如果门开了——你们跑,别管我们。”
“周启没跑出来,我——不想再送一个人进去。”
林深没说话。
他盯着窗外。
夜色很深,泵站快到了。零在等,灰夹克在等。门在第五层。
他们得不进去,得谈完就走,得往门关着的未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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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沉默的话——象一块石头,压在胸口。
八号,周启,沉默送进去的,没出来。
沉默守了三年,再也没让人打头。
今晚——他们三个进去,沉默在外围,沉默在等,等他们出来,等他们活着出来。
“沉局。”林深开口,喉咙发紧,“我们会出来的。”
沉默没说话。
车拐过最后一个弯。
前方——泵站的轮廓出现在黑暗里。
低矮的建筑,几盏灯,一辆黑色的车停在门口,车旁站着一个人。
穿灰色夹克,帽檐压得很低。
灰夹克,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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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踩下刹车。
车在泵站门口停下。
陈建国的车已经在了,停在五十米外的阴影里,没开灯。
阿杰在车里,耳机连着,屏幕亮着。
“到了,”沉默说,“记住,第五层走廊,不进门,不靠近,谈完就走。”
林深点头,
苏晚晴握紧他的手。
林远推开车门,先下去。
林深和苏晚晴跟上。
夜风很凉,带着泥土和铁锈的气息,泵站的门开着,里面黑黢黢的。
灰夹克站在车旁,没动。
他看见他们,抬了抬手。
象在说——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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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深吸一口气。
沉默的过去,八号,周启,三年前,锦绣路。
今晚——他们得活着出来。
得让沉默——不再送一个人进去。
他们往泵站里走。
灰夹克转身,往黑暗里走。
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沉默坐在车里,没动。
他盯着他们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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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拿起通信器。
“阿杰,盯着,有特别,立刻报。”
“收到。”
沉默放下通信器,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握在掌心里。
铜壳被体温焐热,像握着一只手。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周启,八号,三年前,锦绣路。他送进去的,没出来。
今晚——林深,苏晚晴,林远。他们进去了。
他在外面等,等他们出来,等他们活着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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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很深。
泵站的门关上了。
里面——传来脚步声,渐渐远去。
沉默睁开眼,盯着那扇门。
象在等什么。
象在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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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建国坐在另一辆车里,盯着泵站的轮廓。
阿杰在旁边摆弄设备,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陈建国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拐杖的把手。
“陈叔。“阿杰突然开口,“您去过北疆观测站?“
陈建国的手停住了。
“老钟的文档里提过。“阿杰说,眼睛还盯着屏幕,“1987年事故后第七天,有人从观测站带出了一个箱子,是您。“
陈建国没有立刻回答。
良久,他说:“你知道多少?“
“不多。“阿杰说,“只知道您去了,只知道您带回了箱子,只知道……“他停了一下,“那个箱子,和零号有关。“
陈建国的手指收紧了。
“沉局知道吗?“阿杰问。
“知道一部分。“陈建国说,喉咙发紧,“他不知道全部。“
“全部是什么?“
陈建国转头,看着阿杰,年轻的脸上有好奇,但没有恶意,只是想知道。
“全部,“陈建国说,“是我还没准备好说的。“
阿杰点点头,不再追问。
车里安静下来,泵站的灯光在远处闪铄,像提示。
“陈叔。“阿杰又说,“沉局的八号,是三年前死的,在那之前,沉局查归零查了十年,您说您也查了二十年。“
“你想问什么?“
“我想说……“阿杰斟酌着词句,“您和沉局,是不是早就知道彼此在查?“
陈建国的嘴角动了动,象是一个苦笑。
“老沉比我早。“他说,“他查的时候,我还在守着箱子,等着林深长大。“
“那现在呢?“
“现在?“陈建国看着泵站,“现在我们都到了这里。零号,归零的内核。门的地方。“
他停了一下。
“阿杰,如果你知道一件事,知道了很多年,但一直没说,现在说,会不会太晚?“
阿杰想了想。“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不说,可能就没机会了。“
陈建国半天没说话。
“观测站,“他最后说,“不止有箱子。“
阿杰转过头,看着他。
“还有人。“陈建国的尾音落进空气里,“铁柜里。活的,我看见了。“
阿杰的眼睛睁大了。
“您——“
“我没救。“陈建国说,“我拿着箱子,我走了,三十八年了,我一直在想,那个人是谁,后来怎样了。“
“您没告诉沉局?“
“没有。“陈建国说,“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看见了,但我没救,这是我的罪。“
阿杰不知道该说什么。
车里再次安静下来,泵站的方向,隐约传来脚步声。
“陈叔,“阿杰最后说,“如果这次能进零号,如果能找到记录……“
“我会查。“陈建国说,“查清那个人是谁,然后,我会告诉所有人。“
他看着窗外,眼神复杂。
“三十八年了,是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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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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