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沙沙沙
书名:无限:美人神父今天也在追杀老公 作者:听兰语
第一百六十四章 沙沙沙
闻漠看了她一会,想借机看看袋子里到底装了什么,于是走过去:
“女士,我来帮您吧。”
蓝发女一怔,淡淡地点头:“好。”
闻漠蹲到她旁边,去翻袋子里的东西。
里面是些常见的恐怖题材道具。
一双红色的绣花鞋,几件新娘用的红盖头和嫁衣,红色的被褥、囍字等等。
还有几块黑色硬纸板,大概用来在灯光下投影出鬼影的效果。
继续往深处掏,底下压着一个硬邦邦的长条形物体,摸起来冰冰凉凉。
闻漠捏住边缘,往外一抽。
一整具人体骨骼被拎出来。
头骨饱满,弧度圆润。
两个眼眶的尺寸适中,间距正常,下颌骨的线条也流畅。
往下是一节一节的脊柱,连到胸廓和骨盆,再到股骨、胫骨、腓骨。
整条骨架完整地拼接在一起,关节处用金属转轴固定,可以活动。
闻漠粗略估了一下长度。
骨架大约在一米七出头,上下半身的比例正好五五开。
做工相当逼真,标准得像是从医用教具手册上量著尺寸做出来的。
他刚准备把骨架翻个面研究研究,身后突然传来廖白的声音:
“哎,这个不错啊!”
闻漠回头,只见廖白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墓碑前面。
对方指著碑面上被划掉的字,眼睛发亮:
“【爱妻:闻漠】被划掉了可以可以,很有氛围感!”
他转头看向蓝发女,“是你弄的吧?”
蓝发女张著嘴想否认。
闻漠握住她的手腕,冲她做口型:“请帮我隐瞒一下,女士。”
蓝发女立刻懂了他的意思,果断闭上嘴,默认这是她干的。
廖白对她十分满意:“做的不错,要不直接拍吧,不用再布置了。”
他转头朝四周挥手,“来来来,准备拍了!”
工作人员们慌忙行动起来,把设备摆好。
蓝发女见没自己什么事了,把掏出来的道具又一件一件塞回去,拎起来跑远了。
“小勿,赶紧的赶紧的!”廖白朝沈勿招呼。
沈勿拿着手持摄像机,挪到离闻漠不远的位置,把镜头对准墓碑。
所有人各就各位。
闻漠站在原地,被一圈人团团围住。
灯光、镜头、道具、眼睛、竹林。
层层叠叠,洋葱一般包裹着,而他是洋葱最中间那颗芯。
是一切的焦点。
闻漠本人倒是习惯了。
自己哪次不是这样被围在中间?
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会在一座真坟前面,拍一个自己根本不存在的故事。
他绕过墓碑,在碑前站定。
“哦哦哦终于要开始了吗!!神父大人一定要小心!”
“达成成就:我在直播间里看别人拍直播。”
“这就是传说中的戏中戏中戏吗?好套娃。”
“主播好淡定,一般神父淡定的时候,都会有大事要发生。”
“系统是不是搞错了?这个副本才是观赏性优先吧?哪来的难度优先?”
“而且,为什么我们家主播每次都被一大帮人围在中间看啊!”
“闻老师,我们要开始了!”
廖白不知从哪翻出一块场记板,举著板子走到镜头前。
黑色底板上,用白笔写着【第一幕】。
闻漠小时候看过一部电影,在那里见过导演使用场记板,知道那是电影正片开拍的信号。
如今第二次看见这玩意,不免有些疑惑。
拍预告需要用到场记板吗?
“咔。”
场记板被廖白大力合上。
“预告素材,action!”
沈勿推近镜头,焦点落在闻漠脸部。
闻漠静静站着,盯着墓碑看。
瞳孔散著,无法聚焦,和没有绿植的城市没什么区别,都是一片灰败。
“不错不错,就这样很好。”廖白毫不吝啬地夸赞。
闻漠没理会他,一屁股坐到地上,捂住脸装哭。
“竹饲竹饲”
哭了好一阵,他往前爬了两步,凑到墓碑前。
看到最下面被自己划掉的那行字,他猛然一颤。
“名字被划掉了我的名字被划掉了”
“是谁?是谁干的?老公,是你吗?”
闻漠拼命摇头,扑过去死死抱住墓碑。
“你不希望我的名字写在你的墓碑上吗?还是说我的名字不配出现在这上面?”
他反复摩挲著划痕。
“老公,是你划掉的吗?你死了还要把我的名字划掉,你就这么讨厌我?”
“所以你才会死因为这样不用再看见我了?”
闻漠短促地笑了一下,又忽然大哭起来,脸埋进手里。
廖白在镜头外面用力点头,压着嗓子对沈勿说:“就是这个感觉,把划痕拍进去,推近给特写!”
沈勿沉默地照做,给划痕和闻漠的脸各一个特写。
“闻老师这演技太完美了,完美的都市传说开头!”
廖白激动得攥紧台本,“绝了,真绝了,新婚妻子的名字被死去丈夫划掉,谁看了不会期待后续?”
闻漠边假哭边听廖白说话,内心毫无波澜。
眼泪该流多少、什么时候抖肩膀、什么时候开口,都是算好的。
他在湿泥里跪了许久,忽然瞪大双眼,抬起头,露出泪痕纵横的脸颊。
“等一下,老公,如果这个痕迹是你划的”
“那是不是说明你还活着?你是不是就在附近?你是不是能听到我说话?”
闻漠撑著碑面站起来,朝着四周的竹林喊:“竹饲,是你吗?你在哪里?我好想你,你出来见我一面好不好?”
“沙沙——”
又是一阵风吹过,竹叶响成一片。
一缕阳光从云间漏下来,打在闻漠脸上。
分明是下午,阳光却灼人无比。
他眼睛被晒得发酸,刚挤的眼泪还没干,现在又被太阳刺激出来一层水汽。
好热。
眼前的竹林逐渐模糊起来,变成一道道重影。
闻漠有些恍惚,迷糊间嘟囔了一句:“竹饲,狗东西该死,演得费劲死了,快热晕了”
“沙沙——”
脚底下的泥土忽然动了动。
坟土从中间隆起了一小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