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我们回家
书名:星穹:灵魂彼岸,孤塔汍澜 作者:城上秋叶
第62章 我们回家
想要理解毁灭的含义,首先要做的,便是踏上自我毁灭的末路。
当共灭发动之时,可以无视条件强行与目标完成思维共鸣,将自身所受到的致命伤害,真实呈现至目标的躯体之上。
浩劫先锋,他们有着毁灭派系的共同特性,那就是早已没有了血肉之躯,而是拥有着在战争熔炉中所锻造的躯体,以及支撑躯体行动的反物质能量和毁灭命途能量。
因此,若仅仅是同样以冰枪贯穿偃师的身躯,或许对他并不会造成多么严重的伤害。
而此刻,【共灭】的特性,并非是将受伤这么简单的物理状态呈现于他的身上。
同时呈现的,还有【致命】这个关键词。
而此刻,感受着身体中能量飞速散溢的偃师,也是察觉死亡的阴影笼罩在眼前。
“该死的!”
怒骂一声,偃师毫不犹豫地切断了和可可利亚之间的联系,丝线重新埋入地下,猛然向上拉动。
“轰!”
伴随着一阵轰鸣之声,大地震颤之间,一具末日兽的骸骨被他从古老的战场之中拖拽而出,在那些丝线的牵引之下,末日兽张开残缺的翅膀,直冲天际。
此刻,偃师也不再叫嚣要毁灭什么,他头也不回地跳到末日兽的背上,眼看着就要冲往大气层。
身上严重的伤势,让他此刻的能力大打折扣,拖出来的末日兽,连存活时期百分之一的战力都无法发挥。
因此。
他想要逃跑!
看着那腾空的末日兽,危澜迅速伸出手,金色的藤蔓延伸而出,缠住地上一支残破的冰枪,随后在危澜猛烈的挥动之下,冲破天际,悍然刺入那只末日兽的腿上!
下一瞬间,伴随着末日兽凌空展翅,危澜的身形与那藤蔓相连,一下子便腾空而起。
眼前的突变让丹恒一行人,完全反应不过来。
原以为是九死一生的局面,忽然就翻盘了?
“不要掉以轻心。”丹恒提起手中的长枪,戒备的姿态依旧未改。
而此刻,在他们面前,失去控制的可可利亚,再度起身。
“我们这里,也还有对手。”
丹恒沉稳的声音中,三月七,希儿,以及布洛妮娅默默地点头。
随后迈步上前,与丹恒并肩而立。
而就在这时,一道赤色的光芒点亮这一片雪原,星的身影忽然出现,她迈步上前,此刻手中,却是握著一把燃烧烈焰的骑枪。
“星!你没事!”
看见星安然无恙,三月七愣了一下,顿时兴奋地挥手。
星回过头,向着众人笑了笑。
“各位,拿起武器吧!”
手中炎枪直指向可可利亚,星开口道,“我们的开拓之旅,还在继续!”
高天之中,偃师的身形趴在末日兽的背上,此刻,他胸腹上那骇人的伤口,依然在不断涌动着维系他生存的能量。
“该该死为什么”
“这到底是什么能力”
“当然是你不知道的能力。”
突兀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偃师浑身一颤,猛然回头。
藤蔓回归手臂之上,危澜的身形踏足末日兽的脊背,白色的大衣此刻被鲜血染得一片暗红,胸腹之上,那个巨大的贯穿伤口依然存在,甚至能够直接看到跳动的心脏。
“我说过了,要对你表示感谢,走这么快干嘛?”
看着眼前的危澜,偃师强撑起身子,喘息著发出一声冷笑。
“魔阴身,你的魔阴身,的确不一般”
“但那又如何?你身体里流淌的命途力量极其有限,就算你是不死之身又如何?难道还想在我面前表演一次你这怪异的能力?做梦!”
偃师强行站起身,嘶声道。
“我不会再给你这个机会!”
“我当然不会再来一次,因为很疼的,懂吗?”
危澜迈步走上前,朝着偃师微微一笑。
“你说的没错,我现在伤的也很严重,拳脚也没什么力气,打在你身上估计跟挠痒没什么区别。”
“呵呵你小子还算识相,那就马上滚下去,我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嘭!”
偃师话音未落,忽然,一个重物朝着他当面砸了下来,这一下子,直接将偃师的身形砸飞了出去!
而此刻,危澜手中所拿着的,却是一个硕大的,装饰华美的长柄星锤。
那是黑塔的人偶持有的武器!
“你可真有意思,我打不动你,带上装备不就行了?”
危澜笑语之间,星锤之上,金色的齿轮在此刻飞速转动着,发出一阵阵响亮的机械音。
这柄星锤自身带有原动力,危澜甚至不需要自己用力,它便能够推动自身向前。
再加上本身的特殊材质,想要痛击一个重伤的浩劫先锋,绰绰有余。
看着扛着锤子的危澜朝自己走过来,跌坐在地的偃师眼中,终于是流露出一丝恐惧。
“等等,我们可以谈”
“不跟你谈,我没这个取向。”
一锤下去,偃师的身形又被砸飞。
“不,我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就是你没意思。”
又是一锤,直接砸断了偃师一只胳膊。
“你这个混账!你居然”
“闭嘴,没素质的东西。”
末日兽背上,危澜朝着偃师抡下一锤又一锤,仿佛是在打地鼠。
而偃师那被黑袍包裹的躯体,则是在空中飞来飞去,就是没从末日兽背上掉下去。
全仰仗危澜的精准控分。
不知锤了多少遍。
危澜看着趴在地上喘息的偃师,终于是放下了锤子。
这东西还挺沉,他都打的有些累了。
“哈哈我告诉过你,我们的身躯,乃是在战争熔炉之中锻造而成,哪怕是被你彻底打烂了,只需要回去重新熔铸一个即可。”
“你杀不了我!别做梦了!”
看着被打的体无完肤,却依然叫嚣的偃师,危澜叹了口气。
他迈步走上前,从怀中掏出了转轮手枪,抵在了偃师的头顶。
“呵呵你这蠢货。”
似是怜悯般看了一眼危澜,偃师冷笑道,“我说过了,你杀不了我,听不明白吗?”
“啊啊,我知道,闭嘴吧。”
危澜啧了一声,淡淡的叹了口气,“一般的枪,或许的确杀不了你,但”
“我这把枪,正好有我的老板,为我换过的子弹。”
话音落下,危澜的手指扣上扳机。
莫名的,一股死亡的阴影从偃师思维中掠过。
“等”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危澜的手指扣动了扳机。
清脆的枪声响彻天际,子弹在一瞬间便射进偃师的头颅,而又在同一瞬间,分化为无数的强正物质粒子,与偃师身体内的反物质粒子发生作用。
随后,湮灭。
看着面前眼中带着惊惧与不甘之色,逐渐分解的偃师,危澜收回了枪。
而就在这时,脚下的末日兽,因为失去了偃师而当控制,开始坠落。
“哦哟,糟糕。”
永冬岭上,针对可可利亚的讨伐,也已然接近尾声。
星手中收到存护力量庇佑的炎枪,轻而易举便贯穿可可利亚所制造的无数冰刺,将她的防御彻底破坏。
三月七,丹恒,希儿等三人从旁协助,干扰著可可利亚的一切动作。
此刻的可可利亚,在四人限制之下,已是强弩之末。
“布洛妮娅!动手!”
手中炎枪与可可利亚的冰枪相互制衡,星望向身后,大吼一声。
布洛妮娅没有丝毫的迟疑,她双手握住那象征统领的刺枪,向着可可利亚迈步上前。
“布洛妮娅快清醒过来”
“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夺取贝洛伯格的政权”
“他们不是朋友只有我”
“我才是,大守护者,唯一的盟友”
“只有我们联手,才能创造美好的新世界”
“你一个人,什么都做不到”
蛊惑的声音再度于布洛妮娅的心头响起,布洛妮娅的脚步顿时一滞。
星核还在垂死挣扎,它此刻散发而出的蛊惑威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大。
然而,就在星核试图再度深入之时,布洛妮娅的内心深处,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我知道,你现在面临着艰难的抉择,但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哪怕你心中明白应该怎么做,依然会有源源不断的抉择扑面而来】
【所以,在最后,当你内心犹豫不决甚至开始发生动摇之时,就像现在这样,握紧拳头,然后在心中默念】
【我什么都做得到】
“没错。”
颤抖著深吸了一口气,布洛妮娅睁开眼,那琥珀色的双眸,此刻绽放著无与伦比的坚定。
“为了贝洛伯格,为了死在风雪中的战士,为了千千万万忍受酷寒的公民。”
“我!布洛妮娅!”
“什么都做得到!”
伴随着犹如幼狮觉醒一般的怒吼,布洛妮娅迈步上前,手中的刺枪闪烁著寒芒,悍然刺出!
“”
“”
铁卫禁区的高墙上,遍布著金属的荆棘。
黑色的旗帜卷动残风,高亢的喧嚣逐渐平息,回归寂静、
那被骑枪所贯穿的怪物,看着眼前泣不成声的可可利亚,低垂著头颅,细微的呢喃,从她的口中发出。
可可利亚
可可利亚
“布洛妮娅”
冰霜覆盖之间,那张空洞似是星空的面容,出现了丝丝的裂痕,隐约间,似是能够看到,那个曾经的,熟悉的紫色眼眸。
布洛妮娅紧握着手中的刺枪,枪尖深深没入可可利亚的胸膛,却是没有一丝一毫地鲜血流淌。
“布洛妮娅”
“我们已经走在无法回头的末路之上”
“但但还是,请你成为大守护”
话音未曾结束,可可利亚的身影化作点点的荧光,消散于天地之间。
双腿似是失去知觉,布洛妮娅跌坐于地,她伸出手,眼前的可可利亚早已消散,不复存在。
“母亲大人”
口中低声喃喃著,布洛妮娅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握紧了拳头。
“贝洛伯格,没有走向末路,她,她还有春日在等待。”
“我,我一定会,一定会成为”
哽咽的声音于喉头响动,布洛妮娅捂住脸庞,象征铁卫统领的刺枪跌落于地,而她早已泣不成声。
看着哭泣的布洛妮娅,蹲下身安慰她的希儿,以及劫后余生的三月七和丹恒。
星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想到这里,她回过头望向身后。
诶,医生呢?
此刻,永冬岭之下,坍塌的冰山前。
危澜踉跄的步伐在此刻停下,他看着眼前一片被雪崩掩埋的地带,叹了口气。
随后弯下腰,用双手挖掘起来。
也不知挖了多久,危澜的动作忽然一顿。
在他的眼前,那积雪的深坑之中,出现了一只伸向上方的,纤细的人偶手掌。
看着那只关节分明的手,危澜短暂沉默之后。
“噗”
“笑什么笑!”
积雪之下,传来一阵明显带着火气的沉闷声音。
“快把我弄出来!”
“好好。”
危澜应了一声,握住了那只手,向上一用力。
随后,从那积雪之中,硬生生将黑塔给提了出来。
看着眼前浑身都沾染了白雪的黑塔,危澜笑着说。
“老板,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可以叫白塔了。”
然而,面对着危澜此刻调笑的姿态,黑塔却是一言不发。
她的视线顺着危澜的脖颈向下,随后,停在了那骇人的伤口之上。
察觉到黑塔的视线,危澜目光凝滞些许,嘴角的笑意渐渐的消散了。
“嗯,哈哈,该怎么说呢?”
危澜垂下眼,语气此刻略微有些低沉,带着几分自嘲。
“像个怪物一样,是吧”
说著,危澜下意识地松开了黑塔的手,他拉起自己的大衣试图挡住伤口,防止那还在迸溅的血液,沾染上黑塔的衣裙。
而就在这时,黑塔忽然伸出手,抓住了危澜试图退回去的手腕。
随后,她另一只手伸到了危澜后颈之上,踮起脚尖,在危澜尚未反应过来之时
两人的额头,已然贴在了一起。
“如果,让我听到有谁敢说你是怪物。”
“我就把他的脑袋给拧下来,知道吗?”
危澜没有回应,他此刻的思维出现了短暂的迟滞。
或许是他人生第一次,遭遇如此之大的危机,连思考都停止了。
“问你话呢,知道了吗?”
黑塔的声音再度响起,危澜这才反应过来。
额头上传来冰凉的触感,危澜沉默片刻后,开口道。
“明白了,但”
“但什么?”
“老板,你能不能先松开一下?”
“为什么?”
“肠子掉出来了,让我塞回去先。”
黑塔眉头一皱,她抬起头,狠狠地瞪了一眼危澜。
这家伙,什么都好。
除了会煞风景这一点!
松开黑塔的手,危澜低下头,似乎是在躲避黑塔的视线般,有些匆忙地用大衣将伤口遮掩起来。
黑塔平静地看着他的动作,随后问道。
“自己能走吗?”
危澜抬头看了一眼黑塔,又移开了目光。
“能”
“能个屁。”
不等危澜把话说完,黑塔径直上前,不由分说地挽住了危澜的胳膊,将他搀扶起来。
“行了,这里的游戏也该结束了。”
目光落在危澜的侧脸之上,黑塔淡淡一笑。
“我们回家。”
危澜动作微微一顿,他转过头,正好迎上黑塔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好。”
通往山下的小路之上,终年不化的积雪,将世界映地白茫茫。
道路两侧,已死的裂界造物与反物质军团,在新世界的微风之中,逐渐湮灭。
长路寂静,唯有那留下的两排相互依偎的脚印,证明著此处,曾经有人走过。
这个世界迎来新的开始。
他们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