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索莎女神

大门开启，勇敢的护卫们毫不迟疑地随着提尔锋杀入了疯狂的人群，刀剑挥舞，枪火齐鸣，城墙上的战争堡垒瞬间集中了火力，倾刻间便在人群中犁出了一条浸满了鲜血的路。

身披坚甲的勇敢者们踏上了那条布满了献血的路，不断有人被魁悟的怪物拽入人潮中吞没，但护卫们的心中毫无恐惧。

加装了分子崩解立场的刀剑不断挥舞，一边收割献血，一边为队伍中间的枪手们创造输出空间。

制式的能量武器与实弹武器不断地喷吐着焰光，将两边试图冲上来的暴徒击毙。

提尔锋在人群的中央，她已经看到不少人的身上都出现了无法理解的异变。

有的人身体正在变得膨大，背部和手臂上的肌肉撕裂，长出怪异扭曲的骨刺。

提尔锋的心渐渐沉了下去，她只得在心中不断祈祷。

队伍在前进，但身后的战争堡垒已经无法再为他们提供充足的火力支持。

圣所的战争堡垒毕竟不是以对抗巨兽为目标建造的，上面并未搭载固定型重火力，现在，想要挺进疯狂的人潮中，他们只能付出代价，血的代价。

但整支队伍无人畏惧。

他们都知道，自己的主人就在前方，抵达君主的身前，为王开辟道路，便是他们的使命，是他们存在的意义。

为王而死，他们无怨无悔。

克拉克拖着疲惫的身体在疯狂的海潮中前行。

他的感官依旧超凡，相隔数公里远，他看到了圣所在疯狂中依旧坚守，看到了无数的生命，或者勉强还能够被称之为生命的存在死在了卫士们的枪下。

他同样看到了，在提尔锋的带领之下，自己所培养的那些悍不畏死的战士们正在努力地劈开这疯狂的海潮，向自己的身边靠拢。

他看到了那些忠诚的人们在死去，但他也同样看到了，组成这座怒海的每一个疯狂的人在死去。

那些曾经善良的人们，在死去。

在亚特戛纳生活的那十年中，克拉克走遍了每一座城区，他几乎能认出所有住在这里的人们。

他记得他们的音容，记得在自己帮助他们后，他们眼中闪铄着真诚与感激的光芒向自己道谢的样子。

克拉克将那些真诚当作自己的珍宝，小心的收拢在自己的精神王国中。

然而现在，那些曾经散发着真诚谢意的瞳孔中只剩了疯狂。

他们在渴求着自己的血肉，渴求着自己的死亡。

克拉克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死在他们的手中，自己的灵魂立刻就会被那些顶着他们的身体和灵魂的恶魔们分食。

克拉克感觉自己的心在被凌迟。

若是没有这些该死的恶魔，这些人本该成为自己的子民，在自己的治理下慢慢过上幸福美满的日子。

但现在，他们都要死去。

不少人要被自己亲自杀死。

克拉克沉默着，双眼之中的灵能光焰熊熊燃烧。

他仅仅容许这些悲泯与迟疑影响自己一秒钟的时间，一秒钟之后，他化身为了冷酷无情的君王。

他救不了这些人的身体，充其量只能拯救他们的灵魂，确保他们不会被恶魔吞噬。

而那些忠诚于自己的护卫们，他们依旧在坚韧不拔地、披荆斩浪地来支持自己。

自己不能姑负这些忠诚之人。

于是乎，克拉克加快了速度。

“我将屠杀你们，并背负你们的命。”

“我为你们祈祷，愿你们的灵魂得以安息。”

“我为你们愤怒，因为你们的生命已遭亵读而不自知。”

“我为终结你们而战！”

他坚决地前行着，战斗着。

肉体被撕开，灵魂被灼金之火焚烧。

没有任何人，任何畸变了的肉体能够在他面前坚持超过一秒，疯狂的人潮中象是刮起了一阵嗜血的风暴！

克拉克在前进！

正在指挥着卫队们前进的提尔锋立刻就感受到了前方传来的震动，仿佛有一头庞然巨物正在劈开这疯狂的海潮！

她精神为之一振，当即振臂高呼。

“前进！王就在前方！”

声嘶力竭的嘶吼声为队员们疲惫的身体注入了全新的力量，仿佛蒙受感召一般，战士们的身体中迸发了无穷多的力量，在队伍最外侧的战士们加快了挥刀的速度。

王正在近前！他们无所畏惧！

很快，一行人便看到了那在怒海中浑身染血的高大身影。

提尔锋看的有些痴了。

多么干净又迅捷的动作！

提尔锋甚至不怎么能看清克拉克的动作，她只能看到无数的残肢断臂混合着鲜血在克拉克的面前飞溅。

提尔锋甚至看到了一头将近三米，通体赤红，宛若一堵巨墙一般的血肉怪物被克拉克蛮横地直接撞碎！

毫无疑问，他便是至力至伟的存在！

“再快些！”

提尔锋迫不及待地催促着。

实际上，不需要他的催促，在看到克拉克身影的瞬间，所有的战士们都开始疯狂地压榨自己身体中的力量。

他们迸发出了百米冲刺般的速度，直接在疯狂的海潮之中犁出了一条更加血腥的路！

一条直抵克拉克身边的路！

提尔锋的眼睛湿润了。

这一刻，她对索莎女神的信仰前所未有地虔诚。

女神在上！

您真的回应了我的祈祷！

少爷平安归来了！

很快，忠诚的战士迅速与他们的君王汇合。

克拉克只下达了一个命令。

“跟在我身后！我不希望再看到你们的死亡！”

倾刻间，坚持了一路的战士们热泪盈眶。

那是伟大的光明之王的关怀！

仅对自己的关怀！

他们握紧了手里的武器，立刻转变队形，以克拉克为矛头，迅速循着来路杀了回去！

有克拉克打头阵，暴徒们给队伍造成的压力减少了一大截。

克拉克花了他们突进到这里三分之一的时间就带着众人杀回了圣所。

卡拉挤开人群，不顾克拉克浑身浴血的样子，哭着扑到了他的怀里。

“克拉克，父亲他是不是走了？”

克拉克稍稍后撤一步，抱住了激动的卡拉。

他沉默地点了点头。

“没错，父亲离开了。”

“哥哥呢？奥尼克哥哥呢？”

克拉克迟疑了一下，并没有将真相告诉她。

“奥尼克也被恶魔杀死了。”

紧接着，克拉克便感受到了自己胸口传来冰凉的湿意。

叹了口气，他轻轻按在了卡拉的脖颈上。

卡拉的身子一软，直接昏迷了过去。

克拉克站起身来，将卡拉交给了提尔锋。

“带她去安全的地方，伊莱娜女士呢？”

提尔锋抱着卡拉，指了指圣所的地下。

克拉克点了点头，从侍卫的手中接过干净的毛巾，擦掉了自己脸上的血水，沉默地走入了那个他仅仅去过一次的地下堡垒。

在一个广阔的，泛着金属光泽的房间中，他见到了全身套在盔甲中的伊莱娜。

“伊莱娜女士，教团的浮空艇足够载着所有人离开吗？”

伊莱娜看了一眼浑身浴血的克拉克，轻轻点了点头。

“我们正在等你回来。”

“卡迪克斯，你的父亲真的死了吗？”

克拉克点了点头。

“塔迪克吞食了他的灵魂，奥尼克也同样被恶魔侵蚀。”

“我杀死了奥尼克，塔迪克仅仅是被放逐。”

伊莱娜点了点头，走到克拉克的身边，拉起了他的手。

“辛苦你了克拉克。”

伊莱娜很是清楚，哪怕是当年的塔迪克，克拉克也一直将他当作自己的亲兄弟看待。

虽然克拉克没有细说，但以她的见识，她最是清楚，那些吞食了灵魂的恶魔会对身体做出怎样亵读的举动。

感受到母亲的关怀，克拉克的鼻子一酸，但他强大冰冷的理智锁死了他的泪腺，让他没有落下泪来。

“母亲，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教团的浮空艇能带走所有人吗？那头银星之龙的目的恐怕就是这座城，或者说这座城里疯狂的人们。”

“我不认为我们能抵挡银星之龙，其它的霸主和它相比根本就不是在一个层面上的存在。”

伊莱娜叹了口气，轻轻点头。

“你说得对克拉克，我们抵挡不了银星之龙，而这一次它的苏醒，它必然会毁灭整个基亚瓦伽马行星。”

克拉克沉默了片刻询问道。

“伊莱娜女士，教团也没有办法吗？我知道那些所谓的传说并不是传说，而是被扭曲了的历史。”

“既然我们的先祖能够击败银星之龙一次，我们为什么不能击败它第二次？”

伊莱娜摇了摇头。

“不克拉克，你说的不对。”

“是我们的先祖，但不是你的。”

“你和我们的先祖一样，同样来自遥远的星海彼端。”

“......什么？”

克拉克虽然知道自己和基亚瓦伽马行星上生存的人们有着巨大的不同，但他从未意识到，自己其实也是来自星海的存在。

克拉克花了不到一秒钟，也许是不到一毫秒的时间接受了伊莱娜说的话。

其实也没什么，自己和卡迪克斯与伊莱娜毫无疑问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

克拉克也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十月怀胎自然诞生的存在。

既然如此，来自哪里就没那么重要了。

对克拉克来说，身世问题从不重要，眼下自己拥有的一切才重要。

克拉克没有选择在这个无聊的问题上纠缠，他耐着性子继续询问。

“所以，伊莱娜女士，我们有办法对付银星之龙吗？”

伊莱娜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没办法，哪怕激活圣所地下的这艘星舰，带领所有人离开亚特戛纳。”

“但是这艘星舰的燃料并不足以支撑我们摆脱银星之龙，抵达另一颗宜居的星球。”

克拉克点了点头。

银星之龙来自星空，古老的传说提及过这点，星舰甩不掉它在正常不过。

“既然如此，就去我那里吧，我那里很安全，最起码，不会遭遇恶魔的入侵，我在那里留下的一支大军，我想，最起码能够争取到一些时间。”

一些逃离这颗星球的时间。

克拉克没有说明，但伊莱娜理解克拉克的意思。

房间陷入了沉默，进进出出的机器人没有发出任何噪音，没有任何存在打扰到这静静对视着的母子。

半晌，伊莱娜长长地叹了口气。

“克拉克，有一个办法能够击败银星之龙。”

克拉克的瞳孔中闪铄着光。

“但是我不知道谁还能激活它。”

“未来的你一定可以，为我本来打算在你真正拥有了那份力量后再告诉你。”

克拉克皱起了眉头。

“现在的我不行吗？”

伊莱娜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失败的后果是什么？”

“你会死，克拉克，你会在最空旷无人的角落里孤独地死去。”

克拉克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请告诉我女士，告诉我击败银星之龙的方法。”

“我向您承诺，我一定会回来。”

伊莱娜叹了口气，慢慢地摘下了自己的头盔。

克拉克从未见过伊莱娜的真面目，哪怕他拥有着几乎能看透一切物质世界的超人的眼睛。

但他看不透伊莱娜，甚至看不透她一直戴着的，那薄薄的黑色面纱下的容貌。

直到此刻，克拉克第一次亲眼目睹到了伊莱娜的真容。

那是一张完美到足以令任何人为之垂涎的脸——恰到好处的乌黑发丝，哪怕是在克拉克的眼中，也没有任何遐疵的瓷白色皮肤，恰到好处，且称得上完美的五官分布。

是的，伊莱娜是一个千载难逢，甚至万载难逢的绝美之人。

她的这张脸完全符合人类古老历史中对那些引发了毁灭性战争的绝世美人的定义。

克拉克震惊地后退了一步。

他超人般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宕机中。

在他的认知里，符合这种“极致的完美”的概念的对象只有一个：那贪婪与色欲之紫！

“女士，您......”

这该死的命运！

难道，今日我还要再度弑杀母亲？！

克拉克的内心在咆哮。

他的双手沾染的鲜血已经够多了！

伊莱娜笑了笑。

“我并非人类。”

“实际上，我和它们一样，都只是人类的造物。”

伊莱娜指着屋子里进进出出的机器人。

“在远古的时代，那时的人们将我们称为石人。”

在教团的秘库文献中，克拉克看过有关石人的定义，但是他从未想过，自己的母亲，伊莱娜居然会是石人！

不过，旋即他又有些庆幸。

石人也好，怎样也罢，只要不是和那色欲之紫有关的事物就好。

“所以，我告诉你的方法就是：索莎。”

克拉克皱了皱眉。

“索莎女神？”

“可那不是传说吗？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查找一位神明。”

而且，所谓的神明，往往不会带来好的结果，哪怕那些实体是出于好意。

但在悠久的历史中，很多坏事，往往就是好意的路所铸就的。

伊莱娜摇了摇头。

“索莎不是神明，它其实是我们搭乘的殖民星舰主控智脑内核。”

“那艘星舰上搭在了人类先祖的一切智慧结晶，唤醒它，它会告诉你如何对抗银星之龙。”

“只不过，它对人类并不怎么友好，你需要说服它克拉克，这会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