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白玉盘
书名:晋王人前残暴人后重欲,宠哭娇娇 作者:杨桃大人
第一百三十五章 白玉盘
他目光扫过殿中群臣,声音沉稳而威严:“今岁盛夏,朕率诸卿至樾山行宫避暑,一来慰劳诸位一路随驾辛劳,二来也愿君臣同乐,共享盛世太平。”
“这一杯酒,愿我大雍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也诸位卿家家宅安宁,福泽绵长。”
“今夜不论君臣,只论欢聚,诸位不必拘礼。”
说罢,举杯一饮而尽。
众臣纷纷起身,共同举杯,“谢陛下——”
随着这一杯酒落下,丝竹骤起,歌姬鱼贯而入,太极殿内灯火辉煌,歌舞升平,宫宴正式开始。
晋王夫妇的席位,正好与端王夫妇相邻。
端王妃率先笑着朝楚楚打招呼:“四弟妹今日这一袭绯色宫装当真是明丽动人,我都不舍得挪开眼睛了。”
楚楚也笑眯眯回应了一句:“三嫂客气了,你今日这一身也好看得紧呢。”
妯娌俩这边寒暄著,端王则朝萧玄翊举了举酒杯:“四弟今日肯来,倒真让人意外。”
萧玄翊神色平淡,只淡淡颔首:“闲着也是闲着,过来看看。”
依旧惜字如金,没有多余的废话。
端王也不介意,只笑着与他喝了一杯,就收回酒杯。
随着宫宴的正式开始,宫女们很快将一道道珍馐美馔端了上来。
望着这满桌佳肴,楚楚这个一向最爱的美食之人,顿时难掩兴奋。
尽管她努力维持着王妃的仪态,可那亮晶晶的眼神却早已出卖了她。
萧玄翊瞥了她一眼。
见这小姑娘一副快要流口水的模样,不由以拳抵唇,低咳了一声:“注意仪态。”
楚楚立刻坐直身体,压低声音道:“殿下放心,梁嬷嬷教过我礼数的。”
萧玄翊淡淡瞥她:“最好如此。”
楚楚立刻一本正经地点头:“嗯呢,你放心,我有分寸的!”
只是没过多久,她便尝到一道羊肉炙烤得极为鲜嫩,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她夹起一块,放进萧玄翊碗里,小声道:“殿下,你尝尝这个,好吃!”
萧玄翊看了一眼,默默吃了。
过了一会儿,楚楚又尝到一道桂花酿藕:“殿下,这个也好好吃!”
说著,又夹了一块过去。
萧玄翊:“”
抿了抿唇,他拿起筷子,依旧吃了。
于是接下来
“殿下,这个西湖鱼羹也不错。”
“这个翡翠豆腐也好吃。”
“还有这个,你一定要尝尝!”
不知不觉,萧玄翊碗里的菜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就在楚楚还准备继续夹菜时,桌案下,一只修长温热的大手忽然扼住了她的手腕。
楚楚微微一愣:“?”
她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清凌凌的乌眸眨了眨:“殿下?”
萧玄翊神色依旧平静,只低声道:“你自己吃,本王自己会夹。”
“哦,好吧。”
楚楚耳尖微微发烫,她小小地点了点头,随后又悄悄凑近男人身边,小声提醒:“不过殿下,这大庭广众的,你拉我的手,不太好,你也注意点分寸呀!”
萧玄翊:“”
这家伙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沉默了一瞬,他默默松开了手,一个字也懒得再说。
殊不知这一幕,却是落入殿内不少人的眼中。
不少官员女眷已经忍不住低声笑道:“瞧瞧,晋王殿下和晋王妃可是当真恩爱呐!”
“可不是嘛,我方才可瞧得真真的,晋王妃一直在给王爷夹菜,而且晋王殿下每一口都吃了!”
“这哪像外头传的夫妻不和?我瞧着,分明是蜜里调油,如胶似漆呢!”
“谁说不是呢,瞧着他们这般恩爱,我个外人都觉得养眼极了。”
这边不少夫人和贵女都美美磕上了,不远处的一桌席面上,王晚吟静静望着这一幕。
她与萧玄翊相识多年,自诩比任何人都了解萧玄翊。
他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
若是不愿意,那个楚楚夹的第一口菜,他便不会碰。
可如今,晋王妃每夹一道,他便吃一道。
非但没拒绝,甚至脸上也未曾流露一丝厌烦之色,俨然完全默许了她所有亲近自然的小动作
都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若说昨日夜里,听到楚楚一口一个“我与殿下好着呢”,她还觉得或许是赵楚楚好面子,有点夸大其词的成分。
可这会儿亲眼见到了,王晚吟才是真正意识到,长晏哥哥已经已经真正接受了他这个王妃。
真正接受了这个赵氏,是他的妻子。
也是这一刻,王晚吟彻底明白。
她和萧玄翊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可能。
尽管她早就知道了这一点,可这会儿心口依旧忍不住泛起一阵酸涩。
她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的大脑去想,若是当初,自己没有顾虑那么多,没有衡量得失,没有选择退缩
如今陪在长晏哥哥身边,与他相视而笑、共赴宫宴的人,会不会就是自己?
可惜这世间,从来没有如果。
夜色渐渐深了,殿内歌舞正酣。
就在这丝竹悠扬,舞姬水袖翻飞,满殿觥筹交错,笑语不断,气氛最是轻松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名身披轻甲的哨骑神色仓惶地奔入太极殿,在殿中央重重跪下。
“陛下!急报!”
这一声,顿时打破了殿中的欢声笑语。
丝竹骤停,舞姬也纷纷停下动作,垂首退到一旁。
方才还热闹非凡的大殿,一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落在那名哨骑身上。
高居上座的瑞宁帝也放下酒盏,眉头微蹙,沉声道:“出了何事?”
“启禀陛下,樾山北麓天象有异。”
那哨骑额头已满是汗水,抱拳高声禀道:“巡山哨骑方才观得乌云自北面压来,云势极沉,又兼山间湿气骤涨,飞鸟惊散,恐有数十年难遇的大暴雨。”
“属下等担心山洪暴发,特来请陛下早做防备。”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不少官员纷纷交换眼神,窃窃低语。
瑞宁帝却是蹙著眉头,朝殿外望了一眼。
此刻夜色澄净,晚风习习,宫灯照耀下,甚至还能看见远处天边点点星光。
怎么看,都不像要下暴雨的样子。
“不过是几朵乌云而已,何必如此大惊小怪。”
瑞宁帝收回目光,眉宇间带着几分不以为然:“这夏日天气,本就变化无常。即便真要下雨,也未必会有你们说得这般严重。”
他今日兴致本来不错,毕竟第一日入住行宫,君臣同乐,本是尽兴的时候。如今突然跑进来一个哨骑,说什么暴雨山洪,多少有些扫兴。
想到这里,瑞宁帝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此事明日再议,你先退下。”
“可是陛下”
那哨骑张了张嘴,神色明显还有些迟疑。
他总觉得此事非同小可,可圣命难违,也只能低头领命:“属下、属下遵旨。”
他正欲退出大殿,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萧玄翊蹙起了眉。
男人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轮椅扶手,目光沉静,不知在思索什么。
片刻后,他偏过头,低声对身旁侍立的小顺子说了几句话。
小顺子会意,立刻快步走向御前,将话悄悄转告给了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万德庸。
万德庸听完,神情微变。
随即走到御座旁,微微俯身,在瑞宁帝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陛下,晋王殿下说”
“”
随着那私语入耳,瑞宁帝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也渐渐收敛。
他缓缓转头,朝下座的四儿子看了一眼。
父子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短暂交汇。
萧玄翊神色依旧淡淡,没有半点催促,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一双凤眸却是幽深而坚定。
瑞宁帝:“”
沉吟了一会儿,瑞宁帝终于开口:“万德庸。”
万德庸立刻躬身上前:“奴才在。”
“立刻传朕旨意,命水渠监连夜检查樾山行宫所有引水渠、泄洪渠及山道排水口。低洼宫殿再仔细查看一遍,若有堵塞,即刻疏通。”
稍顿,瑞宁帝又敲了敲宝座的紫檀木雕龙纹扶手:“另命巡山营增加夜间巡查,一旦有异动,即刻来报。”
万德庸连忙躬身:“奴才遵旨。”
很快,万德庸便匆匆退出大殿传旨。
而那名原本准备离开的哨骑,更是精神一振,连忙再次叩首:“陛下英明,属下领旨!”
说完,便急急退了出去,片刻都不敢耽误。
只是随着这一道旨意掰下,方才还其乐融融的殿内,一时间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几乎殿内所有人的心思,都已经不在歌舞上了。
当然,担心这即将来临的暴风雨是一回事,但更多叫他们关注的是——
帝王这骤然改变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