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暗夜追踪

夜风微凉。

沈曦蹲在阴影中，左手扣着那个昏过去的黑衣人，右手按在他后颈上，五指微微收紧。破妄之眼的金色光芒在瞳孔深处流转，他的视线扫过四周，确认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很好。

沈曦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手里那个还在昏迷中的黑衣人。兜帽滑落，露出一张三十岁左右的脸，普通长相，丢进人群里绝对认不出来的那种。

杀手？斥候？情报人员？

不管是什么，他都不在乎。

沈曦抬起右手，毫不犹豫地一巴掌扇了下去。

“啪！”

清脆的响声在夜风中格外刺耳。那黑衣人的头猛地偏向一侧，脸上瞬间浮现出五道通红的指印，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他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猛地睁开眼。

沈曦的破妄之眼已经发动

幻瞳。

金色的光芒从沈曦的瞳孔中散开，如同两道微型的太阳，在那黑衣人的视野中无限放大。那光芒不刺眼，甚至可以说是温暖的，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吸引力。黑衣人的眼神变成呆滞，从呆滞变成空洞，最后彻底失去了焦距。

他的意识，已经被沈曦拉进了幻术构筑的世界。

在幻术中，他看到的沈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熟悉的脸，他的同伴，那个刚才和他一起从密道里钻出来、此刻正躺在三米外草丛中同样昏迷不醒的人。

“嘶好疼”黑衣人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肿起来的腮帮子，眉头皱成一团，“怎么回事？我脸怎么这么疼？”

假扮成他同伴的沈曦蹲在对面，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刚才跑得好好的，你突然就摔倒了，脸磕在石头上，把我吓了一跳。”

“摔倒了？”黑衣人愣了愣，试图回忆刚才发生了什么，但脑海中一片空白，“我我怎么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的事多了去了。”沈曦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别在这儿磨蹭了，快起来，老太爷那边还等着咱们的消息呢。”

黑衣人的脸色微微一变，挣扎着爬起来，揉了揉还在发疼的腮帮子：“你说得对，得赶紧回去。那个太初太可怕了，我当时远远看了他一眼，腿都在发软。要是被他发现咱们”

“那就别废话了。”沈曦转身朝着顾家寨西侧围墙的方向走去，“快走。”

黑衣人没有怀疑，踉跄着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黑暗中。

沈曦走在前面，脚步不紧不慢。

破妄之眼的神眼特效全程开启，他的视线穿透层层叠叠的废墟和灌木，将前方数千米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夜晚是腐尸的天下，属性提升，感知范围扩大，攻击性也更强。普通玩家在夜里出门基本等于送死，但沈曦不在乎。他的实际战力已经远超31级应有的水平，就算遇到十几只精英围攻也能轻松解决，而且他有破妄之眼，远处的腐尸，可以提前绕开。

身后的黑衣人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他的等级不高，目测不到15级，装备也一般，全是青铜级和几件白银散件。跑了不到十分钟，呼吸就开始变得急促，脚步也开始发虚。但他不敢停，因为前面那个“同伴”走得飞快，他稍微一慢就会被落下。

“你你慢点”黑衣人喘着粗气，声音断断续续，“我我跟不上了”

沈曦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说：“慢什么慢？你想在野外过夜？那些腐尸晚上可是会主动找人的。”

黑衣人的脸色一白，咬咬牙，拼命加快了脚步。

两人一路向北。沈曦选的路线极其刁钻，全程避开了所有腐尸聚集的区域，连一只落单的都没遇到。黑衣人跑得气喘吁吁，心中却暗自庆幸，今天运气真好，一路上竟然没碰到一只腐尸。

他不知道的是，沈曦在出发前就用破妄之眼扫描了整条路线，哪里有腐尸、有多少只、什么等级，全部标注得清清楚楚。他带着黑衣人绕了至少七八个弯，每个弯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一波腐尸。

半个多小时后，前方的地形开始变化。

平坦的荒原逐渐被起伏的丘陵取代，丘陵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灌木和野草，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沈曦停下脚步。

此时的黑衣人已经彻底累瘫了。冷汗顺着额头滑落，他的肺像要炸开一样，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火辣辣的疼痛。

“入入口快到了，我我不行了”黑衣人停下脚步，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我我真的跑不动了你先走吧，我歇一会儿再跟上去”

沈曦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你确定？”沈曦的声音平静，但在黑衣人的耳中，却是“同伴”在关心他。

“确确定”黑衣人摆摆手，一屁股坐在路边一块石头上，“你你先回去报信，我我歇五分钟就”

他没说完，因为沈曦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黑衣人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安。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同伴”的脸。那张脸很熟悉，此刻无比陌生。

那眼睛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让他后背发凉的漠然。

“你”黑衣人的声音开始发抖，“你”

沈曦蹲下身，和他平视。

“感谢你的带路。”沈曦的声音很轻，“和你的好兄弟在黄泉路上团圆去吧。”

黑衣人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终于明白了，面前这个人，根本不是他的同伴。这个人是

但没等他说出那个名字，沈曦的右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咽喉。

“咔嚓。”

轻微的骨裂声。黑衣人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来。

系统提示一闪而过，沈曦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将尸体拖进路边的灌木丛中，用枯枝和杂草盖好。然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抬头看向前方那座半山腰上被藤蔓遮挡的山洞。

“顾天心，你这个老王八蛋，藏得可真够深的。”

沈曦喃喃道，眼中闪过冰冷的杀意。

从顾家寨到这里，直线距离至少有三十公里。两个人跑了半个多小时，还是在有破妄之眼避开所有腐尸的情况下。如果是普通人，徒步走这段路至少要三四个小时，而且一路上不知道会遇到多少腐尸。

怪不得军方的人找不到。

沈曦深吸一口气，没有急着进洞。

刚才一直在施展破妄之眼，精神力的消耗不小。

他靠在一棵大树后面，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瓶精力恢复药剂，仰头灌下。

淡蓝色的光芒在体内流转，干涸的精神力开始缓慢回升。虽然恢复速度不快，但至少够用了。

歇了大约十分钟，沈曦睁开眼，活动了一下筋骨。风吹过灌木丛，发出沙沙的声响，掩盖了他的脚步声。他猫着腰，沿着丘陵的阴影快速移动，朝着那个山洞的方向摸去。

洞口越来越近，破妄之眼无法看到更深的镜像，但是洞口却看的清楚。

洞口至少有十几个人，而且都是精锐。如果他自己冲进去，虽然能杀光他们，但动静太大，一定会惊动更深处的顾天心。那个老王八蛋肯定在洞里准备了不止一条退路，万一听到动静从密道跑了，再想找到他就难了。

必须悄无声息地解决掉外面的守卫。

沈曦心念微动，左手一翻，鬼童的布娃娃出现在掌心。

“鬼童。”他低声说，“好久不见了，也是时候出来放放风了。”

心念微动。

幽暗的光芒在掌心扩散，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光芒中蹦了出来。

粉色的连衣裙，两个小辫子，惨白的小脸，纯黑色的眼睛。鬼童，31级头目。她的等级随使用者等级提升，现在沈曦31级，所以她也是31级。

”鬼童仰起头，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甜腻，那双纯黑色的眼睛弯成月牙，笑得天真无邪。但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头皮发麻，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小女孩，穿着一身染血的粉色连衣裙，站在荒山野岭的月光下，笑得像一朵盛开的罂粟花。

这种笑容，是致命的。

沈曦蹲下身。

“看到那个山洞了吗？”沈曦指着前方那个被藤蔓遮挡的洞口。

鬼童歪着头，看了看山洞，又看了看沈曦，点了点头。

沈曦的声音平静:“去里面，探查一下内部。”

鬼童的眼睛更亮了。

”她蹦蹦跳跳地转身，朝着山洞的方向跑去。

洞口外，两个守卫正靠在岩石后面打哈欠。他们穿着黑色的作战服，胸口绣着金色的“顾”字，手里握着制式长刀，腰间别着手枪。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两个守卫靠在岩壁上打盹，应急灯昏黄的光芒照在他们脸上，映出疲惫的面容。左边那个年纪大些，四十出头，满脸胡茬，怀里抱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步枪。右边那个年轻些，二十多岁，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睡得正香。

他们守在这里已经三天三夜了。从尸潮降临的那天晚上开始，就没有合过眼。不是不想睡，是不敢睡。老太爷下了死命令，任何人不得擅离职守，否则格杀勿论。

“他奶奶的”年纪大的那个嘟囔了一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这鬼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守个屁”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听到一阵声笑声。

那笑声很轻，轻得像风吹过铃铛，又像是远处山涧里溪水流淌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让人头皮发麻的节奏。

“你你听到了吗？”左边那个守卫的声音开始发抖。

“听到什么？”右边那个守卫皱着眉，竖起耳朵听了听，“什么声音都没有，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左边那个守卫咽了口唾沫，正要再说

那道笑声更近了。

像是一个小女孩在笑。

清脆，甜美，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童真。

左边那个守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转过头，看向笑声传来的方向

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纯黑色的，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在黑暗中幽幽发光。

那双眼睛正看着他，弯成月牙，笑得天真无邪。

“你你是谁”左边那个守卫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鬼童歪着头，看着他。

“叔叔，你是在问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