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兵发北境

清晨八点，京都城北城门外。

晨光刺破云层，在荒原上投下一片光芒。夜风已经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清冽，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但此刻，没有人注意这些。

因为北城门外的景象，让每一个看到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方阵。

一个接一个的方阵，整齐划一地排列在城门外开阔的荒原上。黑色的军方作战服，银灰色的散人玩家装备，还有三大家族统一的金色、暗红、靛蓝制服，所有颜色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一片肃杀的海洋。

每一个方阵都是正方形的，横竖各百人，整整一万人的规模。此刻已经有四个这样的方阵排列完毕，而第五个方阵正在集结。

四万人。

不，不止。

武安君站在城墙上，双手撑着冰冷的墙垛，目光扫过城下那片黑压压的人海。

“长官！”一个年轻军官跑上城墙，气喘吁吁地立正敬礼，眼中满是激动，“第五方阵集结完毕！第六方阵正在收尾！初步统计，实际参战人数已经达到四万八千七百人，还在增加！”

武安君的瞳孔微微收缩。

四万八千七百人。

这个数字，远超他昨晚的预估。

“怎么这么多人？”他皱眉问道。

年轻军官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长官，昨晚您下达集结令后，消息就传开了。原本我们只通知了军方和三大家族的人，但……但那些散人玩家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天还没亮就自发涌到城门口，说……说要跟着一起去。”

武安君沉默了。

年轻军官继续道:“我拦住一个问过了，他说，他的战友在尸潮里牺牲了，是被顾家害死的。他说他要给战友报仇。”

“还有人说，他的家人住在城北，北区防线被突破的时候，全家都……都没了。他要找顾家算帐。”

“长官，这些人……拦不住。”

武安君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尸潮。

那些人，都是被顾家害死的。

如果不是顾天心那个老王八蛋勾结腐尸、泄露城防布局、引尸潮攻城，那些人不会死。

这个仇，整个京都都记着。

“不用拦。”武安君睁开眼，声音低沉，“让他们跟着。”

年轻军官立正敬礼:“是！”

他转身跑下城墙。

武安君重新看向城下。

此刻，第六个方阵已经快要集结完毕。五万人的队伍，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荒原深处，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军方，全部到场。

散人玩家，自发集结。

五万人，浩浩荡荡，旌旗猎猎。

这不是武安君一个人的号召力，是整个京都的愤怒。

城墙上，老首长不知什么时候走了上来。他走到武安君身边，双手撑着墙垛，目光扫过城下那片人海。

“都准备好了？”老首长的声音平静。

“准备好了。”武安君点头，“四万八千七百人，还在增加。预计出发前能突破五万。”

老首长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武安君。”

“在。”

“你知道，这一仗意味着什么吗？”

武安君深吸一口气:“知道。”

“说。”

“顾家在京都经营上百年，根深蒂固。这次如果让他们跑了，以后再想抓就难了。”武安君的声音低沉，“而且，他们勾结腐尸、出卖情报、引尸潮攻城，害死了数万名玩家。这个仇，必须报。”

他顿了顿，声音加重:“更重要的是，如果这次我们放过顾家，以后其他势力就会觉得，勾结腐尸的代价不过如此。到时候，还会有第二个顾家，第三个顾家，第四个顾家。京都，就完了。”

老首长看着他，眼中闪过满意。

“去吧。”老首长拍了拍他的肩，“这一仗，只许胜，不许败。”

武安君立正敬礼:“是！”

他转身，大步走下城墙。

武安君走出城门的那一刻，五万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他站在城门洞前的空地上，面前是一片肃杀的人海，身后是巍峨的京都城墙。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淅地传入在场五万人的耳中。

“兄弟们。”

“三天前，尸潮降临。我们死了很多人。孙将军，内核护卫队六十多个弟兄，东区、南区、西区、北区，四个方向，数万名弟兄，永远留在了那片战场上。”

全场死寂。

没有人说话。

武安君的声音继续，越来越重:“他们的死，不是天灾，是人祸。”

“是顾家！”

“是顾天心那个老王八蛋！”

“他勾结腐尸，把京都城的城防布局全部泄露给了腐尸！”

“数万人！数万条人命！”

“你们告诉我，这个仇，报不报？！”

“报！！！”

五万人齐声怒吼，声浪震天。

武安君继续道:“顾家，不配与我们同称为人。对待他们，不要抱有同情心。今天，我们出兵征讨顾家，不是为了抢地盘、不是为了争利益，是为了给那些死去的兄弟们一个交代！”

他举起战刀，刀尖直指北方。

“此战，歼灭顾家！一个不留！”

“歼灭顾家！一个不留！”

五万人齐声怒吼，声浪在荒原上回荡，震得远处的树枝都在颤斗。

武安君深吸一口气，猛地挥下战刀:

“出发！”

五万人，开始移动。

浩浩荡荡，如同一片黑色的洪流，朝着北方涌去。

城墙上，老首长站在墙垛后面，目送着那片人海渐行渐远。

城门口，那些没有参战的玩家们站在道路两侧，目送着队伍远去。

有老人，有女人，有孩子，有伤员，他们都在目送。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路边，看着那些年轻的士兵从她面前走过。她的眼框泛红，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报仇……一定要报仇啊……我儿子……我儿子就死在尸潮里……”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骑在父亲的肩膀上，挥舞着小手，奶声奶气地喊:“叔叔们加油！打死坏人！”

队伍越走越远，渐渐消失在荒原尽头。

城门口，只剩下那些目送的人群，和空气中残留的、久久不散的呐喊声。

一百三十公里外，顾家秘密基地。

沉曦从洞天福地里出来时，阳光正好照在他脸上。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轻微的爆响。洞天福地里待了将近五十个小时，外界五个小时，他休息了足足三十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调整状态、检查装备、规划路线。

“爽。”

他深吸一口气，蹲在洞口外那棵大树后面，破妄之眼瞬间开启。

金色的光芒在瞳孔中流转，视线穿透层层叠叠的岩壁，将整个顾家秘密基地尽收眼底。

洞口已经被人处理过了。昨晚鬼童杀死的那些守卫尸体被搬走，血迹被清理干净，连空气中的血腥味都被刻意喷洒的药水掩盖。如果不是沉曦亲自操作昨晚的杀戮，他甚至会以为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这个洞口，明显是让单人进出的。

沉曦的眉头皱了起来。

如果大军到来，几万人不可能全部从这个洞口钻进去。而且顾天心那个老王八蛋一定在洞里准备了不止一条退路，万一他从别的出口跑了……

“必须找到所有出入口。”

沉曦站起身，沿着山丘的边缘快速移动。破妄之眼的透视效果让他能看穿岩壁，查找任何可能的人工建筑痕迹。

他先绕到山丘的北侧。

这里的地形比南侧更加徒峭，几乎垂直的岩壁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藤蔓和灌木，看起来和普通的山体没有任何区别。

但破妄之眼的透视效果，让沉曦看到了岩壁后面的东西。

一个巨大的洞穴。

不，不是洞穴，是人工开凿的信道。宽度至少有五米，高度超过三米，足够一辆卡车通过。信道两侧的岩壁上每隔十几米就有一盏应急灯，昏黄的光芒照亮了整条信道。信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口站着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守卫。

“北侧，大型出入口。”

沉曦记下位置，继续移动。

他绕到山丘的东侧。

这里的地形比北侧平缓一些，山坡上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在晨风中沙沙作响。破妄之眼的透视效果穿透野草和泥土，看到了地下的另一条信道。

和北侧一样宽阔，一样有应急灯和守卫。

“东侧，大型出入口。”

继续。

西侧。

同样的结构，同样的守卫配置。

“西侧，大型出入口。”

三个大型出入口，分布在北、东、西三个方向。加之南侧那个只能单人进出的小洞口，一共四个出入口。

沉曦回到南侧洞口外的大树后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顾天心，你这个老王八蛋，倒是给自己留了不少后路。”

可惜，他遇到了自己的破妄之眼。

所有后路，全部暴露。

沉曦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构建出整个顾家秘密基地的地形图。四个出入口的位置、周边地形、守卫分布，全部标注得清清楚楚。

然后，他睁开眼，看向南方。

地平在线，隐约能看到一片黑压压的影子。

那是五万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