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科幻灵异 > 卡莫纳之地 > 第二百六十八章 雪与沙的墓志铭

第二百六十八章 雪与沙的墓志铭

书名:卡莫纳之地 作者:爱醉月的杜康君

字:

第二百六十八章 雪与沙的墓志铭

新历15年,4月25日,马洛代夫平原东南侧,无名高地。

风停了。

这是最诡异的事。

打了整整一个月的马洛代夫,风从来不停。但今天,下午四点十七分,风突然停了。像有人按下了开关。

枯死的野草一动不动。弹坑边的锈铁丝不再呜咽。连那些盘旋的乌鸦,都落在残骸上,收拢翅膀,歪着头,像在等什么。

冰狐趴在两块岩石之间的缝隙里,一动不动。

他已经趴了十四个小时。

从昨晚两点,趴到现在。

体温维持系统嗡嗡作响,把零下五度的寒气挡在隔热服外面。但他的脸露在外面,胡茬上结了细细的霜,每次呼吸都凝成一团白雾,又很快被风吹散——如果还有风的话。

他眯着眼睛,透过瞄准镜看着三公里外那片灰黄色的阵地。

STA的新增兵力。

昨天夜里到的。

十八万人。

五个重装旅,三个坦克营,还有一支——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东西。

那支队伍不大,最多十五个人。但他们的移动方式不一样。不是走,是“流动”。从一个掩体到另一个掩体,没有停顿,没有犹豫,像一群早就排练过一万遍的演员。

他看见其中一个,在某个掩体后停留了不到三秒,然后继续向前。那三秒里,那个人的头微微侧了一下。

冰狐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在看他。

隔着三公里。

隔着十四小时的潜伏。

那个人,知道他在哪儿。

他把眼睛从瞄准镜上移开,深吸一口气。

嘴里很干。

他已经十四个小时没喝水了——不是没带,是怕移动。膀胱已经涨得发疼,但他忍得住。

忍不住的,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感觉。

被盯上的感觉。

耳机里传来滋滋声,然后是拉西压低的声音:

“老大,有新情况。我截到一段通讯,加密的,但破了个头。他们叫那支小队……‘狐狸’。”

冰狐没动。

“两只。一只冰的,一只沙的。”

他闭上眼睛。

三秒后睁开。

“渡鸦,” 他用气声说,轻得几乎听不见,“把沙狐的资料发给我。所有。”

“……老大,你确定要现在看?”

“发。”

十五秒后,他左臂上的军用平板亮起。

屏幕上,是一张脸。

四十五岁左右,瘦削,眼神锐利得像沙漠里的鹰。穿着沙漠迷彩指挥官风衣,右臂上绑着战术平板,手里端着一把改装过的精准射手步枪。

代号:沙狐。

履历:欧洋联盟军事学院最优毕业生,北海舰队陆战队少校,“沙暴行动”英雄。末日降临后率四十七名老兵南下,成为卡莫纳南部沙漠最令人畏惧的指挥官。

战术风格:沙暴战术,水源掌控,分层指挥。

经典语录:“在沙漠里,最致命的不是子弹,是你以为还有的那口水。”

冰狐盯着那张脸。

那张脸也在看着他。

隔着屏幕。

隔着三千里。

但他知道,那个人的眼睛,此刻就在某处瞄准镜后面,也在找他。

两只狐狸。

一冰一沙。

在这片被血泡透的平原上,相遇了。

他嘴角动了动,不知是想笑还是想骂。

“炉渣。” 他低声说。

“嗯?” 尤卡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咀嚼声——这家伙又在吃东西。

“对面有个跟我同名的。”

“……啥?”

“也管自己叫狐狸。沙子的那个。”

沉默了两秒。

“那你是冰的。你比他冷。”

冰狐差点笑出来。

“谢谢你的安慰。”

“不是安慰。真的。他再厉害,能在零下四十度趴十四个小时不尿裤子?”

“……闭嘴。”

“我就说个事实。”

他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瞄准镜上。

那个掩体后面,已经没有人了。

沙狐,消失了。

---

下午四时三十分,STA临时指挥部地下掩体,五十公里外。

马克西米利安站在全息沙盘前,灰黄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密密麻麻的蓝色光点。

那是他的兵力。

五个重装旅,三万五千人。

三个坦克营,一万八千人。

还有那支十五个人的小队——从南部沙漠一路跟他到这里的四十七个老兵中的十五个。每一个都跟他打了十年以上,每一个都能在沙暴里闭着眼睛找到方向。

但此刻,他的注意力不在那些蓝色光点上。

他在看那张刚从通讯终端打印出来的照片。

照片模糊不清,是无人机在七千米高空拍的。分辨率不高,但足够看清那个人。

趴在岩石缝隙里,白色隔热伪装服和雪地几乎融为一体。但无人机的热成像捕捉到了那一丝体温——虽然微弱,但存在。

他的手指在照片上轻轻敲了敲。

“冰狐。” 他轻声说。

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他的副官,一个三十出头的精瘦男人,叫维尔纳。

“长官,伊达那边的指挥官问我们什么时候能动。他们说正面撑不住了。”

马克西米利安没回头。

“告诉他们,等天黑。”

“等天黑。”

他太了解这个声音。

这个声音意味着:再废话,你就永远不用说话了。

维尔纳退出去。

马克西米利安继续看着那张照片。

照片上那个人,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他知道那种姿势。

那是只有真正的猎手才会有的姿势——不是在等猎物出现,是在等猎物把自己当成石头。

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带队进入沙漠的时候。

那是在末日第三年,他带着四十七个老兵南下,穿过那片被称为“死亡之海”的戈壁。第十天,水喝光了。第二十三天,只剩七个人还活着。

他们趴在一块岩石的阴影里,一动不动,等一场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沙尘暴。

那时候他明白了什么叫“等死”。

后来沙尘暴来了。

他们活了。

从那以后,他学会了用沙。

每一粒沙,都是他的眼睛,他的耳朵,他的刀。

现在,有人用雪。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

“有趣。”

他转身,走向另一张桌子。

桌子上摊着一张手绘地图——那是他派出的侦察小组今天凌晨送回来的,上面标注着共和国各战团的部署位置。

人民之刃,剩九万,在东南方向休整。

神明之刃,三十万,正在向西北移动。

暴风雨,十万,还在正面硬顶。

还有那些“神卫”、“传火者”、“传死者”——都在不同位置上,互相呼应,形成一个巨大的防御网。

但他的注意力不在那些大部队上。

他在看一个位置。

无名高地。

那里,趴着一只冰做的狐狸。

他伸出手,在那个位置上画了一个圈。

“就你了。”

---

下午五时,无名高地,冰狐继续趴着。

天色开始暗下来。

四月末的马洛代夫,天黑得晚。要到七点以后,太阳才会彻底沉下去。

还有两个小时。

他闭上眼睛,让眼睛休息一会儿。

耳朵没闲着。

耳机里,拉西正在低声播报:

“他们动了。五个重装旅,分三路。一路向人民之刃方向,一路向神明之刃方向,一路……老大,一路往你那儿去了。”

冰狐没动。

“多少人?”

“一个旅。七千人。还有……那个沙狐的十五个人。”

七千人对一个人。

他应该怕。

但他没怕。

只是有点……想抽烟。

他口袋里还有半盒雪茄,是末日前的存货,早就受潮了。但偶尔拿出来闻闻,也能解馋。

现在不能抽。

他睁开眼,通过瞄准镜看向远处。

灰黄色的阵地里,果然有动静。

那些重装旅的士兵正在集结。他们穿着深灰色的复合装甲,扛着重型武器,排成整齐的队列,像一群沉默的钢铁怪物。

但他看的不是他们。

他在找那十五个人。

那十五个,和这些不一样。

找了很久。

没找到。

但他们一定在。

他知道。

“桩子。” 他低声说。

“嗯。” 艾妮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很轻,像雪花落在雪上。

“你那边怎么样?”

“三个。十一点方向,七百米。两点方向,五百米。还有……六点方向,八百米,高处的树上。”

冰狐的瞳孔微微收缩。

六点方向,是他们的后方。

那棵树,他记得。是一棵半死的枯树,树干歪着,枝叶早就掉光了,只剩几根光秃秃的枝丫。

如果有人能爬到那棵树上……

“你确定?”

“确定。” 艾妮的声音没有起伏,“他动了一下。树枝晃了不到半秒。但雪在落。”

雪在落。

风停了,雪应该直直地落。

如果树枝晃了,雪会改变方向。

冰狐闭上眼睛。

三秒后睁开。

“渡鸦。”

“在。”

“能干扰他们的通讯吗?”

“能。但要靠近。三百米以内。”

三百米。

那就是进到敌人眼皮底下。

“你能做到吗?”

沉默了两秒。

“……能。”

拉西的声音有点紧,但没抖。

冰狐知道他怕。

但他也知道,这个怕鬼的小子,从来没让他失望过。

“好。你现在动。桩子,你掩护他。炉渣,你留在我旁边。等我信号。”

“你要干嘛?” 尤卡问。

冰狐把眼睛重新凑到瞄准镜上。

瞄准镜里,那个灰黄色的阵地,正在慢慢变成深灰色。

天快黑了。

“我要让他们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雪地里,谁才是狐狸。”

---

晚上七时,天终于黑了。

马克西米利安站在一辆装甲车后面,看着那片越来越暗的平原。

他的十五个人已经全部就位。

三个狙击组,五个突击组,两个侦察组。

还有一个组——他自己带的,四个人,负责猎杀那只“冰狐”。

他抬头看了看天。

没有月亮。

云层很厚,把星光也遮住了。

适合狩猎。

他正要下令行动,通讯器里突然传来刺耳的电流声。

滋滋滋滋——

然后,一段音乐响了起来。

摇滚乐。

皇后乐队的《We Will Rock You》。

他愣了一秒。

然后笑了。

“有意思。”

通讯器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长官……通讯……干扰……他们……有个……疯子……”

他摆摆手,示意手下继续前进。

这种干扰,他见过。

有电子战专家在附近。

那就更好了。

猎物越强,狩猎越有意思。

---

同一时间,距离冰狐三百米外,一处废弃战壕里。

拉西蜷缩在战壕底部,双手发抖。

他刚才放完那段音乐,用了三十秒。

三十秒,足够敌人锁定他的位置。

现在他只能缩在这里,等着。

等冰狐的信号。

等那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撤退”。

耳机里传来冰狐的声音,轻得像风:

“渡鸦,干得好。现在别动。等着。”

他点点头,不敢出声。

旁边,艾妮趴在战壕边缘,一动不动。

她的狙击枪架在土堆上,瞄准镜对准某个方向。

拉西不知道那里有什么。

但他知道,如果有什么东西往这边来,艾妮会在那东西开枪之前,先开枪。

他忽然觉得,这个比他小七岁的女孩,比一整支军队都让人安心。

---

晚上七时二十分,第一声枪响。

是冰狐开的枪。

子弹从瞄准镜里飞出,穿过黑暗,穿过七百米的距离,击中了那个十一点方向的狙击手。

那人从树上掉下来,闷响一声,再也没有动静。

几乎同时,冰狐翻滚离开原来的位置。

三秒后,他刚才趴的地方,被五发子弹同时击中。

岩石被打碎,碎屑乱飞。

但他已经不在那儿了。

他滚到另一个掩体后面,深吸一口气。

枪口焰暴露了位置。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哪儿了。

但他要的就是这个。

“炉渣。”

“在。”

“十一点方向,七百米,那个狙击组的位置。给我压住。”

“好嘞。”

尤卡的声音里带着笑。

然后,机枪响了。

不是普通的机枪声,是那种闷得像鼓点的、连续不断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矿工之怒”喷吐出火舌,曳光弹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亮红色的弧线,像死神的镰刀,向那个方向扫去。

那三个狙击手,还没来得及换位置,就被压制在掩体后面动弹不得。

冰狐趁机换了一个位置。

新的掩体,新的角度,新的瞄准镜视野。

瞄准镜里,他看见了。

沙狐。

那个人站在一辆装甲车后面,一动不动,正在用望远镜看向这边。

隔着八百米。

隔着黑暗。

但冰狐知道,他在看自己。

在笑。

他深吸一口气。

枪口微微移动,瞄准那人的眉心。

但就在他准备扣下扳机的那一刻,那人突然转身,消失在装甲车后面。

消失了。

冰狐的手指停在扳机上。

“真他妈狡猾。”

---

晚上七时四十分,战斗进入白热化。

沙狐的十五个人,已经全部投入战斗。

三个狙击组,被冰狐废掉一个,剩下的两个正在和艾妮对狙。

五个突击组,正在向冰狐的位置包抄。

冰狐的身边,只有尤卡一个人。

七千人,正在向他们压过来。

但冰狐没有撤。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耳机里传来拉西的声音:

“老大!我截到他们指挥通讯!沙狐在……他在你东南方向,四百米!他一个人!”

冰狐的瞳孔猛地收缩。

东南方向,四百米。

那是一处废弃的坦克残骸。

他白天就注意到那个位置。

易守难攻,视野开阔。

是个完美的指挥点。

也是个完美的——狙击点。

他深吸一口气。

“炉渣,给我火力掩护。”

“你要干嘛?”

“去会会那只沙狐。”

---

晚上七时四十五分,废弃坦克残骸旁。

马克西米利安靠在冰冷的钢铁上,听着远处的枪声。

他的十五个人,正在和那只冰狐缠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七千人,被他一个人拖住。

这个人,确实值得“狐狸”这个代号。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黄铜指南针。

祖父留给他的。

指针微微晃动,指向东北。

风往北吹。

他轻声说:“风往北吹,敌人往西逃。”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错了。我没逃。”

他猛地转身。

十米外,一个人影从雪地里站起来。

白色隔热伪装服,左臂上的战术平板还在发光,手里端着一把改装过的狙击步枪,枪口正对着他。

冰狐。

马克西米利安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真。

“好枪法。” 他说。

冰狐没动。

“你的人还在外围。” 他说,“但他们赶不过来。”

马克西米利安点点头。

“我知道。”

他看了一眼冰狐手中的枪。

“冬神之息。改得很漂亮。我能看看吗?”

冰狐看着他。

“你不怕?”

“怕什么?”

“死。”

马克西米利安想了想。

“怕。” 他说,“但怕有什么用?”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要喝吗?” 他把水壶递过去,“沙漠里带来的。比雪水好喝。”

冰狐盯着那个水壶。

看了三秒。

然后他放下枪,接过水壶,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

带着一点咸味,还有某种他说不出的清香。

“……这是什么?”

“仙人掌汁。加了一点点盐。” 马克西米利安接过水壶,也喝了一口,“沙漠里的活法。你那边呢?雪能喝吗?”

“能。但要化开。太冷了直接喝,胃受不了。”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

隔着十米。

一个端着枪,一个空着手。

但气氛变了。

不是敌人。

是……同行。

马克西米利安忽然问:

“你干这行多久了?”

冰狐想了想。

“十九年。从当兵开始算。”

“我呢,二十三年。” 马克西米利安笑了,“比你老。”

“但你看起来比我年轻。”

“沙漠里养人。雪地里老得快。”

冰狐想笑,但没笑出来。

远处,枪声还在继续。

尤卡的机枪还在怒吼。艾妮的狙击枪还在响。拉西的干扰还在继续。

但这里,两个狐狸,在聊天。

马克西米利安抬头看了看天。

云层散了一点,露出一小块星空。

“你知道吗,” 他说,“我祖父以前跟我说,打仗的时候,要看看星星。星星会告诉你,打完仗之后,还有明天。”

冰狐没说话。

“我以前不信。” 马克西米利安继续说,“后来在沙漠里,死了那么多人,我才明白——他说的对。”

他看向冰狐。

“明天,你会活着吗?”

冰狐想了想。

“不知道。”

“我也是。” 马克西米利安笑了,“但我会试试。”

他转身,走向黑暗。

走了几步,又回头。

“对了,你那首歌——皇后乐队的。挺好听的。”

冰狐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我放的。是我队里的疯子。”

“替我跟他说谢谢。末日里,能听到摇滚乐,不容易。”

他挥挥手。

消失在黑暗中。

冰狐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走到一半,枪声停了。

耳机里传来拉西的声音:

“老大!他们撤了!全部撤了!”

冰狐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片黑暗。

看着那只沙狐消失的方向。

轻声说:

“明天见。”

---

凌晨二时,共和国临时指挥部。

阿特琉斯站在帐篷里,看着那份刚刚送来的战报。

伤亡二十万。

轻伤三万,重伤七万,死三万。

他看着那些数字。

想起冰狐传回来的那段通话录音。

两个狐狸的对话。

“明天,你会活着吗?”

“不知道。”

“我也是。但我会试试。”

他闭上眼睛。

三秒后睁开。

“传令全军。” 他说,“休整三天。”

“那STA那边……”

“他们也不会打。” 他打断副官,“两只狐狸,替我们争取了三天。”

副官愣住。

阿特琉斯没有解释。

他只是看着那份战报。

看着那些数字。

看着那些死去的三万个人。

轻声说:

“明天见。”

---

凌晨四时,无名高地,冰狐趴回原来的位置。

战斗结束了。

但他还要盯着。

万一沙狐反悔呢?

风又起了。

吹过平原,吹过弹坑,吹过那些还没来得及收的尸体。

他闭上眼睛。

让风吹在脸上。

很凉。

但很舒服。

他忽然想起沙狐说的那句话:

“星星会告诉你,打完仗之后,还有明天。”

他睁开眼睛,抬头看天。

云层散了。

满天星斗。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半盒受潮的雪茄。

拿出一根,叼在嘴里。

没点。

只是叼着。

“明天见,沙狐。” 他轻声说。

风把他的话吹散。

但星星听见了。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