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科幻灵异 > 卡莫纳之地 > 第三百七十四章 群星归位

第三百七十四章 群星归位

书名:卡莫纳之地 作者:爱醉月的杜康君

字:

第三百七十四章 群星归位

。那道光柱还在。从基地中央升起来穿过云层穿过那片灰蒙蒙的天。光已经弱得几乎看不见了,像一盏烧干了油的灯,灯芯还在,火已经灭了。但灯芯是热的,摸上去烫手。它没有灭。它只是在等。等人来添油,等人来点火,等人来让它重新亮起来。

人间失格客站在控制中枢前面。控制中枢是一面墙,灰白色的,没有窗户,没有门。墙上嵌着二十四块石板,每一块都有一人多高,半人多宽。石板是黑的,黑得发亮,像一面一面镜子。镜子里倒映着他的脸。那张脸很白,眼睛很深,颧骨很高,嘴唇没有颜色。他看着那些倒影,那些倒影也看着他。二十四张脸,二十四双眼睛。都是他自己。又都不是他自己。他看了很久。

“醒来。”他说。声音不高,但很平。石板上出现了裂纹。不是慢慢裂的,是忽然裂的,像有人在那些石板里面点了一颗炸弹。裂纹从中间向四面八方蔓延,像蛛网,像树根,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碎石从石板上掉下来,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他站在那里,没有躲。灰落在他身上,落在他的头发上,落在他的肩膀上。他没有动。灰散了。那些石板碎了,里面的人露出来了。不是人,是盔甲。不是盔甲,是人。穿着盔甲的人。他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二十四个人,二十四套盔甲,二十四张脸。有的年轻,有的老,有的英俊,有的丑陋。但他们的眼睛是一样的。那种眼睛他见过。在那些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知道自己会死但还是要往前走的人眼里见过。

第一个走出来的人最高,将近两米,穿着一套银白色的全身甲,胸甲上刻着一面盾牌,盾牌中央是一座城堡。他的胡子是金色的,剪得很短,眼睛是蓝色的,很深,很亮。他走到人间失格客面前单膝跪下右手握拳抵在左胸。他的盔甲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很脆,很响。

。第三机动军团军团长。率所部四万八千人。听候调遣。”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从地底传上来的。

人间失格客看着他。“起来。”

奥勒良站起来退到一边。

第二个走出来的人比奥勒良矮一些但更壮。他的盔甲是灰白色的,肩甲上刻着狼头,狼嘴张开露出锋利的牙齿。他的头发是灰色的,很短,像钢针。他的脸上有三道疤,从左额划到右颊,差一点就削掉了鼻子。他走到人间失格客面前单膝跪下。

。第七机动军团副军团长。率所部三万六千人。听候调遣。”

“起来。”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二十四个人,二十四声“听候调遣”。他们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很轻,很远,像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门。人间失格客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他们半跪在地上,低着头,像一片被风吹倒的麦子。他看了很久。

“起来。”他们站起来了。不是慢慢地起,是忽然起的,像那片麦子,风停了,又站起来了。

“帝国亡了。”人间失格客说。他们没有动。他们的眼睛没有变。那种光还在。“亡了一百五十八年了。你们的皇帝死了。你们的战友死了。你们的家人死了。你们什么都没有了。你们只剩下一个名字,一面旗,一把刀。”他停了。他看着他们。他们看着他。“我不是你们的皇帝。我是替你们收账的人。那些欠了你们的命,我会替你们要。那些欠了你们的血,我会替你们流。那些欠了你们的明天,我会替你们拿回来。”他伸出手,从腰后抽出那把帝皇神刃。刀身不长不短,刃口很薄,在灰暗的光线里泛着冷光。他把刀举起来,刀尖对着天。

“你们还愿意跟我吗?”

二十四个人同时跪下了。不是慢慢地跪,是忽然跪的,像一座山塌了。他们的膝盖砸在地上,闷响一声。碎石从地上弹起来,滚到他脚边。他们的头低着,额头几乎触到地面。

“愿意。”

风吹过来,从那些碎了的石板缝里灌进来,凉的。他把刀收起来,插进腰间的刀鞘里。

“起来。”

他们站起来了。他走到他们面前,一个一个看过去。奥勒良,塞维鲁,科沃斯,莱昂尼达斯,奥克塔维乌斯,泰穆兰,费鲁拉斯,伏尔甘努斯,马略,但丁努斯,佩拉吉乌斯,贡纳,派洛纳斯,马格努斯,梅菲斯特,阿斯雷尔,伊格内修斯,奥瑞昂,罗穆路斯,卢西恩,马克西米连,西吉斯蒙德,梅塔尔,赫利俄斯。二十四个名字。二十四个军团长。二十四面旗帜。他看了很久。

“奥勒良。”第一个被点到。

奥勒良上前一步。“圣盾堡战团,驻守暗区北境。建三道防线。防STA,防合众国,防那些从北边来的、不知道还算不算活着的东西。能守住吗?”

奥勒良看着他。“能。”

“塞维鲁。冬爪战团,驻守暗区西境。那里的地形你不熟。但你去了,就熟了。能守住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塞维鲁看着他。“能。”

“科沃斯。暗翼战团,侦察。暗区东边的荒漠,没有人去过。你去过吗?”

科沃斯摇了摇头。“没有。但我去了,就熟了。”

“莱昂尼达斯。星骑战团,机动支援。哪里需要你,你就去哪里。能行吗?”

莱昂尼达斯笑了。笑得很轻,像在对自己说话。“能行。”

他一个一个问,一个一个答。二十四个人,二十四声“能”。他们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很轻,很远,像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答应。他问完了。他看着他们,他们也看着他。

“去吧。”

他们没有走。他们站在那里,看着他。奥勒良开口了。“主上,帝国亡了。我们还守什么?”

人间失格客看着他,看着那双蓝色的、很深、很亮的眼睛。他看了很久。“守那些还活着的人。那些从废墟里爬出来的、从暗区深处走出来的、从没有人知道名字的角落里钻出来的人。他们不是皇帝,不是贵族,不是将军。他们是农夫,是矿工,是铁匠,是裁缝,是那些在田里种地、在工厂里做工、在家里带孩子的人。”他停了。“他们就是帝国。”

奥勒良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拳头抵在左胸。“圣盾堡战团,遵命。”

他转身,走了。他的脚步声在大厅里回荡,很重,很有节奏。其他人也跟着转身走了。他们的脚步声汇成一条河,从大厅流向门口,从门口流向基地外面,从基地外面流向那片灰蒙蒙的平原。他们走了。不会回来了。他们也不会再回来了。

人间失格客一个人站在大厅里。灯灭了。不是慢慢灭的,是忽然灭的,像有人关了一盏灯。什么光都没有了。只有那面墙还在。那些碎了的石板还在。那些灰还在。他站在那里,听着自己的心跳,听着自己的呼吸,听着远处那些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他闭上眼睛。黑暗里有光。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里面来的。从骨髓里,从血液里,从每一根骨头、每一寸肌肉、每一个细胞的最深处。那道光很弱,很淡,白金色的,像快要灭的蜡烛。他看见一个人。那个人站在他面前,和他一样高,一样瘦,一样白。他的头发很长,银白色的,垂在肩后。他的眼睛是竖瞳,瞳孔边缘有一圈白金色的光。他看着他,他看着他。

“你是谁?”人间失格客问。

那人笑了。“你问我是谁?你不知道我是谁?”

人间失格客没有说话。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那是他的血脉,他的宿命,他的另一个自己。

“你不想做皇帝。”阿尔德里克说。不是问,是陈述。“你不想坐那把椅子,不想握那把刀,不想看那些灯,不想听那些名字。你只想和她在一起。在那间石头砌的、木头搭的、铁门铁窗的小屋里。看天,看地,看那根不会灭的光柱。你是不是很想把这一切都扔了?扔给我,扔给那些战团长,扔给那些从废墟里爬出来的、从暗区深处走出来的、从没有人知道名字的角落里钻出来的人。扔给叶云鸿,扔给卡莫纳,扔给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好的世界。”

人间失格客看着他。他的眼睛是灰蓝色的,很淡,像冬天的湖水。湖面结了冰,但冰下有水,水里有鱼,鱼在游。

“想。”他说。

阿尔德里克笑了。“那你为什么不扔?”

人间失格客想了想。“因为不能。因为她在这里,他们在这里,那些从河床上走过来的人在这里。他们不是皇帝,不是贵族,不是将军。他们是农夫,是矿工,是铁匠,是裁缝。他们是那些在田里种地、在工厂里做工、在家里带孩子的人。他们就是帝国。我扔了,他们怎么办?”

阿尔德里克看着他。他看了很久。“你和我一样。”

人间失格客没有说话。

“我也想过扔。在初祖把刀递给我的时候,在那七十五盏灯亮起来的时候,在那七十五个人看着我的时候。我想扔了,走,去没有人知道我的地方。种地,养鸡,看天,看地,看那根不会灭的光柱。但我也不能。因为她在这里,他们在这里,那些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从废墟里爬出来的、从没有人知道名字的角落里钻出来的人在这里。他们不是皇帝,不是贵族,不是将军。他们是农夫,是矿工,是铁匠,是裁缝。他们就是帝国。我扔了,他们怎么办?”他看着人间失格客。“所以我没有扔。你也一样。你不会扔。你不会因为自己不想做,就不做。你不会因为他们不需要你,就不去。你不会因为她不想让你走,就不走。”

人间失格客看着他。他看着他。两个人站在那片白金色的光里,像两面镜子面对面照着,照出无数个自己,无数个对方,无数个。

“你是谁?”人间失格客又问了一遍。

阿尔德里克笑了。这一次笑得更开了,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我是你。你是你。我们是你。那些死了的人是你,那些活着的人是你,那些还没有出生的人也是你。你就是帝国。”

光散了。他睁开眼睛,站在那面墙前面。那些碎了的石板还在,那些灰还在。但他的心跳不加速了,呼吸不乱了,瞳孔不缩了。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树,根扎在地里。他不会倒。风吹过来,从那些碎了的石板缝里灌进来,凉的。他伸出手,摸了一下那些灰。灰是凉的,细的,从指缝里漏下去。他看着那些从指缝里漏下去的灰,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手收回来,转身,走出大厅。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很轻,很远,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门。他走出去。光柱还在。很弱,很淡,但还在。它不会灭。它会在那里,等人来看。

傍晚。圣辉城政务院顶层办公室。叶云鸿站在窗前,手里握着那份刚刚签署的《铁道仲裁监察队组建方案》。文件是白的,纸很厚,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字。他看了很久。他把文件放在桌上,拿起另一份——《市场管理部成立通知》。他翻开第一页。

“市场管理部。负责全国市场监督、价格调控、反垄断、反不正当竞争。下设三十六个分局,覆盖十二省一洲。”

他看着那些字,看了很久。他把通知合上,放在一边。他想起那些从暗区边境走过来的人。那些老人,孩子,妇女,男人。他们走了很远的路,吃了很多的苦,流了很多的血。他们终于到了。他们不会再走了。他也不会再让他们走了。他想起那些孩子。那些坐在长条凳上、背挺得很直、手放在膝盖上、眼睛很亮的孩子。他们念“人”。一撇一捺,互相支撑,才叫人。他们学会了。他们不会忘记。他也不会忘记。

他拿起电话。“通知铁道部。铁道仲裁监察队,从今天起,开始组建。人员从退役士兵中招募。待遇从优。装备从优。训练从优。他们不是去打仗的。他们不是去镇压的。他们不是去欺负人的。他们是去维持秩序的。火车不能晚点,不能超载,不能出事。铁路上不能有人偷东西,不能有人打架,不能有人卖假票。那些坐火车的人,是回家的人。不是牲口。”他挂了电话。

他站在那里,看着窗外那片渐渐暗下去的天。风吹过来,把窗玻璃吹得轻轻响。他伸出手,在玻璃上画了一个圈。圈是圆的,闭合的地方没有歪。他看了一会儿,把手收回来。他想起那个人。那个从河里被捞起来的、浑身赤裸的、被渔民绑了、被警察带走的、被关在地下七层审讯室里的人。他死了。他的尸体被火化了,骨灰被撒了。他不会再回来了。但他会。他会替他活着。替他把那些该做的事做完,替他把那些该收的账收完,替他把那些该还的命还了。

他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他拿起笔,翻开一份新的文件。文件是白的,纸很厚,上面印着几个字——《市场管理部分局人员安排》。他看了第一行,没有看进去。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想起那些从暗区边境走过来的人。那些老人,孩子,妇女,男人。他们不会再走了。他们也不会再走了。他睁开眼睛。窗外的天是黑的,没有星星,没有月亮。但他知道,光柱还在。它不会灭。它会在那里,等他们醒来,等他们走出去,等他们去做他们该做的事。他不会停。他也不会停。

。人间失格客坐在石阶上,手里没有拿那本红色的小书。那本书在笑口常开的口袋里,和她从路边摘的野花放在一起。花已经干透了,花瓣卷起来,颜色从粉红变成淡紫,又从淡紫变成灰白。她没有扔掉。她舍不得。他也没有扔掉。他舍不得。他抬起头。那束光柱还在。很弱,很淡,但还在。它不会灭。它会在那里,等人来看。

笑口常开从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她手里没有拿那本红色的小书,书在口袋里,和那些野花放在一起。她看着那束光柱,看着那片没有星星的天。

“人间失格客。”

“嗯。”

“你今天叫醒了那些人。”

“嗯。”

“他们走了。”

“嗯。”

“他们还会回来吗?”

他想了想。“也许会。也许不会。但他们不会忘记这里。这里,是他们的家。”

她看着他。他看着那束光柱。风吹过来,把光柱吹得微微晃动,像一株快要被吹倒的树,但没有倒。它不会倒。

“你喜欢他们吗?”她问。

他愣了一下。“什么?”

“那些人。奥勒良,塞维鲁,科沃斯,莱昂尼达斯。那些从石板里走出来的人。那些跪在你面前、说‘愿意’的人。你喜欢他们吗?”

他想了很久。“喜欢。不是因为他们能打仗。是因为他们等了那么多年。等一个命令,等一个人,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明天。他们等到了。他们不会等了。他们也不会再等了。”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有理。他伸出手,帮她把那缕头发别到耳后。她的手是凉的,他的手指也是凉的。她握住他的手。

“人间失格客。”

“嗯。”

“你喜欢我吗?”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像两颗刚洗过的石子。他看了很久。“喜欢。”

她笑了。笑得很轻,像在对自己说话。“我也是。”

她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他也握紧了一些。她们坐在那里,看着那束光柱,看着那片没有星星的天。风停了。光柱不晃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她靠在他肩膀上,他让她靠着。她闭上眼睛,他也闭上了眼睛。他们听见彼此的呼吸,很轻,很匀,像两只很小的动物。他们睡着了。没有梦。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