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被神选中的人

许文的右拳连续两次，狠狠砸在胸口拆线针的位置。

和第一次在秩序维护局激活时的感觉几乎一模一样。

他的意识象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砸成了无数碎片。

他能感觉到从细胞的最深处，从每一个原子的内部，有什么东西正在炸开。

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

六十万亿个声音，六十万亿个哀嚎。

芯片正在改写它们的运行逻辑。

那些深埋在基因里的底层协议，此刻正在被暴力拆解、重组、再拆解。

许文张开嘴，想喊，但喊不出声。

他的眼球充血，视野变成一片猩红。

此时的里昂他就在那里保持着镰刀举起的姿势。

他的身体被冻结在半空中，象一尊雕塑。

存在频率压制，成功了！

许文细胞外放的能量形成一个以他为中心的领域。

这个领域中除了许文以外，所有的生命体都会因为细胞之间能量的排斥而被“冻结”。

许文没有丝毫的停留。

他握紧那把螺丝刀。

冲到里昂面前，对准那条布满游走血管的脖子，用尽全身力气刺了进去。

刀尖没入黑色的皮肤，黑绿色的汁液从伤口里喷涌而出。

许文拔出螺丝刀，又是一刀。

脖子，胸口，腹部，后背。

他在里昂身上不断补刀，捅了一个又一个窟窿。

他又拔出那把匕首。

一刀，两刀，三刀。

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从前面到后面。

他不知道自己捅了多少刀，只知道机械地重复着那个动作，刺进去，拔出来，刺进去，拔出来。

还不够。

他丢掉匕首，掏出索菲亚给他的手枪。

枪管抵住里昂的脑袋。

“砰！砰！砰！砰！砰！”

他一口气打光了整个弹夹。

那张扭曲的脸被打得稀烂，碎肉飞溅。

在最后一颗子弹打出去的时候，存在频率压制结束了。

时间回来了。

里昂那已经不成人形的破烂身体从半空中跌落，“砰”的一声砸在机翼上。

他又冲到那具身体前，将那已经破烂的脑袋拔了下来，然后用尽全力向远处扔去。

“应该是死透了。”

许文看着地上那堆烂肉，心里念道。

他转过身通过舷窗看到了索菲亚和胡天。

索菲亚趴在窗户上，嘴角上扬，向着许文比了一个大拇指。

胡天在她旁边，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成一个O形，然后拼命地鼓掌。

而许文伸出右手，笑着对着他们比了一个剪刀手。

许文能感觉到，这次的存在频率压制的时间明显比上一次的时间短很多。

上一次他是抱着索菲亚向地下室跑到半路才消失，怎么也有十分钟。

而这次仅仅才一两分钟，就消失了。

也许这和他之前频繁激活一阶有关。

毕竟都是榨取细胞的能量，都没有能量了，他还怎么榨取呢。

他看着机舱门，现在得先回去了。

虽然他能感到二阶超频还在，但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万一在这里晕倒，那可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就在这时，刚才还手舞足蹈的索菲亚和胡天表情突变！

他们在舷窗里突然开始手舞足蹈，表情变得狰狞。

就在这时，一股从未体会过的感觉，从许文的背后升起。

他的每一根汗毛都一根一根竖起来了。

他缓缓转过身。

然后他看到了此生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里昂身后那个巨大的脓包，此刻正在发生变化。

它从底部开始往上收窄，象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蕊，又象一个正在孕育的子宫。

那些纠缠的肢体、那些半张的脸、那些无意识抓挠的手指，全都被吸进了那个收缩的腔体里。

它变得越来越尖，越来越长，表面的皮肤绷得越来越紧。

能清淅地看到里面的东西在涌动、在挣扎、在重组。

顶端裂开了一道小口。

很小。

象一颗种子破土而出的第一道裂缝。

一只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那只手不是里昂的枯手。

它是苍白的，湿漉漉的，象刚出生的婴儿的皮肤。

但它的手指太长了，长到不正常，每一根都有正常人的两倍。

指节太多，多到数不清，象一节一节的虫子。

指甲是透明的，能看到下面蠕动的血管。

然后第二只手，第三只，第四只。

无数只手从那道裂缝里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有的粗，有的细，有的长满了鳞片，有的布满了眼睛。

它们互相缠绕，互相撕扯，互相推开对方，都在争抢着第一个出来的位置。

那裂缝越来越大。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那巨大的脓包终于扛不住负荷，从内部炸裂了。

无数黑绿色的粘液向四面八方喷射而出。

然后，那个东西出现了。

许文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大脑在尖叫，他的身体在颤斗，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他，不要看不要看不要看。

但他移不开眼睛。

那东西从脓包里钻出来，站在里昂那具破烂的尸体旁边。

它比里昂高出一倍还多，至少有四米。

它的身体不是固定的，是流动的。

那些苍白的、湿漉漉的肢体在它身上不断变幻位置，一会儿长在肩膀上，一会儿长在胸口，一会儿从后背伸出来。

有的肢体在融化，有的在重生，有的在互相吞噬。

它的脸，如果那还能叫脸的话，是一团不断变幻的旋涡。

眼睛出现在额头，然后滑到脸颊，然后沉入下巴。

嘴巴从左边裂到右边，又从右边移到左边。

五官在不断移动、重组、消失、重现。

最恐怖的是，在那一团混乱的、不断变幻的肢体和器官中，偶尔会浮现出一张脸。

许文看得清楚。

那分明就是里昂的脸！

他那张可怖又怪异的面孔在那团混乱中一闪而过，被无数眼睛和嘴巴淹没，又挣扎着浮出来。

那张脸看着许文，笑了。

“谢谢你。”

声音从那团混乱的各个方向同时传来，有的尖锐，有的低沉，有的像孩子的哭，有的像老人的笑。

“许文，多亏了你。”

“我才能再次进化。”

“我，才是被神选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