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小 满

。不是日历上写的立夏，是槐花落尽后那种带着青草气息的热风，是沈念开始穿裙子、在院子里疯跑出一身汗的那种热。沈清商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花已经谢了大半，剩下的那些在风中轻轻摇晃，白色的花瓣一片一片地飘落。沈念蹲在树下捡花瓣，小裙子沾了泥土，头发上粘著几片白色，嘴里念念有词，“花花掉下来了，花花疼不疼？”

傅北辰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著一杯柠檬水。“她跟花说话。”沈清商接过水杯。“嗯。她说花花疼不疼。”傅北辰看着女儿，嘴角弯了一下，走过去蹲下来，“花花不疼。花花落下来，明年还会开。”沈念抬起头，“真的？”“真的。”

沈念两岁三个月了。她最近进入了“十万个为什么”阶段，每天从早问到晚。“为什么天是蓝的？”“为什么鸟会飞？”“为什么爸爸要上班？”傅北辰每次都认真回答，答不上来的就说“爸爸查一下再告诉你”。沈清商有时候觉得他太认真了，但看着他捧着手机给女儿查答案的样子，又觉得这样也很好。

外交部的工作进入了夏季模式。东盟贸易协定的后续执行稳定下来，沈清商开始接手一个新的项目——一个关于区域经济合作的多边谈判。级别比印尼项目更高，涉及的国家更多，筹备周期也更长。副司长找她谈话，说这个项目做好了，对她未来的发展很有帮助。沈清商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她比以前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更清楚什么对自己重要。

william chen发来消息。一张照片，拍的是念安在香港的幼儿园，穿着小小的校服，背着大大的书包，站在教室门口，回头看着镜头，嘴巴咧著，笑得眼睛弯弯的。配文是：“沈处长，念安上幼儿园了。第一天没哭，老师说他很乖。”沈清商回复：“念念也上幼儿园了。第一天哭了，第二天就好了。念安比念念勇敢。”

“念念是女孩子，哭很正常。念安是男孩子，不能哭。”沈清商看着这行字，她知道william chen不是重男轻女，他只是希望儿子坚强一些。

“男孩子也可以哭。哭完就好了。”对方沉默了片刻。“谢谢沈处长。我记住了。”

沈念的幼儿园在小区里，走路五分钟。每天早上，傅北辰送她去，她拉着爸爸的手，背着小书包，一蹦一跳的。到了门口，她回头朝爸爸挥手，“爸爸拜拜，早点来接念念。”“好。”傅北辰蹲下来亲了亲她的额头，她转身跑进了教室。

沈清商有时候去接她。她站在教室门口，透过玻璃窗看着女儿在里面和小朋友一起搭积木、画画、唱歌。她看到沈念把一块积木递给旁边的小男孩，小男孩没接，她又递了一次，对方接了。她笑得很开心，露出了一排小白牙。沈清商站在窗外看了很久，直到沈念发现她，跑过来扑进她怀里。“妈妈！”

小满那天，京都下了一场雨。不是夏天那种暴雨，是绵绵的、细细的、像雾一样的雨。沈清商站在窗前看着雨幕，沈念趴在她脚边的爬行垫上画画，画的是两个小人，一个大一个小。她指著大的说“妈妈”，指著小的说“念念”。傅北辰从厨房出来，手里端著一碗绿豆汤。

“小满了。喝绿豆汤解暑。”沈清商接过碗喝了一口。甜度刚好，凉丝丝的。

william chen发来一段视频。念安在家里的窗台前，踮着脚尖给君子兰浇水。水壶太大，他拿不稳，洒了一些在窗台上。william chen在画外说，“念安，慢点。”念安回头笑了，“爸爸，花花喝水。”念安的声音奶声奶气的，但吐字很清楚。

沈念听到念安的声音，放下画笔跑过来，“妈妈，弟弟！”“嗯。弟弟在浇花。”“念念也会浇花。念念帮妈妈浇花。”“好。明天你帮妈妈浇。”

晚上，沈念睡着后，沈清商在日记本上写：“小满。念念上幼儿园了，第一天哭了，第二天就好了。念安上幼儿园了，第一天没哭。念念说‘花花疼不疼’，她说花掉了会疼。日子过得很快。”她合上日记本。

傅北辰从浴室出来，“写了什么？”“写了念念说花花疼不疼。”“她很温柔。”“嗯。像她爸爸。”

关了灯，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挤进来。沈念睡在小床上，小手握成拳头，举在耳朵两边。

“傅北辰。”“嗯。”“你说念安下次来的时候，会不会给念念带礼物？”“会。也许是一幅画，也许是一朵花。”“那念念会送他什么？”“也许也是一幅画，也许也是一朵花。”

沈清商嘴角弯了一下。

窗外的雨停了。今天有人浇了花，有人说“花花疼不疼”，有人在幼儿园交到了朋友。夏天到了，槐花落尽了，但明年还会开。等槐花再开的时候，远方的客人会来，带着他们的故事，带着他们的花。

。不是日历上写的立夏，是槐花落尽后那种带着青草气息的热风，是沈念开始穿裙子、在院子里疯跑出一身汗的那种热。沈清商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花已经谢了大半，剩下的那些在风中轻轻摇晃，白色的花瓣一片一片地飘落。沈念蹲在树下捡花瓣，小裙子沾了泥土，头发上粘著几片白色，嘴里念念有词，“花花掉下来了，花花疼不疼？”

傅北辰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著一杯柠檬水。“她跟花说话。”沈清商接过水杯。“嗯。她说花花疼不疼。”傅北辰看着女儿，嘴角弯了一下，走过去蹲下来，“花花不疼。花花落下来，明年还会开。”沈念抬起头，“真的？”“真的。”

沈念两岁三个月了。她最近进入了“十万个为什么”阶段，每天从早问到晚。“为什么天是蓝的？”“为什么鸟会飞？”“为什么爸爸要上班？”傅北辰每次都认真回答，答不上来的就说“爸爸查一下再告诉你”。沈清商有时候觉得他太认真了，但看着他捧着手机给女儿查答案的样子，又觉得这样也很好。

外交部的工作进入了夏季模式。东盟贸易协定的后续执行稳定下来，沈清商开始接手一个新的项目——一个关于区域经济合作的多边谈判。级别比印尼项目更高，涉及的国家更多，筹备周期也更长。副司长找她谈话，说这个项目做好了，对她未来的发展很有帮助。沈清商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她比以前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更清楚什么对自己重要。

william chen发来消息。一张照片，拍的是念安在香港的幼儿园，穿着小小的校服，背着大大的书包，站在教室门口，回头看着镜头，嘴巴咧著，笑得眼睛弯弯的。配文是：“沈处长，念安上幼儿园了。第一天没哭，老师说他很乖。”沈清商回复：“念念也上幼儿园了。第一天哭了，第二天就好了。念安比念念勇敢。”

“念念是女孩子，哭很正常。念安是男孩子，不能哭。”沈清商看着这行字，她知道william chen不是重男轻女，他只是希望儿子坚强一些。

“男孩子也可以哭。哭完就好了。”对方沉默了片刻。“谢谢沈处长。我记住了。”

沈念的幼儿园在小区里，走路五分钟。每天早上，傅北辰送她去，她拉着爸爸的手，背着小书包，一蹦一跳的。到了门口，她回头朝爸爸挥手，“爸爸拜拜，早点来接念念。”“好。”傅北辰蹲下来亲了亲她的额头，她转身跑进了教室。

沈清商有时候去接她。她站在教室门口，透过玻璃窗看着女儿在里面和小朋友一起搭积木、画画、唱歌。她看到沈念把一块积木递给旁边的小男孩，小男孩没接，她又递了一次，对方接了。她笑得很开心，露出了一排小白牙。沈清商站在窗外看了很久，直到沈念发现她，跑过来扑进她怀里。“妈妈！”

小满那天，京都下了一场雨。不是夏天那种暴雨，是绵绵的、细细的、像雾一样的雨。沈清商站在窗前看着雨幕，沈念趴在她脚边的爬行垫上画画，画的是两个小人，一个大一个小。她指著大的说“妈妈”，指著小的说“念念”。傅北辰从厨房出来，手里端著一碗绿豆汤。

“小满了。喝绿豆汤解暑。”沈清商接过碗喝了一口。甜度刚好，凉丝丝的。

william chen发来一段视频。念安在家里的窗台前，踮着脚尖给君子兰浇水。水壶太大，他拿不稳，洒了一些在窗台上。william chen在画外说，“念安，慢点。”念安回头笑了，“爸爸，花花喝水。”念安的声音奶声奶气的，但吐字很清楚。

沈念听到念安的声音，放下画笔跑过来，“妈妈，弟弟！”“嗯。弟弟在浇花。”“念念也会浇花。念念帮妈妈浇花。”“好。明天你帮妈妈浇。”

晚上，沈念睡着后，沈清商在日记本上写：“小满。念念上幼儿园了，第一天哭了，第二天就好了。念安上幼儿园了，第一天没哭。念念说‘花花疼不疼’，她说花掉了会疼。日子过得很快。”她合上日记本。

傅北辰从浴室出来，“写了什么？”“写了念念说花花疼不疼。”“她很温柔。”“嗯。像她爸爸。”

关了灯，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挤进来。沈念睡在小床上，小手握成拳头，举在耳朵两边。

“傅北辰。”“嗯。”“你说念安下次来的时候，会不会给念念带礼物？”“会。也许是一幅画，也许是一朵花。”“那念念会送他什么？”“也许也是一幅画，也许也是一朵花。”

沈清商嘴角弯了一下。

窗外的雨停了。今天有人浇了花，有人说“花花疼不疼”，有人在幼儿园交到了朋友。夏天到了，槐花落尽了，但明年还会开。等槐花再开的时候，远方的客人会来，带着他们的故事，带着他们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