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内忧外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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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西郊，顾家庄园。

这座占地数十亩的豪华庄园，是顾家在京都经营上百年的根基所在。高墙深院，亭台楼阁，末日降临前就是普通人一辈子都进不去的地方。

末日降临后，顾家更是将这里打造成了铁桶一般的堡垒，围墙加高到五米，墙头架着高压电网，每隔二十米就有一座哨塔，塔顶的探照灯昼夜不息地旋转。

但此刻，庄园深处的那间书房里，气氛却象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太初！！！你个小杂种！！！”

顾天心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他站在书桌前，脸色涨得青紫，额头上青筋暴起，整个人象一头发狂的野兽。就在刚才，那道宏大的局域公告同样出现在了他的眼前，每一个字都象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他顾天心的脸上。

这些话，是当着全京都所有玩家的面说的。

上千万玩家，全都听到了。

顾天心活了七十多年，从顾家的一个旁支子弟一步步爬到家主的位置，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阴谋诡计没玩过？他自问自己的心性早已修炼到家，天塌下来都不会皱一下眉头。但此刻，他发现自己错了。

不是他修养不够，是太初那个小杂种骂得太难听了。

“公告……用末日求生游戏的公告骂人……”顾天心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憋屈的，“他怎么能用公告骂人？！他凭什么用公告骂人？！”

他想骂回去。

但他做不到。

他只能看着太初当着全京都玩家的面，把他的脸踩在地上摩擦。

“混蛋！！！”

顾天心抓起书桌上的茶壶，狠狠砸在地上。

上好的紫砂壶碎成无数片，茶水四溅。

还不解气。

他抓起笔筒，砸了。抓起砚台，砸了。抓起书架上的古籍，一本一本地砸。墙上挂着的名家字画被他一把扯下来，撕成碎片。角落里那尊价值连城的青花瓷瓶，被他抬脚踹翻，哗啦一声碎了一地。

书房里能砸的东西，全被他砸了个遍。

门外，几个顾家的心腹缩在走廊里，听着里面的动静，一个个脸色发白，大气都不敢喘。他们伺候顾天心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老太爷发这么大的火。

终于，书房里的动静停了。

顾天心扶着书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地上满是碎片，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他的头发散乱，衣襟歪斜，哪还有半点京都四大家族之首家主的样子。

“太初……”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眼中满是怨毒，“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老太爷，有紧急情况汇报。”

顾天心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进来。”

门推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地走进来。他是顾家的大管家，顾安，跟了顾天心大半辈子，是顾天心最信任的人之一。此刻，顾安的脸色同样不好看。

“老太爷，出大事了。”

顾天心眉头一皱：“说。”

顾安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刚才太初那条公告发出去之后，咱们在城东的三号基地传来消息，那些原本给咱们干活的散人玩家，有一多半都走了。他们说……”

“说什么？”

“说不想跟着一个拉全城人陪葬的疯子卖命。”

顾天心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顾安继续道：“城北的二号基地也传来消息，那边的情况更糟，走了三分之二的人。剩下的那些虽然没走，但也都在观望，明显心不在焉。”

“还有呢？”顾天心的声音沙哑。

“还有……”顾安尤豫了一下，还是咬牙说了出来，“咱们暗中扶持的那几个散人组织，已经有三个公开表态，说要和顾家划清界限。其中一个叫‘铁血盟’的组织，他们的盟主直接在局域频道里说……”

他没敢说下去。

“说什么？！”顾天心厉声道。

“说……说顾家是京都的毒瘤，人人得而诛之。”

书房里一片死寂。

顾天心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他终于意识到了。

太初那条公告，不是在骂他，是在诛心。

釜底抽薪。

顾家为什么能在京都屹立上百年？不是因为顾家有多少强者，不是因为顾家有多少财富，而是因为顾家这块招牌。这块招牌代表着信誉，代表着实力，代表着和顾家合作就能得到好处。那些依附顾家的人，不是因为忠于顾家，而是因为有利可图。

现在，太初把这块招牌砸了。

以后谁还敢和顾家合作？

谁还敢依附顾家？

那些离开的人，不是害怕尸潮，是不想被顾家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实际上，情况比顾安汇报的还要严重得多。只不过那些更坏的消息，还在路上，还没来得及传回来。顾家在京都经营上百年的根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土崩瓦解。

顾天心的身体晃了晃。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堵了一块石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老太爷！老太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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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但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顾天心的眼前开始发黑，天旋地转。他伸手想扶住书桌，但手刚伸出去，整个人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老太爷！！！”

书房里瞬间乱成一团。

京都外围，东侧防线。

时间，上午十一点三十分。距离尸潮正式降临，只剩最后三十分钟。

灰蒙蒙的天空下，京都外围的防御工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沙袋堆成的掩体一层又一层地加高，钢筋混凝土浇筑的拒马桩密密麻麻地排列在防线前方，地面上被挖出一道又一道深深的壕沟，壕沟底部插满了削尖的钢筋和木桩。

四个方向，全是同样的景象。

所有能用上的手段，全部用上了。

东侧防线后方，一座临时搭建的了望塔上。

武安君站在栏杆边，双手撑着冰冷的铁栏，目光扫过下方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他的作战服上还沾着没来得及清洗的黑血，左臂的绷带隐隐渗出血迹，但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象一杆永远不会弯折的标枪。

身后，几个军方的高级将领正在汇报。

“东侧防线，可用战力约一万五千人。其中军方五千人，金家三千人，那家三千人，赫家三千人，散人玩家一千人。后勤人员约三万人。”

“西侧防线，可用战力约一万六千人。军方六千人，金家两千人，那家四千人，赫家两千人，散人两千人。后勤约三万五千人。”

“南侧防线，可用战力约一万四千人。军方五千人，金家三千人，那家两千人，赫家三千人，散人一千人。后勤约三万人。”

“北侧防线，可用战力约一万五千人。军方四千人，金家两千人，那家一千人，赫家五千人，散人三千人。后勤约三万人。”

武安君听完汇报，沉默了很久。

可用战力，六万人。

军方两万，三大家族各出一万，散人玩家临时召集了一万。再加之十多万实力低微、没有战斗能力的后勤人员。

听起来不少。

但远远不够。

末日降临后，活下来的玩家至少还有几千万。其中等级超过10级、有战斗能力的玩家，少说也有几十万人。如果能把这些人全部组织起来，面对SSS级尸潮，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但时间太仓促了。

三个小时，根本不够把散布在京都各处的玩家全部召集起来。光是派人找到他们，就得花上大半天的时间。更何况，之前为了探查城市壁垒附近的情况，军方和四大家族派出了大量玩家和军队，至少十万人，现根本赶不回来。还有一些玩家进入了副本，短时间内也出不来。

如果那些人都在，这一仗不会这么难打。

但现实没有如果。

武安君深吸一口气，开始部署。

“东侧防线，由赵将军指挥。西侧，李将军。南侧，王将军。北侧，孙将军。各防线的兵力部署，按照之前制定的方案执行。散人玩家编入预备队，哪里压力大就往哪里顶。”

“后勤人员，全部撤到第二道防线后面，没有命令不得擅自上前线。”

“所有能战斗的玩家，检查装备，补充药品，做好一切准备。”

“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将领。

“防着点三大家族的人。”

将领们同时一愣。

武安君的声音低沉：“金家、赫家的人，跟太初有血仇。他们这次派人来，未必是真心实意要守城。很可能是迫于压力，不得不出人。战斗打响之后，谁也不知道他们会做什么。”

“所以，把三大家族的人打散，混编到咱们军方的队伍里。每个三大家族的人身边，至少安排两个咱们的人盯着。一旦发现异常，立刻拿下。”

将领们齐声应道：“是！”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军官尤豫了一下，开口问道：“武安君，太初和明影那边……怎么安排？”

太初，华夏区等级榜第一，京都争霸赛冠军，刚刚用全城公告把顾天心骂到吐血的狠人。明影，华夏区等级榜第二，修罗职业，一枪刺穿赫连铁树喉咙的杀神。

这两个人的战斗力，抵得上一支军队。

如果能让他们参与防守，某一段防线的压力会小很多。

武安君沉默了。

良久，他缓缓开口：“太初那边，不用安排。”

年轻军官愣住了：“可是……”

“没有可是。”武安君打断他.

他转过头，看向京都城内的方向，灰蒙蒙的天光下，那城市若隐若现。

“他是太初。”

武安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

“华夏区第一，不是我的部下，也不是军方的兵。他愿意帮忙，是他的情分。他不愿意，是他的本分。我没资格指挥他，你们也没资格。”

武安君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防线前方那道淡蓝色的城市壁垒。

“而且，以他的实力，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了望塔上，没有人再说话。

灰蒙蒙的天空下，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距离尸潮正式降临，只剩最后三十分钟。

武安君握紧了腰间的战刀。

来吧。

让我看看，SSS级尸潮，到底有多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