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踹开私宅门

第88章 踹开私宅门萧承璟起身：“朕给宗室脸面，是因为宗室当守法度、护百姓、辅社稷。不是让你们拿脸面去盖棺材。”

殿中无人敢出声。

萧明棠上前一步：“臣妹请旨，亲自带人查老王府别院。”

萧景琮猛地抬头：“长公主！”

萧明棠低头看他，笑得冰冷：“世子怕什么？你不是说清白吗？”

萧景琮喉咙滚动，脸上温润的皮相终于裂开一丝：“长公主，王府女眷众多”

“卖孩子时，你们可没避女眷。”萧明棠一句话堵死他。

萧承璟道：“准。”

团团听不懂抄检，却听懂了“查”。

她抱着小木马，小声问：“皇帝伯伯，会找到别的小孩吗？”

萧承璟看了她一眼：“会。”

“那姨姨去，要带点心吗？”团团认真道，“小孩饿了会害怕。”

萧明棠的眼神一下软了，她伸手摸了摸团团的头：“带。”

宗室众人跪在地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们今日进宫，本想逼皇帝处置沈宴辞。谁都没想到，皇帝震怒是真的，却不是冲著沈宴辞。

萧承璟冷眼扫过众人：“至于永宁侯冒犯皇族一事。”

萧景琮眼底亮起一点微弱的光。

下一刻，皇帝声音落下：“查案有功，何罪之有？”

萧景琮眼里的光灭了。

沈宴辞俯首：“臣谢陛下。”

萧承璟看向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永宁侯，你协助京兆府查牙行名册。查到谁，报谁。”

宗室诸王的背脊齐齐僵住。

沈宴辞应声：“臣遵旨。”

团团偷偷抬头看皇帝，又看了看跪着的人。她小声嘀咕：“皇帝伯伯刚才好凶。”

萧承璟听见了。

他淡淡道：“吓到你了？”

团团摇头：“没有。坏人才怕。”

萧承璟唇角动了动，很快压下。

御书房外忽然有禁军来报：“陛下，长公主府护卫已集结。另，京兆府来报，萧贵供出老王府城西还有一处私宅，疑似关押孩童。”

萧明棠眼神骤冷，转身就走。

团团急了，伸手去够她的袖子：“姨姨！”

萧明棠回头。

团团把食盒往前递：“带这个。”

萧明棠接过食盒，指尖轻轻一顿。她没有再说话，只拎着食盒大步出了御书房。

殿外风声卷起她绯色衣摆。

禁军火把一盏盏亮起。

城西私宅藏在一条窄巷尽头。

门口挂著普通人家的旧灯笼，墙头爬著枯藤，若不是萧贵供出地址，谁也想不到这里和老王府有牵连。

萧明棠到时，巷子两头已经被京兆府差役封住。

裴照亲自带人站在门前，手里握著刀柄，脸色黑得能刮下一层霜：“里面有人。”

萧明棠看向紧闭的木门：“活的？”

裴照绷紧：“听见哭声了。”

萧明棠没再问，她抬脚，直接踹上门板。

第一下，门闩震颤。

第二下，里面传来慌乱脚步。

第三下，门板轰然裂开。

长公主府护卫冲入院中，差役紧随其后。院里两个婆子正抱着包袱往后门跑，见人闯进来，吓得尖叫。

“拿下！”

护卫上前，一把将人按跪在地。其中一个婆子还想喊：“这是民宅！你们凭什么”

萧明棠手中马鞭落在她面前，抽得青砖一声脆响：“凭本宫今日心情不好。”

婆子嘴唇一抖，立刻没声了。

院子不大，正屋门从外头上了锁。锁眼新擦过，门缝下却有细细的哭声漏出来。

裴照一刀劈开锁。

门刚开，一股潮湿酸臭的气味扑出来。

屋内没有点灯。

差役举起火把，光照进去，墙角缩著十几个孩子。最大的不过八九岁，小的只有三四岁，身上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有的脚上连鞋都没有。

看见火光，孩子们没有立刻哭喊，反而齐齐往墙角缩。那种怕，像被打进骨头里。

萧明棠握着鞭子的手一紧，她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进去。她怕自己的怒气吓到他们。

裴照压低声音：“别怕，我们是京兆府的。”

一个小男孩抱着妹妹，眼睛里全是警惕：“京兆府是什么？”

裴照被问住。

萧明棠蹲下身，把团团给她的食盒打开。里面是几块点心，还有两只还温著的小包子。

她把食盒放到地上，往前轻轻推了推：“是带你们出去的地方。”

孩子们盯着食盒，却没人敢动。

萧明棠看见他们的眼神，心口像被什么扎了一下。

一个最小的小女孩吸了吸鼻子，眼睛直勾勾看着包子。

旁边稍大的孩子立刻按住她的手，低声道：“别吃，吃了要被带走。”

萧明棠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她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吃了也不带去坏地方。本宫说话算话。”

孩子们还是不敢动。

这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沈宴辞带着团团赶到。

本来他该留在宫里等旨，可听见“关押孩童”四个字，团团死死抓着他的衣襟，眼圈红红地问：“爹，小孩是不是也没吃饭？”

沈宴辞没能拒绝，他抱着团团进屋时，孩子们又往后缩了缩。

团团从他怀里下来，蹲在食盒旁边。她拿起一块点心，自己先咬了一小口。

“没有毒。”她含含糊糊道，“甜的。”

萧明棠眼眶一热。

团团把点心掰成小块，放回食盒里，往前推：“你们吃吧。姨姨很凶，但是不打小孩。”

裴照眉头跳了一下。

萧明棠偏头看他：“她说得对。”

那个最小的小女孩终于爬过来，抓起一小块点心塞进嘴里。她吃得太急，噎了一下。

秦姝带来的嬷嬷立刻递水，动作很慢，声音很柔：“慢些，还有。”

有第一个，便有第二个。屋里的孩子们终于一点点挪过来。有人拿了包子，吃一口就哭；有人把点心藏进袖子里，怎么劝都不肯吃完。

团团蹲在他们中间，把自己的小包袱打开。里面只有一颗扁糖、一块帕子，还有小木马的旧缎带。

她想了想，把扁糖递给那个最小的女孩：“这个很甜，太子哥哥也吃过。”

小女孩不懂太子，只看着糖，眼泪啪嗒掉下来：“我娘说，甜的东西要过年才吃。”

团团吸了吸鼻子：“那今天先过一点点年。”

屋内几个大人都别过脸。

裴照走到旁边的木柜前，差役已经撬开柜门。里面没有衣物，只有一摞身契、户籍副本、医馆病案，还有几张祈福牌。

秦姝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冷：“这里的孩子还没来得及送走。去处分了三类，老王府别院，宗室庄子，另有几户权贵内宅。”

裴照声音发沉：“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