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童言戳穿谎言
书名:5岁萌宝跟爹上朝掀翻京城 作者:时清昭
第四十二章 童言戳穿谎言
沈宴辞站直身子,他抱着团团,背脊笔直:“朝廷拨给功臣之后的抚恤银,被人从户部转出,流入二房暗库。户部附册又将嫡支田庄改为二房私产。严侍郎觉得,这是家事?”
殿中一静,严敬之冷笑:“侯爷说得好听,可证据呢?编号册来历,侯爷还没解释。”
沈宴辞抬手。
高福海立刻将那张薄纸翻到背面。
皇帝看完背面,忽然笑了一声。这一声很轻,可满殿都听见了。
百官一凛。
萧承璟把薄纸放在御案上:“严敬之,你问来历?朕告诉你。”
严敬之心里猛地一沉。
皇帝淡淡道:“这是户部旧档副录,昭平十九年,朕登基清库时,命内廷抄录过一批旧年拨银编号。其中便有永宁侯府抚恤银。”
满殿瞬间安静,刚才跳出来的御史,脸色骤白。
严敬之笑意彻底凝固,内廷副录,不是沈宴辞私藏,是皇帝手里本就有!
沈宴辞并非窃取户部文书,他是拿着皇帝能核验的东西来打户部的脸!
团团眨了眨眼,她小声问:“皇帝伯伯也有账房刀呀?”
萧承璟听见了,他唇角微动:“朕的刀,比账房大些。”
团团眼睛亮了:“能切包子吗?”
殿中几个老臣差点被口水呛住。
皇帝却笑了一下:“能切人。”
团团立刻缩进沈宴辞怀里:“那包子还是爹切。”
这下,连高福海都低头忍笑。可严敬之笑不出来,他额头已经渗出细汗。
沈宴辞看向他:“严侍郎,现在编号册的来历,清楚了吗?”
严敬之拱手:“陛下圣明,既是内廷副录,自然可信。”
他顿了顿,立刻改口:“但编号相同,并不代表此银锭便是当年原银。旧银重熔、民间仿刻、私铸假号,皆有可能,臣请三司鉴验。”
这话一出,不少官员又松了口气。
严敬之果然老辣,他不否认编号,他质疑银锭真假。只要拖入鉴验,事情便可缓。一缓,就有转圜。
团团看着严敬之,她忽然说:“爹,他又换嘴巴了。”
沈宴辞低头:“嗯。”
团团掰著小手指:“刚才说没有账,后来,说账不能拿。现在,说银子是假。他嘴巴比兔子跑得快。”
满朝文武顿时噤声,严敬之脸色发青。一个五岁孩子,把他三次改口全数出来了!而且数得清清楚楚!
皇帝看向严敬之:“严侍郎,你确实换得快。”
严敬之扑通跪下:“臣惶恐!臣只是谨慎!”
沈宴辞却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从袖中又取出一物,那是半片封蜡。封蜡上,压着户部旧印的一角。
严敬之瞳孔骤缩。
沈宴辞淡淡道:“严侍郎既要鉴验,那便一起验。这枚银锭,不只刻了编号。它原本还裹在户部封蜡里。”
秦姝此前从旧衣夹层中取银时,将碎蜡也收了起来。
众人当时只注意银锭,没人想到,沈宴辞把碎蜡也带来了。
严敬之终于失态:“你——”
他话没说完,沈宴辞已将封蜡呈上。高福海接过,送到御案。
皇帝看了一眼,脸色彻底沉下,殿中空气像被冻结。
沈宴辞看着严敬之:“现在,还要说是假银吗?”
严敬之跪在地上,手指死死扣住地砖。
他抬头,脸上重新挤出笑:“侯爷,你为何不说,这封蜡也可能是二房伪造?”
话音刚落,团团突然举起小手:“爹!银子长脚,先跑二爷爷家,又跑严大人袖子里!”
殿中瞬间炸了。
团团这句话软软糯糯,却像一巴掌抽在严敬之脸上。
满殿文武先是一静,随后低哗声猛地炸开。
“这孩子什么意思?”
“严大人袖子里?”
“难道说银锭真与严侍郎有关?”
“童言虽荒唐,可这话听着”
严敬之猛地抬头,他的眼神第一次带了冷意:“小小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团团缩了缩脖子。沈宴辞的手立刻按在她背上,他抬眸,眼神冷得没有温度:“严侍郎是在威胁我女儿?”
严敬之脸色一僵:“臣不敢。”
沈宴辞淡淡道:“你敢。”
两个字落下,殿中又是一静。
严敬之咬牙,他知道自己方才失态了。
他立刻转向皇帝:“陛下,臣一片忠心,岂容孩童污蔑?若朝堂之上,人人都能凭童言定罪,那大昭律法何在?”
礼部尚书宋维桢当即出列:“陛下,严侍郎所言有理。永宁侯爱女之心,臣能体谅。但朝堂不是儿戏。一个孩子随口一句,便让朝臣蒙羞,此例不可开!”
又有几人跟着附和。
“臣附议!”
“请陛下正朝纲!”
“请永宁侯勿再以女童之语扰乱听审!”
团团听见这么多人说话,抿了抿唇。她有点委屈:“爹,团团是不是说错了?”
沈宴辞低头:“没有。”
团团小声道:“可是他们都凶。”
沈宴辞声音平稳:“因为你说中了。”
团团眼睛微微睁大:“说中了就会凶吗?”
沈宴辞道:“会。”
团团似懂非懂地点头:“那团团以后小声说中。”
萧承璟坐在龙椅上,他看着这一幕,眼底笑意一闪而过。
严敬之以为皇帝要压沈宴辞,他立刻叩首:“陛下,臣请三司会验银锭封蜡。在结果未出之前,请禁永宁侯再以童言影射朝臣!”
沈宴辞看向严敬之:“严侍郎,你怕她说话?”
严敬之冷笑:“臣怕的是朝堂失仪。”
沈宴辞道:“她一个五岁孩子,能让朝堂失仪?”
严敬之道:“侯爷借她之口攀咬臣,自然能!”
沈宴辞声音淡淡:“你若清白,她说一百句又如何?”
严敬之脸色一沉:“侯爷!”
沈宴辞没有停:“她说银子跑到二爷爷家,二房暗库里,确实搜出银锭。她说账歪了,侯府账房,确实查出假签收。她说糕味藏在墙后,二房暗库,确实藏在墙后。”
他一步向前:“严侍郎,她每次胡话,都比你户部册籍真。”
满殿倒吸一口凉气。这话太狠!这是当着皇帝和百官的面,把户部册籍踩到了地上!
严敬之脸色铁青:“沈宴辞,你放肆!”
沈宴辞转身,对皇帝拱手:“臣请陛下准团团说完。”
严敬之立刻道:“陛下不可!”
萧承璟手指敲了敲御案:“朕准。”
严敬之脸色骤白。
团团抬起小脑袋,她看看皇帝,又看看严敬之。最后看向沈宴辞:“爹,团团要说什么呀?”
殿中不少官员差点被噎住。
沈宴辞低声道:“你方才为何说,银子跑到严大人袖子里?”
团团认真想,然后她指著严敬之:“因为刘主事的袖子里有纸条,纸条让他咬死。刘主事是户部的,严大人也是户部的。刘主事听严大人的,那银子不就是跑严大人袖子里了吗?”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团团没有看见银子在他袖子里,可是看见嘴巴在帮银子跑。”
殿中再次安静。这逻辑歪,但歪得有理。
刘全是户部主事,带涉案文书上门,袖中藏着“咬死附册”的纸条。
书吏又供出匣子来自严府之人。严敬之作为户部侍郎,一口咬定银锭无效。这不是帮银子跑,是什么?
裴照站在一旁,冷著脸开口:“陛下,臣昨日在侯府亲见刘全袖中纸条,亦亲自押下户部书吏。书吏曾言,匣子乃严大人府上之人所给。”
严敬之立刻反驳:“区区书吏攀咬,怎能作证?”
裴照冷笑:“那刘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