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腊月

。不是春节后，是春节前，比原计划早了将近一个月。他说想让孩子看雪，北京的雪不等人。沈清商和傅北辰去机场接他们。到达大厅里，william chen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抱着念安。林嘉欣走在旁边，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里面装满了给沈念的礼物。念安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像一个小圆球，脑袋转来转去，眼睛不够用。

“念安，叫姐姐。”william chen把他放下来。念安看着沈念，歪著头，“姐姐。”沈念也看着他，“弟弟。”两个孩子对视了几秒，然后沈念伸出手，念安也伸出手，两只小手握在了一起。林嘉欣的眼眶红了，william chen揽住她的肩膀。

车直接开到了拾光。老板娘在前厅摆了张大圆桌，上面放著一个砂锅，揭开盖子，腊八粥的香气扑面而来。糯米、红豆、红枣、花生、莲子、桂圆、核桃、葡萄干，八种材料，熬得稠稠的。“腊八喝粥，一年不生病。”老板娘给他们每人盛了一碗。

念安第一次喝腊八粥，不会用勺子，用手抓，糊了一脸。william chen帮他擦脸，他咧嘴笑了，露出了八颗小白牙。沈念坐在旁边，自己用勺子喝，虽然也洒了一些，但比念安强多了。“念念好厉害。”林嘉欣笑着夸她。沈念抬头，得意地笑了。

午饭后的拾光，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雪。傅北辰和william chen在院子里堆雪人，两个孩子趴在窗台上看，小脸贴著玻璃，哈气模糊了视线。沈清商和林嘉欣坐在屋里喝茶，铁观音，老板娘泡的。

“沈处长，谢谢您。”林嘉欣放下茶杯。“谢什么？”“谢谢您帮了william。他以前过得很苦。”

沈清商端著茶杯沉默了片刻。“是他自己走出来的。我只是递了一杯咖啡。”

林嘉欣看着她，笑了笑。“那杯咖啡，他一直记得。”

窗外，雪人堆好了。傅北辰堆了一个大的，william chen堆了一个小的，一左一右，像爸爸和儿子。沈念拍着手，“爸爸棒！叔叔棒！”念安也跟着拍手，“棒棒！”

沈念一岁九个月了，念安一岁七个月。两个孩子差两个月，但沈念说话比念安利索很多。她拉着念安的手，“弟弟，看雪。”念安跟着她，两个人摇摇晃晃地走到院子里，踩在雪上，咯吱咯吱地响。念安第一次踩雪，有些害怕，不敢迈步。沈念回头看他，“弟弟，不怕。念念拉。”她伸出手，念安握住，两个人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沈清商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林嘉欣站在她旁边。“念念好懂事。”“嗯。她喜欢当姐姐。”

“念安第一次踩雪。他以后会记得吗？”沈清商问。“也许不记得。但我们会告诉他。”

晚上，william chen一家住在沈清商和傅北辰家。客房收拾好了，床上铺着william chen自己钩的那条毯子，米白色的，四角缀著四个小绒球。念安看到那条毯子，眼睛一亮，爬上去抱着滚来滚去。

“他认识这条毯子。”“嗯。他小时候用过。”

沈念站在客房门口，手里抱着自己的布娃娃，看着念安在床上打滚，歪著头。“弟弟睡念念家。”“对。弟弟和你一起住几天。”“念念带弟弟玩。”“好。”

腊月二十三，小年。两家人一起在沈家老宅包饺子。沈怀远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个小孩在地毯上爬来爬去，眼睛亮亮的。“爷爷，这是念安。”沈清商把念安抱起来放到沈怀远旁边。念安看着这个白头发的老爷爷，歪著头，“爷爷。”“哎。”沈怀远的眼眶红了。

william chen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沈爷爷，念安叫您了。”“嗯。听到了。”沈怀远用力眨了眨眼睛，“好孩子。”

饺子是白菜猪肉馅的。周蕴兰擀皮，林婉清包，william chen和傅北辰负责煮。沈清商和林嘉欣负责带孩子。念安不吃饺子，吃米糊，一口接一口。沈念吃了三个，还要。

“念念胃口好。”“嗯。像她爸爸。”

晚上，william chen一家在酒店住。沈念趴在窗台上，看着楼下的车流。“弟弟呢？”“弟弟回酒店睡觉了。”“明天还来吗？”“来。明天还来。”

沈清商抱着沈念，看着窗外的夜景。william chen一家已经来了快两周了，还有一周就过年了。等过完年，他们就要回香港了。沈念会舍不得弟弟，她也会舍不得。

“念念，明年槐花开的时候，弟弟还会来。”“念念等弟弟。”“好。”

沈念睡着了。沈清商把她放在小床上，盖好被子。傅北辰从身后走过来，双手轻轻放在她肩上。

“william chen说，他们想在北京买房。”“买房？”“嗯。说想让孩子每年都来北京住一段时间。”“那很好。”

傅北辰沉默了片刻。“明年槐花开的时候，他们就是半个北京人了。”

沈清商嘴角弯了一下。

晚上，沈清商在日记本上写：“腊月二十三，小年。william chen一家来了两周了。念安会叫爷爷了。念念会拉着弟弟的手走路了。他们说想在北京买房。日子过得很快。”

她合上日记本，放在床头柜上。窗外的月亮很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挤进来，落在小床上。

“傅北辰。”“嗯。”“你说念安以后会在北京上学吗？”“也许。如果他来北京住的话。”“那念念会照顾他吗？”“会。她是姐姐。”

沈清商闭上眼睛。

今天有人包了饺子，有人叫了爷爷，有人在北京的雪地里踩下了第一串脚印。日子还在继续。等槐花开的时候，他们还会再来。也许，以后就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