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卖惨？团团把粥碗摆上桌

第109章 京城善棚全老实了第二日，城南粥棚旁多了一个发衣棚。

一捆捆冬衣按大小摆好。何主簿带人唱名发放。

百姓拿到衣裳，要在名册上按手印。不会按的，由小吏帮忙。

团团抱着新碗站在旁边。她看见昨日那个小女孩领到一件小棉衣，立刻跑过去：“你穿。”

小女孩的母亲红着眼给孩子穿上。棉衣有些大，但厚实。

小女孩摸著袖子，小声道：“暖。”

团团立刻回头对沈宴辞喊：“爹，暖！”

沈宴辞走过去，摸了摸衣料：“嗯，暖。”

萧明棠站在发衣棚前，看着一件件冬衣发出去，脸色终于缓了些：“追回来的银子，总算落到人身上。”

秦姝在旁边核账：“今日第一批三百件，账目无误。后续还有两批。”

裴照也来了，他听见“无误”两个字，脸色好看了些：“总算有件人干的事。”

团团抬头看他：“裴大人，你也冷吗？”

裴照低头：“我不冷。”

团团看了看他的黑脸：“那你为什么总不高兴？”

秦姝笑出声。

裴照咳了一声：“办案的人不需要高兴。”

团团认真道：“吃饱穿暖可以高兴一下。”

裴照被她说得没脾气：“行，高兴一下。”他嘴角动了动。

团团看了半天：“你高兴得好小。”

萧明棠直接笑得扶住女官的手。

裴照转身就走：“我去审案。”秦姝忍着笑跟上。

午后，冬衣发放过半。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拿到棉衣后忽然跪下：“谢长公主，谢永宁侯，谢沈姑娘。”

团团吓得抱着碗往后退：“不要跪团团。”

妇人哭道：“若不是姑娘说粥稀，我们哪有这衣裳。”

团团想了想，把新碗举起来：“那谢碗。”

妇人愣住，随后破涕为笑。周围人也笑。

笑声传到粥棚外，连排队的人都跟着松快起来。

沈宴辞站在一旁，看着团团把碗抱得很认真，心里那点沉意淡了些。

她还小，她不该懂这么多脏账。可她已经知道饿是什么，冷是什么，也知道有些人会把别人的饭和衣裳拿走。

他能做的，就是在她问出口后，把每一句话接成证据。

到了傍晚，第一批冬衣发完。何主簿把名册封好，交给沈宴辞和萧明棠过目。

萧明棠确认无误后，命人贴出告示。今日发放冬衣三百件，余银余布结存，三日后发第二批。

百姓围着告示看。有人摸著新衣袖子，舍不得走。

团团看着他们，忽然问沈宴辞：“爹，冯夫人知道衣裳发了吗？”

沈宴辞道：“会知道。”

“她会高兴吗？”

沈宴辞没有立刻答。

萧明棠走过来，替他答了：“她不会高兴。”

团团不明白：“衣裳回来了，为什么不高兴？”

萧明棠蹲下看她：“因为她想要的不是衣裳回来，她想要的是没人发现。”

团团想了一会儿，点头：“那她肚子真的坏了。”

萧明棠笑了笑：“嗯，坏得厉害。”

回府路上，团团抱着新碗睡着。

沈宴辞把她的小手放进披风里，免得她着凉。

马车停在侯府门前时，沈忠已经等著：“侯爷，宫里来人了。”

沈宴辞抱着团团下车。

偏院桌上放著一只御赐食盒，还有一卷明黄手谕。

刘德全亲自等在屋里。见沈宴辞回来，他起身：“侯爷，陛下有赏。”

沈宴辞把团团交给沈忠，拱手接旨。

刘德全念道：“沈团团查城南粥棚有功，赐宫点一盒，米百石，拨入城南粥棚。另赐小金碗一只，以嘉童心。”

团团本来睡着，听见“碗”字，猛地睁开眼：“碗？”

刘德全笑着打开食盒旁的小匣，里面放著一只小金碗。

团团看了看金碗，又看自己的破碗和新瓷碗，脸上有些为难。

沈宴辞问：“怎么了？”

团团小声道：“金碗能看粥吗？会不会太贵，不敢装洗脚水。”

刘德全差点把匣子扣上。

沈忠低头咳嗽。

沈宴辞平静道：“御赐之物，不装洗脚水。”

团团松了一口气：“那它看点心。”

刘德全笑着道：“姑娘喜欢就好。”

他又压低声音对沈宴辞说：“侯爷，陛下让奴才带句话。城南粥棚案到此先结，冯氏钱庄南柜的账继续封著。户部那边，陛下自有安排。”

沈宴辞点头：“臣明白。”

刘德全离开后，团团已经抱着小金碗坐在桌边。

她把宫点放进去，又拿出来，再放进去。

沈宴辞看着她：“喜欢？”

团团点头：“它不用看稀粥。”

沈宴辞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以后能少看就少看。”

团团抬头：“可是有人饿怎么办？”

沈宴辞在她身边坐下：“会有大人看。”

团团想了想：“大人要记得放米。”

“嗯。”

团团把一块点心递给他：“爹也吃。”

沈宴辞接过。

团团又拿一块递给沈忠：“忠伯伯也吃。”

沈忠笑着接了，眼眶有点红。偏院里第一次摆了这么多碗，破碗，瓷碗，金碗。团团挨个看了一遍，最后把破碗放在最前面。

沈宴辞问：“为什么旧碗放前面？”

团团认真道：“它最会看粥。”

沈宴辞没有再问。

夜里，团团睡熟后，沈宴辞将城南粥棚案的最后一份账录封好。

案子暂时结了。冯夫人被收押，冯氏粥棚被接管，赈济银和冬衣银追回，京中善棚开始张榜。

这一场赏花宴，花没赏成，却让满京夫人回府查账。

也包括侯府，所缺让老夫人跟二房补齐。

第二天宫里的人又来了，这次来的还是刘德全。

他手里拿着一封折子：“永宁侯，陛下听说侯府善堂旧账也查了。”

沈宴辞拱手：“臣惭愧。”

刘德全摇头：“陛下说，能自查，比藏着强。侯府补送善堂之事，京兆府已报入宫。”

团团探头：“皇帝伯伯知道被子回来了？”

刘德全笑道：“知道。”

团团松了口气：“那就好。”

刘德全又看向沈宴辞，声音低了些：“陛下还说，城南粥棚案和侯府善堂账，虽都已补救，可京中善账乱象可见一斑。长公主殿下明日会召几家夫人入府，统一查验善棚账册。”

沈宴辞点头：“臣明白。”

刘德全道：“陛下让侯爷带沈姑娘同去。”

团团眼睛一亮：“又去姨姨家？”

刘德全道：“是。”

团团立刻问：“有肉丸汤吗？”

刘德全愣了一下，笑着说：“奴才替姑娘问问。”

沈宴辞看着刘德全：“公公还有话？”

刘德全收了笑：“有。冯夫人今日在牢里听说侯府也查出善堂旧账，忽然改口，说她愿交出另一份京中善棚名单。”

沈宴辞眼神一沉。

刘德全继续道：“名单上第一家，就是明日要去长公主府交账的宋尚书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