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旧识
书名:傅总,夫人又上谈判桌了 作者:竹摇幽影以忘忧
第二十六章 旧识
东盟外长会议的茶歇时间,沈清商端著咖啡杯站在走廊里,一个年轻的、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男人被一位东南亚国家的外交官堵在角落里,对方的语气不重,但措辞尖锐,句句都在质问新加坡在某个区域贸易协定上的立场。那个年轻人不是外交官,是新加坡贸工部派来参会的随员,姓陈,英文名叫william。他被问得额头冒汗,手里的茶杯在微微发抖。
沈清商路过的时候,注意到了这个画面。她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在经过的瞬间,用英语对那位东南亚外交官说了一句:“抱歉,贸工部陈先生需要在五分钟内到我的会议室,有一份文件需要他签收。请问您的问题能否稍后再继续?”那位外交官看了她一眼,认出了她胸牌上的中国外交部标识,犹豫了一下,点了头。
年轻人跟着她走出走廊,在转角处停下来,终于松了一口气。沈清商把手里那杯没有喝过的咖啡递给他,说了一句“不用谢,下次被围堵的时候,找个借口脱身”,然后走了。
这是他们之间唯一的一次交集。沈清商后来没有记住年轻人的全名,只记得他姓陈。如果不是方旭发来的消息里出现“william chen”这个名字,她可能永远不会把三年前那个被堵在走廊角落的年轻人,和今天这个调取监控记录的神秘人物联系在一起。
此刻,沈清商坐在拾光前厅靠窗的位置,把手机屏幕上的名字看了第三遍。william chen,新加坡某投资基金的董事总经理,基金是傅氏在新加坡的合作伙伴之一。她在脑子里快速搜索关于这个人的所有信息,但除了三年前那段短暂的接触,她对william chen几乎一无所知。
傅北辰坐在她对面,已经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了这个名字的分量。“你认识他?”
“三年前见过一次。他是新加坡贸工部的随员,参加东盟会议的时候被一个外交官堵在走廊里追问,我替他解了围。仅此而已。”
傅北辰的表情微微凝了一下。“一个仅此而已的旧识,在今天凌晨调取了你最需要的那段监控记录。沈清商,你不觉得这太巧了吗?”
沈清商放下手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太巧了——巧到不像巧合。三年前她替一个素不相识的新加坡年轻人解围,三年后在最需要的时候,那个年轻人用一段监控记录还了这份人情。但如果william chen只是想还人情,为什么不在几个月前、甚至在几天前就联系她?为什么要等到亨德里克离开雅加达、抵达新加坡之后,才突然出手?
“除非他一直在等,”沈清商慢慢说,“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傅北辰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知道亨德里克的动向,知道亨德里克去新加坡的目的,也知道傅氏需要什么信息。他在我们最需要的时候把信息递过来,不是为了还人情,是为了让我们知道他手里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傅北辰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杯,没有喝,又放下。“你是说,william chen不只是调取了监控记录,他可能从一开始就在这条线上?”
沈清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没有足够的证据来支撑这个判断。但她心里有一个直觉——william chen的出现不是终点,而是一个新的起点。
沈清商回到沈家老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
周蕴兰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她进门,目光从电视屏幕上移过来。“回来了?傅北辰送你回来的?”
“嗯。”
“吃了没?”
“吃了。”
沈清商换了鞋,正要上楼,周蕴兰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清商,你书房里有几封邮件,我帮你放在桌上了。有一封是从新加坡寄来的,看着像是公函。”
沈清商的脚步停了一下。新加坡——又是新加坡。她转身上楼,推开书房的门,桌上确实放著几封邮件。最上面那一封是白色的国际标准信封,右上角贴著新加坡的邮票,收件人地址是打印的,寄件人一栏写着“cheents pte ltd”——陈氏投资有限公司。
她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烫金的邀请函,措辞正式而客气:“尊敬的沈清商女士,陈氏投资基金将于下月十五日在新加坡举行年度投资者论坛,诚邀您作为特邀嘉宾出席,并就亚太区域经贸合作发表主旨演讲。您的差旅和住宿将由我方全程安排。”落款是william chen的手写签名,字迹端正而流畅。
沈清商把邀请函放在桌上,盯着william chen的签名看了很久。下月十五日——距离现在还有将近三周。三周时间里,她需要完成印尼磋商的收尾工作,需要处理矿权问题的后续跟进,还需要决定是否接受这份邀请。
手机响了。傅北辰打来的电话。
“新加坡的陈先生,给你寄了邀请函?”他的声音里没有疑问,更像是一种确认。
“你也收到了?”
“收到了。陈氏基金每年都有投资者论坛,傅氏作为合作伙伴,每年都会收到邀请。但今年的邀请函上多了一行字——‘诚邀您与沈清商女士一同莅临’。”
沈清商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他在同时邀请我们两个人,而且特意写了‘一同莅临’。这说明他知道我们的关系,并且希望我们在新加坡同时出现。”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你去吗?”傅北辰问。
沈清商看着窗外的夜色。老槐树的枝丫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京都的冬夜很安静,安静到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
“去。”她说,“但不是因为他的邀请。是因为我想知道——他在那条线上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挂了电话,沈清商把邀请函收进抽屉,和那张亨德里克在珊顿道8号门口的照片放在一起。
下月十五日,新加坡。还有三周。
而在这三周里,印尼的技术磋商、矿权问题的法律程序、亨德里克在新加坡的动向、哈桑在雅加达的政治布局——所有的事情都需要在william chen设下的这个期限之前,有一个初步的交代。她不需要快,但需要稳。
窗外的风大了些,吹得窗户发出轻微的嗡鸣。
沈清商的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傅北辰发来一条消息,只有一句话:“不管新加坡那条线上有什么,你不会一个人去。”
沈清商看着这行字,在深夜的书房里,嘴角弯了一下。
她回复:“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