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 （6k2）“贪食暴君”布利冈提斯

“全知侍座”的卡利维安——他裂开了。

按着獠首所说的，他是物理意义上的“裂开”——

“那么，再告诉我……”

悼亡者的四只手掌不断散发出漆黑的光芒，与“獠首”之间相连的灵性丝缕不断析出暗沉的氤氲，接着问道：

“那个容器……名为‘卡利维安’的容器，他现在何处……”

“……”

“在……在拉塔玛的漆黑官邸……”

“獠首”的灵魂光团再次泛起涟漪，但从外围开始，失色的灰与黑已开始逐渐向内浸染，他的灵魂已逐渐失去了活性。

觉察到他的灵魂已无法再说出更多了，悼亡者四手中的漆黑光芒陡然间盛放开来，而“獠首”的灵魂则从中间开始裂分成四块，被死亡的灵性所浸染、最终完全同化，被悼亡者“吸收”进了他的身体里。

他能感受到，他所摄食的“灵魂”之中，的确混杂着同类的气息——那应是下位恶魔，且有着与先前从“失心子爵”亚索德的头颅之上感受到的、同样属于“暴食”的气息，但要稀薄得多。

“恩……”

“这是被侵占的‘死亡’……仍不是完美的死亡。”

悼亡者发出回味般的干枯声音，他四只手中的黑光仍未散去，而周围已是血肉模糊的四具“黑牙”的尸体上，亦同时如抽丝剥茧般析出被深黑所完全浸染的灵魂光团。

悼亡者一一摄食了它们。

而当摄食完这些灵魂的食粮，他四只眼睛便再度阖上，细长的口开始嗡动，发出半是自言的呢喃：

“‘暴食’令卡利维安的容器裂分……那是无数的口。他渴望吞噬，渴望占有，而他此刻一定深感饥饿……”

“……”

“所以，‘悼亡’的恶魔。”

从悼亡者的身后，传来冰冷而空灵的、有如银铃般的轻笑声：

“我们已经知道了。那最大的恶魔就在官邸里——你想要怎么做呢？”

那是塔蒂娅的声音。

他此时正隐于黑暗中，遮起的幕能够阻隔周围的探知，让他与悼亡者在拉塔玛城内做的一切不会被察觉。

“去官邸……”

悼亡者并未回头，也并未对“天使”产生某种抗拒，只是声音细长地说道：

“就按你之前想好的，堕天使。我们有现成的祭品……或者是毒药。”

……

两小时后。

拉塔玛城，原属于三位执刑官的“拉塔玛官邸”之中。

这里本是气派的、充满威严气息的官邸，但此时却显得荒诞而血腥——各处都是残肢断臂、各处都是血肉模糊的尸块、都是已不成人形的尸体。

原本应有“獠首”站岗的正门处却是空无一人，只有三五只渊兽在啃食着地上的尸体，它们一边从那上面撕扯下一条条滴淋着鲜血的肉，一边咀嚼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嘎咿——”

忽然间，一只渊兽停下了咀嚼的动作，它转过了头，看向了通往门径的长阶上。

便是在那儿，出现了一道灰暗的身影——

那是位“上位恶魔”，他的身后收敛着散发黑光的羽翼，此时正踏着阶梯，轻盈地一步、一步向上攀来。

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恶魔气息，仿佛令正分食着尸体的渊兽们失去了进食的欲望，它们啸叫着，很快便向着周围四散逃开了，躲进了旁边建筑残骸之中裂开的一道道狭长缝隙里，复数的猩红眼睛滴溜溜地打转着，观察着新到来的恶魔。

而他却丝毫未向它们投注视线，只是轻盈地登上最高点，迈入了官邸的破败门扉。

“亵读恶魔”塔蒂娅，他已进入官邸。

他能明显地感觉到，最深处正飘来一阵又一阵脓臭的气息，那味道令人忍不住反胃，但更令人禁不住心生恐惧——那是幽邃的、阴暗的，绝对不祥的气息。

塔蒂娅的眼瞳，也止不住地因深处渗出的气息而颤斗着。

但他脸上却充满兴奋——那张冰冷而疏离的脸上正泛着光芒，此时的他已穿过鲜血弥漫的长廊，而他的目光已锁上正前的一道巨大的门扉。

从门扉的缝隙里，此时正一缕缕透出灰暗的氤氲。

两侧是两名守卫侍立，左边是一名“獠首”，他的身躯轮廓上同样散发着质暗而幽邃的氤氲丝缕，他已是“容器”——而恶魔——那应是“中位”的恶魔，已寄宿在他们身躯的容器中。

右边则是一具魔偶，那似乎是像舞女一般形貌的魔偶，它的双臂与裙摆上全是锋利的镰刀，其根部似乎伸出了筋络般的触手，与那些镰刀紧紧相连着。

那魔偶只是静止着，没有任何动静。

而那里面应也寄宿着“恶魔”——塔蒂娅能感觉到，从魔偶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幽邃不祥的气息。

“是冥河的同胞……是新的‘同胞’的味道。”

左侧的獠首抬起了头，他眼中泛着猩红，脸上密布着暗紫色的侵蚀纹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塔蒂娅：

“啊……美妙的味道。你也是刚从囚笼逃脱的同胞？”

“……你似乎……啊。冥河之母赐予了你更多、更多……你似乎比我更接近本源，我新的同胞。”

“但是在‘暴君’面前，我们都只是眷属，新的同胞。”

“……”

他已把塔蒂娅视为了真正的恶魔，把他视为了同胞。

这的确也是塔蒂娅想要见到的，他冰冷的脸上旋即浮现魅惑的微笑，说道：

“我的确想来投效‘暴君’。”

“我于是找到了这里……我能感受到，这扇门之后，正散发着恐惧的、悸动的、令人忍不住心生欢愉的气息！”

“哦……因为‘暴君’便在这门后，我的同胞。”

那“獠首”脸上咧开了不属于人类的瘆人笑意，发出了“咯咯”的笑声，说道：

“你也是来投奔‘暴君’，你也是来投奔‘暴君’！那我们便是真正的血脉相连，是真正的同胞……”

“你，新来的恶魔。”

它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严肃，带有一丝恐惧的意味，说道：

“你可曾准备好‘祭品’？‘暴君’总是饥饿，若是没有足够填满他肚腹的祭品，他将以你为食，以你为食！”

“当然……我新的血族同胞，你很美味。相信我，你一定很美味……”

“……”

“我已为‘暴君’备好了祭品。”

塔蒂娅似乎并没有因“獠首”的话而动摇，只是说道：

“那是曾属于‘五重命途’人类的血肉，以及他已死去、糜烂的灵魂。‘暴君’一定会喜欢，一定会接纳我为新的眷臣。”

“很好，很好，很好！”

“獠首”发出愈发高亢、愈发尖细的笑声。

而它随后说道：

“既然这样……你可以进去，我新的同胞！”

“你有觐见‘暴君’的资格，我祝福你……祝福‘暴君’愿意接纳你……”

说着，它操控着“獠首”的身躯来到左侧的门前，有些滞涩地抬起了手臂，手掌握住了铜铸的门环。

随后，它猛地一拉门环，手臂上的筋肉似乎因巨力而撕裂了一大片，鲜血从中汩汩涌出。

但“獠首”却恍若未觉，只是一个劲地拉动门环，将左侧的大门向外“咣咣咣——”地拉开。

当门被拉开到足够二人通行，塔蒂娅于是轻盈地走进大门中，他身后又一次传来“咣咣咣——”的声音，大门被沉重地闭上。

他知道的，对此时此地的所有存在来说，此时的自己、已然是笼中之鸟。

在门外那只“中位恶魔”眼中，自己之后无非是两种结果——被“暴君”所吞噬，成为令他饱腹的食粮；或是被“暴君”所接纳，就与此地众多的“下位恶魔”以及“中位恶魔”们一样，成为他的眷属。

但塔蒂”，这都是可以操作的。

不过这毕竟都是‘退路’，塔蒂娅有他自己的计划。

他于是继续朝着深处轻盈地走去。

血腥的味道正变得越来越浓厚，觐见长廊的两侧已堆满人类或兽类的骸骨。而在塔蒂娅视野的极点——他看见一张骸骨堆成的王座。

而在王座之上，那里正盘踞着一道巨大的、臃肿的身影。

那就是“暴君”！

就是门外的那只“中位恶魔”口中的“暴君”！

而当看见他的时候，塔蒂娅同时明显地感觉到，他浑身上下都已传来一阵阵针刺般的疼痛感，他周围的空气也仿佛变得湿重而凝滞，这是来自层次之上的压迫感。

至此，塔蒂娅已完全能够确认了——

那只“暴君”——那绝对就是“真祖恶魔”！

悼亡者的预判是没有错的，这令塔蒂娅感到更加兴奋。

他于是加快了深入的脚步，身后漆黑的幽翼也已稍稍展开，他的身形便这样轻盈地悬浮起来，向着“暴君”的方向飘去。

而当来到足够近的位置时，

他也终于能够，看清那“暴君”具体的相貌。

那就是一坨装盛在骸骨王座之上的烂肉。

他的两侧还能看出曾属于“人类”身躯的特征，但那已经分裂。

便如开始时悼亡者审问“獠首”的灵魂得到的答案那样，卡利维安的确“裂开”了，而从裂分处长出一排又一排如同锯齿般的獠牙，并不断长出新的血肉。

而那新生出的血肉、当臃肿膨胀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便又会再次裂开，再次长出新的獠牙与血肉。

他就这样不断地开裂、不断地膨胀，而他身上长出的那一张张血盆巨口则因为饥饿在不断地噬咬、吞食着自己，

这让他那庞大如山般的肉躯看上去血肉模糊，鲜血便从他的身上如泉涌般流出，顺着王座的骸骨淌下，并在地上汇积出散发着恶臭的血潭。

他的容器——“全知侍座”卡利维安原本身着的“贤者”长袍，此时已是残破不堪，只能套在他一条臃肿的大臂上。

而他的头颅也已被他轻巧地摘下，就抱在另一条大臂的臂弯里。

而他的那肥大臃肿的身躯上，还向外凸出了一颗又一颗肉瘤。那上面就象用刀凿刻出的一张张人脸，此时正发出合奏般痛苦的喑哑哀嚎。

“哦……”

“恩……”

“啊……”

“……”

“暴君”发出呻吟，他全身的獠牙一同颤动起来，而从那百馀张血盆巨口中同时睁开了眼睛——

“你是……新的，嗯……新的上位恶魔……”

chapter_content(); “让我吃掉你，快让我吃掉你……”

“很饿……”

“……”

“暴君”，他就象是个没吃饱饭的孩子似的，那百馀张血盆大口中同时发出低沉尖锐的爆鸣声。

塔蒂娅感到一阵阵腥风扑面。

而在他的对面，那骸骨王座之上的“暴君”已同时抬起了左边臃肿的大臂，他手臂上撕裂开的巨口同时对准了塔蒂娅，其中的眼睛已迸发出愈发猩红的光芒。

塔蒂娅感到一阵明显的吸力——那吸力是从“暴君”的手臂之上发出的。而塔蒂娅同时感到了灼热，就仿佛要将他烤化似的。

“伟大的‘暴君’！”

硬扛着“暴君”的暴吸，塔蒂娅向他说道：

“我为您准备了‘祭品’——足以令您满意的‘祭品’！”

说着，他身后的幽邃羽翼同时张开了，而他身前的空地上浮现出三环深红的法阵，那是从“圣渊”将什么传送至此的法阵。

一道残破的、充满了腐朽气息的身影，从法阵中浮现，并抵挡在了塔蒂娅与“暴君”之间。

——那是“绝望之鸦”阿斯特莱斯！

便是先前被“虚妄守护者”琥珀所杀死、并被“亡语恶魔”悼亡者所转化的那个执刑官——它已转变为受悼亡者所操控的死灵，但现在却是塔蒂娅献给“暴君”的食粮。

”给暴风吸入。

它就这样旋转着朝着骸骨王座上的那坨烂肉飞过去。而当它距离“暴君”便只有三四米左右的时候，从暴君的身上忽地长出了无数只臃肿的小手，将“阿斯特莱斯”的脑袋、脖颈、四肢与躯干如铁箍般死死地抓住。

然后——

啪嗒！咔嚓！嘶啦！

一连串的声音从“阿斯特莱斯”的身上载出，它被暴君折断、捏爆、撕碎成一片又一片，而拎着它的那些小手，则将被撕碎的“阿斯特莱斯”分别送入暴君的一张张血盆巨口中。

从暴君的身上，随之传来阵阵恐怖的咀嚼声。

塔蒂娅明显地感觉到，那阵散发着腥味的吸入感已然消失了，而周围从暴君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压迫感也已减轻了不少。

这就算是过了最开头的一步——没有被暴君初见杀。

塔蒂娅等待着“暴君”进食的过程。

而他将“阿斯特莱斯”完整地吃完，也只过去了不到两分钟。

“嗝——”

他百馀张巨口近乎同时打着饱嗝，传出愈发浓烈的恶臭气息，而他臃肿的皮肉也在微微颤斗着，似乎在抒发着进食后的愉悦。

他刚吃了一位“五重命途”入圣者的肉躯，这的确足以令他短暂地果腹。

而当吃饱后，他腹部的裂口再一次张开，其中人头大的眼睛滴溜溜地看向塔蒂娅，周围的巨口张合著发出声音：

“满足……满足……”

“上位的恶魔……你为我带来了满足！”

“……”

他似乎变得能够沟通了，而塔蒂娅随后向他说道：

“伟大的暴君！”

“我歌颂您，我赞美您，我奉上欢宴祭品，欲求您赐以眷属的名。”

“请您接纳——如您满意我为您献上的祭品，从今往后，我将为您献上更多！”

“……”

这是更下位的恶魔，向更上位的恶魔表示臣服，请求被接纳为“眷属”时惯用的敬词。

“满意……满意！”

暴君的百馀张大口发出轰隆的声音，他的右边大臂同时抓着卡利维安的头颅举起了，而那颗头颅已无眼珠的眼框中同时散发出幽暗深紫的光芒。

那光芒映照在塔蒂娅的身上，而“暴君”的百馀张巨口同时开口道：

“我为‘贪食之暴君’，我授予汝等血与肉，授予汝等灵与恶，我——”

忽然间，他的声音停止了。

他刚准备为“亵读恶魔”塔蒂娅打上“眷属”的钢印纹章，但忽然发现了另一件事——

他面前的“上位恶魔”，他的灵魂本质并没有能够容纳“眷属纹章”钢印的地方！

而在那“上位恶魔”的灵魂更深处。

那里闪动着璨金的光芒，那是与“恶魔”完全相反的、应属于“天使”才有的圣洁光芒。

甚至还有着更高层次的、更接近本源的“契约”置于那里，暴君的眷属纹章面对它，就仿佛羚羊面对着千仞高墙！

怎么回事！

这是怎么回事！

“暴君”愣住了。

忽然间，他终于发现了什么，强烈的暴怒便如狂风一般涌动出来。

他全身的巨口一同张开，愤怒地咆哮——

“你不是恶魔……你不是恶魔！”

“亵读，亵读！你——”

暴君咆哮着，但他对面的那个“上位恶魔”，他的脸上忽然泛起轻笑。

他确实收到了、他想要得到的东西。

将刻入他灵魂深处、却忽地无处容放的“眷属纹章”捕获、展开，那便是“暴君”的真正真名！

他以此完成欺瞒的罪业。

“我已知晓了，我已得到了，‘贪食的暴君’——”

塔蒂娅看向“暴君”，他的声音变得冷冽

“这就是你的‘真名’，对吧？”

“——！！！”

“暴君”忽然开始剧烈地颤斗起来。

他全身腾起了深紫色的火焰，那火焰灼烧着他，令他身上那些肉瘤的脸上发出一阵阵痛苦的哀嚎。

那果然是他的真名！

当念诵出“恶魔”真名者足够承受其本源灵性的分量，便会让真名的拥有者遭到“反噬”——

这变相证明了，那的确就是他的真名！

对面的“上位恶魔”……他只是“上位恶魔”，他为什么能知晓自己的“真名”！

暴君——“贪食暴君”布利冈提斯忽地陷入暴怒。

他愤怒地举起双臂，全身的巨口涌出令人窒息的腥风，想要当场将对面的上位恶魔扼杀在这里。

但他做不到——便在他的面前，那亵读的恶魔的身影已迅速变得虚幻，变得模糊，最终消失不见。

他已被召回了，被他的契约者召回。

“——呃呃哼哼啊啊啊啊！！！”

“贪食暴君”布利冈提斯愤怒至极地嘶吼着，他想要顺着残留的气息追杀出去。

但下一刻，他身上千百张血盆巨口忽地猛烈地咳嗽起来，黑色的血液从中如泄洪般喷涌而出！

他感到疼痛，那是剧烈至极的、仿佛肠道扭结在了一起，并被生生拽出体外般的那种剧痛。

直到此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刚吃下去的那个“五重命途”人类的尸体，那之中蕴藏着“死亡”的剧毒！

“呕——”

“呕呕呕——”

他开始干呕，但他的肠胃早已将吃下去的东西快速消化干净，最终只反呕出一些残剩的骨渣。

他感到虚弱，而意识也重新沉沦回被饥饿支配的状态。

“……”

“好饿……”

“饿……”

他呢喃着。

他百馀张巨口再度张开，开始噬咬起自身的血肉。

他似乎不再感到那样愤怒了，他的意识又一次被饥渴所占据。

他只是在焦躁地等待着、等待下一次“食物”的到来。

他仿佛遗忘了，遗忘了之前才遭到的“背叛”景象。

……

拉塔玛城，卫城。

凌晨时分，属于“教会”的营地中。

属于主教的营帐里，“主教”洛斯仍坐在主座之上，正就着微亮的灯光翻阅着手中的卷宗。

忽然，他放下手中卷宗，眼神变得深邃。

“‘真名’拿到了。”

营帐中没有别人，他以仅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呢喃着：

“那的确是‘真祖恶魔’。而他的真名……”

“……”

“我知道了。”

“……”

他这样呢喃着，同时已走出了营帐，往禁区的方向走去。

中途，他激活了手背之上的“伊索尔王庭刻印”，将自身传送回了“圣渊”之上。

很快地，当他的视野恢复了色彩，他看见“亵读恶魔”塔蒂娅、“亡语恶魔”悼亡者都伫立在大殿里，他们已很好地完成了任务。

他们得到那个“真祖恶魔”真名的速度，比罗修预想中的还要更快一些。

罗修感到满意，而他也已打开面板，为玩家们缺省了一项崭新的任务。

真正“狩猎”那只真祖恶魔的计划，便从此开始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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