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跪在宫门前

第93章 跪在宫门前老王府被抄的消息传到宫门前时，宗室诸王已经跪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们不是自愿跪的。萧承璟下了口谕，凡今日入宫替老王府求情者，皆在宫门外听完抄没清单。

刘德全站在宫门台阶上，一项项念：“府库白银二十八万两。”

宗室中有人身子晃了一下。

“冯氏钱庄银票七万六千两。”

有人脸色发白。

“孩童身契、伪造户籍、善堂空白回执，共计三箱。”

宫门外彻底没了声音。

“祈福牌一百三十二枚。”

刘德全念到这里，声音顿了一下。

一百三十二枚。就算其中有重复，有未送成，有夸大祈福之数，也足够让每个听见的人背脊发寒。

跪在最前面的老郡王嘴唇颤抖，原本替老王府说过的话，此刻像巴掌一样扇回脸上。

萧承璟没有露面。

可宫门后的旨意一道接一道传出。

“老王府爵位暂夺。”

“府产抄没入官，用于安置涉案孩童、归还被害亲眷。”

“王妃、世子、赵全、萧贵及相关人等，交三司会审。”

“老王爷知情纵容，待太医稳住病情后移交看管，不得再以病体推诿审讯。”

宗室诸王跪在寒风里，没人敢求情。

不远处，百姓越聚越多。他们不敢靠近宫门，却听得见内侍宣旨的声音。

当“祈福牌一百三十二枚”传开时，人群里有人低低骂了一声。

很快，那骂声变成压抑的哭声。又有人跪下谢恩，谢那些藏在暗处的孩子，终于有了被点名的一天。

沈宴辞带团团进宫复命时，正好看见宗室跪满宫门。

团团趴在他肩上，怀里还抱着小木马。她看了看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王爷伯伯，小声问：“爹，他们为什么跪着？”

沈宴辞道：“听名字。”

“听小孩的名字吗？”

“嗯。”

团团想了想：“那要好好听，不能睡觉。”

跪在近处的一名宗室听见，脸色一阵难堪，却没敢抬头。

御书房里，萧承璟看完最后一份抄没清单，眉眼间有很深的疲惫。

小太子也在。他今日用了药，披着斗篷坐在一旁，手里还握著那颗团团给他的扁糖。他没有吃，只一直攥著。

团团看见他，眼睛亮了亮：“太子哥哥！”

小太子起身，规规矩矩行礼，又看向团团：“救出来了吗？”

团团点头，又摇头：“救出来好多。可是阿巧妹妹回不来了。”

小太子眼神暗下去，他低声道：“孤会记住她。”

团团把小木马举起来给他看：“木马也记住。”

萧承璟看着两个孩子，许久没有说话。

沈宴辞上前复命：“陛下，老王府主证已齐。孩童名册、银流、伪造文书、府库证物，皆已封存。”

萧承璟点头：“辛苦。”

沈宴辞垂眸：“臣不敢言辛苦。”

团团忽然问：“皇帝伯伯，以后还会有祈福牌吗？”

萧承璟看向她，这个问题很轻，却压在所有人心上。

萧承璟道：“不会再有这样的祈福牌。”

团团听懂了“不会”，松了口气。

小太子却抬起头：“父皇，儿臣能不能看那些名字？”

皇后在旁边神色一紧：“稚安。”

小太子抿了抿唇，却没有退：“儿臣以后要记得。不是只记得老王府被抄，是记得他们为什么被抄。”

萧承璟看着他，眼神深了许多。最终，他对刘德全道：“取抄录名册来。”

刘德全眼眶微红，立刻去取。

团团凑到小太子身边，小声说：“名字有点多。”

小太子点头：“慢慢记。”

团团想了想，把自己的小帕子递给他：“你要是哭，可以擦。”

小太子耳尖微红，嘴上却认真道：“孤不哭。”

他刚说完，刘德全捧著名册进来。

第一页摊开，孙阿巧。

小太子的眼睛一下红了。

团团没有笑他，只把帕子塞进他手里。

御书房外，最后一道旨意传往京城各衙。

自今日起，凡以冲喜、祈福、收养为名强买、诱买、转卖孩童者，按拐卖论罪；父母亲族同谋者同罪；牙行、善堂、医馆、宗人府涉案经办者，从重。

宫门前跪着的宗室听完，头垂得更低。

风吹过长长宫道。

远处，老王府的封条被重新贴上，朱门紧闭，再无人敢揭。

团团靠在沈宴辞怀里，困得眼睛睁不开，却还小声问：“爹，今天小孩能睡觉了吗？”

沈宴辞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能。”

“不会被抱走？”

“不会。”

团团这才放心，手里的小木马轻轻垂下。

萧承璟站在御案后，看着那只小木马，忽然开口：“永宁侯。”

沈宴辞抬眸。

皇帝将一份新的折子推到案边：“老王府案完了，冯氏钱庄还没完。”

沈宴辞眼神微沉。

团团迷迷糊糊抬头：“钱庄也卖小孩吗？”

萧承璟没有答。

窗外风声掠过宫檐，御案上的红印银票被吹得轻轻翻起一角。

第93章 跪在宫门前老王府被抄的消息传到宫门前时，宗室诸王已经跪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们不是自愿跪的。萧承璟下了口谕，凡今日入宫替老王府求情者，皆在宫门外听完抄没清单。

刘德全站在宫门台阶上，一项项念：“府库白银二十八万两。”

宗室中有人身子晃了一下。

“冯氏钱庄银票七万六千两。”

有人脸色发白。

“孩童身契、伪造户籍、善堂空白回执，共计三箱。”

宫门外彻底没了声音。

“祈福牌一百三十二枚。”

刘德全念到这里，声音顿了一下。

一百三十二枚。就算其中有重复，有未送成，有夸大祈福之数，也足够让每个听见的人背脊发寒。

跪在最前面的老郡王嘴唇颤抖，原本替老王府说过的话，此刻像巴掌一样扇回脸上。

萧承璟没有露面。

可宫门后的旨意一道接一道传出。

“老王府爵位暂夺。”

“府产抄没入官，用于安置涉案孩童、归还被害亲眷。”

“王妃、世子、赵全、萧贵及相关人等，交三司会审。”

“老王爷知情纵容，待太医稳住病情后移交看管，不得再以病体推诿审讯。”

宗室诸王跪在寒风里，没人敢求情。

不远处，百姓越聚越多。他们不敢靠近宫门，却听得见内侍宣旨的声音。

当“祈福牌一百三十二枚”传开时，人群里有人低低骂了一声。

很快，那骂声变成压抑的哭声。又有人跪下谢恩，谢那些藏在暗处的孩子，终于有了被点名的一天。

沈宴辞带团团进宫复命时，正好看见宗室跪满宫门。

团团趴在他肩上，怀里还抱着小木马。她看了看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王爷伯伯，小声问：“爹，他们为什么跪着？”

沈宴辞道：“听名字。”

“听小孩的名字吗？”

“嗯。”

团团想了想：“那要好好听，不能睡觉。”

跪在近处的一名宗室听见，脸色一阵难堪，却没敢抬头。

御书房里，萧承璟看完最后一份抄没清单，眉眼间有很深的疲惫。

小太子也在。他今日用了药，披着斗篷坐在一旁，手里还握著那颗团团给他的扁糖。他没有吃，只一直攥著。

团团看见他，眼睛亮了亮：“太子哥哥！”

小太子起身，规规矩矩行礼，又看向团团：“救出来了吗？”

团团点头，又摇头：“救出来好多。可是阿巧妹妹回不来了。”

小太子眼神暗下去，他低声道：“孤会记住她。”

团团把小木马举起来给他看：“木马也记住。”

萧承璟看着两个孩子，许久没有说话。

沈宴辞上前复命：“陛下，老王府主证已齐。孩童名册、银流、伪造文书、府库证物，皆已封存。”

萧承璟点头：“辛苦。”

沈宴辞垂眸：“臣不敢言辛苦。”

团团忽然问：“皇帝伯伯，以后还会有祈福牌吗？”

萧承璟看向她，这个问题很轻，却压在所有人心上。

萧承璟道：“不会再有这样的祈福牌。”

团团听懂了“不会”，松了口气。

小太子却抬起头：“父皇，儿臣能不能看那些名字？”

皇后在旁边神色一紧：“稚安。”

小太子抿了抿唇，却没有退：“儿臣以后要记得。不是只记得老王府被抄，是记得他们为什么被抄。”

萧承璟看着他，眼神深了许多。最终，他对刘德全道：“取抄录名册来。”

刘德全眼眶微红，立刻去取。

团团凑到小太子身边，小声说：“名字有点多。”

小太子点头：“慢慢记。”

团团想了想，把自己的小帕子递给他：“你要是哭，可以擦。”

小太子耳尖微红，嘴上却认真道：“孤不哭。”

他刚说完，刘德全捧著名册进来。

第一页摊开，孙阿巧。

小太子的眼睛一下红了。

团团没有笑他，只把帕子塞进他手里。

御书房外，最后一道旨意传往京城各衙。

自今日起，凡以冲喜、祈福、收养为名强买、诱买、转卖孩童者，按拐卖论罪；父母亲族同谋者同罪；牙行、善堂、医馆、宗人府涉案经办者，从重。

宫门前跪着的宗室听完，头垂得更低。

风吹过长长宫道。

远处，老王府的封条被重新贴上，朱门紧闭，再无人敢揭。

团团靠在沈宴辞怀里，困得眼睛睁不开，却还小声问：“爹，今天小孩能睡觉了吗？”

沈宴辞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能。”

“不会被抱走？”

“不会。”

团团这才放心，手里的小木马轻轻垂下。

萧承璟站在御案后，看着那只小木马，忽然开口：“永宁侯。”

沈宴辞抬眸。

皇帝将一份新的折子推到案边：“老王府案完了，冯氏钱庄还没完。”

沈宴辞眼神微沉。

团团迷迷糊糊抬头：“钱庄也卖小孩吗？”

萧承璟没有答。

窗外风声掠过宫檐，御案上的红印银票被吹得轻轻翻起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