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生死之道

信道的尽头是刺眼的白光。

沉曦眯起眼，迈步跨出。

下一秒，眼前壑然开朗。

试炼石阵。

三根巨大的石柱呈品字形矗立在开阔的平地上，每一根都有两人合抱那么粗，高耸入云。石柱表面刻满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隐隐发光，象是活物般缓缓流转。

石柱之间是一片直径约百米的圆形空地，地面由青灰色的石板铺成，石板缝隙里长着干枯的野草。空地四周被浓雾笼罩，看不清外面的景象。

沉曦站在石阵中央，抬头看向那三根石柱。

上一世，他就是在这里，面对源源不断的幻象腐尸，杀了整整三十分钟。

那时候他只有三十多点属性，手里连把象样的武器都没有，只能靠拳头硬砸。三百只幻象腐尸，他杀了整整三十分钟，杀到最后双臂都抬不起来，全靠意志硬撑。

现在嘛……

沉曦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56点力量，56点敏捷，52点体质。

以他现在的属性，再面对那些幻象腐尸，就算来一千只，他也有信心杀穿。

就在这时……

【嗡……！】

宏大的声音在石阵上空炸响！

【第二条试炼：生死之道，正式开启！】

【试炼说明：在幻象尸潮中存活。每只幻象都会仿真真实腐尸的攻击方式，数量随时间递增。无上限，无止境，直至试炼结束。】

【试炼结束条件：无。】

【时间限制：无限制。】

【击杀数量要求：无。】

【特别说明：这一次，没有时间限制，没有数量要求。你只需要活下去，一直活下去。尸潮不会停歇，永远不会。能站到最后，你就赢了。】

【倒计时：3、2、1……】

【尸潮，降临！】

沉曦的瞳孔骤缩。

没有时间限制？

没有数量要求？

以往主宰系统没这么坑的呀！

尸潮永远不会停歇？

这他妈是什么试炼？！

累死自己？！

但没时间让他多想。

因为第一只幻象腐尸已经从浓雾中冲了出来！

那是一只普通的腐尸，行动迟缓，浑身青灰，嘴里流着黑色的涎水。它迈着蹒跚的步伐，朝沉曦扑来。

沉曦眼神一凛，侧身躲过，一拳砸在它的后脑勺上！

“砰！”

幻象腐尸的脑袋炸开，化作黑烟消散。

但下一秒……

浓雾中，五只腐尸同时冲了出来！

沉曦没有尤豫，直接扑了上去！

一拳一个！

五只腐尸全部击杀！

但还没等他喘口气……

十只！

二十只！

三十只！

浓雾中涌出的腐尸越来越多，越来越快！

它们从四面八方冲来，有的行动迟缓，有的速度奇快，有的体型庞大，有的骨瘦如柴。每一只的攻击方式都不一样，有的用爪，有的用牙，有的用头撞，有的用身体压。

沉曦在尸群中疯狂厮杀，拳打脚踢，肘击膝撞！

他的身体就是武器，每一个部位都在杀戮！

“砰！”

一拳砸碎一只腐尸的脑袋！

“咔嚓！”

一脚踢断另一只腐尸的脖子！

“嘭！”

肩膀撞飞第三只！

“轰！”

头槌砸烂第四只！

但腐尸的数量不减反增！

五十只！

八十只！

一百只！

它们象是无穷无尽的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涌来，将沉曦彻底淹没！

沉曦不知道自己杀了多久。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他只知道挥拳，踢腿，闪避，再挥拳。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腐尸的嘶吼，每一次转身都会撞上新的敌人。脚下的石板已经被黑血复盖，滑腻腻的站不稳脚。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臭，熏得他眼睛发酸。

但他的动作没有停。

不能停。

停下来就是死。

又是一波尸潮涌来。

这一次的腐尸明显比之前更强。它们的动作更快，攻击更狠，有的甚至开始出现简单的配合。一只从正面扑来，两只从侧面包抄，还有一只绕到背后偷袭。

沉曦侧身躲过正面的攻击，一脚踹飞左边的腐尸，右拳砸碎右边的脑袋，然后猛地转身，肘击狠狠撞在背后那只腐尸的面门上！

“砰！”

四只，全灭。

但又有八只冲了上来。

沉曦深吸一口气，主动迎了上去！

他不再被动防守，而是主动出击！

在尸群中穿梭，在爪牙间游走，每一拳都奔着要害，每一击都力求致命！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身形飘忽不定，象一道幽灵在尸群中穿梭。腐尸的爪牙擦着他的身体掠过，却总是差之毫厘。

这是他用十年时间练出来的身法。

不是那种好看的步法，而是在无数次的生死边缘，用濒死体验换来的本能反应。

他知道怎么在最小的空间里腾挪，知道怎么利用腐尸的身体做掩护，知道怎么在必死的局面中找到那一线生机。

尸潮还在涌来。

两百只。

三百只。

五百只。

沉曦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

他的拳头已经麻木，手臂已经酸痛，双腿已经开始发软。每一次呼吸都象是在吞刀子，肺里火辣辣的疼。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嘶吼声开始变远，整个世界都象是蒙上了一层雾。

但他还在杀。

一拳。

两拳。

三拳。

每一拳都机械地重复着，象是身体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又是一波尸潮涌来。

沉曦迎上去，一拳砸碎第一只的脑袋，一脚踢断第二只的脖子，侧身躲过第三只的扑咬，肘击撞碎第四只的面门，然后弯腰躲过第五只的爪击，顺势扫堂腿绊倒第六只，膝盖顶碎它的胸腔……

但就在这时……

一只腐尸突然从侧面冲来，速度快得惊人！

沉曦来不及躲闪，只能勉强侧身！

“嗤！”

利爪划过他的肋部，撕开三道血口！

鲜血飙射！

沉曦闷哼一声，反手一拳砸碎那只腐尸的脑袋！

但伤口传来的剧痛让他动作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的时间，

又有三只腐尸扑了上来！

一只咬住他的左臂！

一只抱住他的右腿！

一只扑向他的咽喉！

沉曦眼神一厉，右臂猛地发力，手肘狠狠砸在咬住他左臂的那只腐尸头上！

“咔嚓！”

脑袋碎裂，但它死也不松口！

沉曦顾不上它，右腿发力，拖着抱住他右腿的那只腐尸移动，同时左手护住咽喉，挡住第三只腐尸的扑咬！

“砰！”

第三只腐尸被他一拳砸飞！

但抱住他右腿的那只还在！

沉曦抬起右腿，狠狠砸向地面！

“砰！”

“砰！”

“砰！”

一下！两下！三下！

那只腐尸终于松口，但下一秒，沉曦的脚已经踩碎了它的脑袋！

他低头看向左臂。

那只死去的腐尸还咬在手臂上，牙齿深深嵌入肉里。沉曦咬着牙，右手抓住它的头，猛地一拽！

“撕拉！”

连皮带肉拽下来一大块！

鲜血如泉涌！

“啊……！”

沉曦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没时间处理伤口。

因为更多的腐尸已经冲了上来！

他只能咬着牙，继续厮杀！

血在流。

力气在流失。

意识在模糊。

但尸潮没有停。

永远没有停。

沉曦不知道自己又杀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三个小时，也许是更久。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意义。

他只知道杀，杀，杀。

杀到双臂抬不起来，就用手肘撞；手肘撞不动，就用膝盖顶；膝盖顶不动，就用头槌；头槌都使不出来了，就用牙咬。

他象一只困兽，在尸潮中疯狂挣扎。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每一次眨眼都需要拼尽全力。视线早已模糊，只能凭本能感知敌人的位置。耳边的嘶吼声变得遥远而飘渺，象是隔着一层水。

但他的身体还在动。

本能还在。

十年末世练出来的本能，让他即使意识模糊，也能继续战斗。

又是一只腐尸扑来。

沉曦下意识地侧身，一拳砸向它的脑袋。

拳头击中目标，腐尸化作黑烟消散。

但下一秒，又有两只冲了上来。

沉曦躲过第一只的扑咬，却被第二只撞了个趔趄。

他跟跄后退，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却发现更多的腐尸已经将他包围。

十只。

二十只。

三十只。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将他围在中央。

沉曦站在尸群中央，大口喘息。

血从额头流下来，模糊了视线。他眨了眨眼，试图看清周围的敌人，但眼前只有模糊的影子。

他累了。

真的累了。

从重生到现在，他一直在拼命，一直在厮杀，几乎没有真正休息过。

杀顾云归，杀雄狮军团，杀腐尸矿主，杀腐尸猎犬，杀冷库之主……一场接一场的战斗，一个接一个的敌人。

现在，又要在无穷无尽的尸潮中厮杀。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也许下一秒就会倒下。

也许永远也等不到试炼结束。

就在他恍惚间……

突然，周围的一切静止了。

那些扑向他的腐尸，那些张开的血盆大口，那些挥舞的利爪，全部定格在半空中。

象是一幅凝固的画。

沉曦愣愣地站在原地，大口喘息。

下一秒……

所有幻象腐尸同时消散，化作无数黑烟，消失在空气中。

石阵重新变得空旷而寂静。

只有沉曦一个人站在中央，浑身是血，遍体鳞伤。

他茫然地抬起头，看向那三根石柱。

石柱上的符文正在剧烈发光，那些光芒汇聚成一道光束，从天而降，笼罩他的全身。

暖流涌入。

伤口愈合，体力恢复，精神重振。

短短数秒，他的状态就恢复到了巅峰。

但沉曦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还在微微颤斗。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过度消耗后的本能反应。

他想起刚才的战斗，想起那无穷无尽的尸潮，想起自己一次次濒临极限却还在坚持……

突然，他笑了。

那笑容疲惫而满足。

“原来……这就是生死之道。”

他喃喃道。

不是坚持三十分钟，不是击杀三百只。

而是在没有尽头的绝望中，一次又一次地站起来。

直到你真的站不住为止。

【恭喜挑战者通过第二条试炼：生死之道！】

【战斗评价：S级（完美）】

【你在无穷无尽的幻象尸潮中坚持了六小时三十七分钟，累计击杀幻象腐尸：3847只。无数次濒临极限，无数次重新站起。你的意志，通过了试炼。】

沉曦听到那个数字，愣住了。

三千八百四十七只？

他杀了三千多只腐尸？

难怪会累成这样。

他深吸一口气，低头看向脚下。

石板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枚血色的印记，和第一枚一模一样。

他弯腰捡起。

【品质：传说级】

【效果：集齐三枚试炼印记，可开启血狂战真正的传承内核】

【说明：你通过了第二条试炼，这是石阵留给你的信物。还差最后一枚，你就能触及那份真正的传承。】

沉曦将印记收好，抬头看向石阵外的浓雾。

那里，有一条信道若隐若现，通往正殿地宫的更深处。

第三条试炼。

真我之道。

【检测到挑战者状态已恢复至最佳！】

【请准备进行第三条试炼：真我之道！】

【试炼地点：正殿地宫】

【试炼说明：直面内心，寻回真我。那里有你最深的恐惧，最大的遗撼，最不愿面对的真实。克服它们，方能寻回真我。】

【倒计时：60秒后传送至正殿地宫，请做好准备！】

沉曦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那条信道。

身后，试炼石阵的符文缓缓暗淡，陷入沉寂。

前方，黑暗中隐约有光芒闪铄。

那光芒里，有他上一世的记忆，有他最不愿面对的画面，也有他一直逃避的真相。

真我之道。

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