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非常嫌疑人(二)
书名:神垂死之黑天使 作者:林马龙
第二章 非常嫌疑人(二)
警察局里,龟井和宫崎默默地坐在凳子上,看着一屋子的警察们走了走去。一个警察拿着文件走过来,跟另一个警察说了句什么,便走过来对他俩说;“没事了,你们可以走了,不过有事我们会跟你们联想的,希望你们随叫随到,配合破案。”
两人点点头走了,在路上,他们坐在车里谁也不说话默默地看着前方。还是宫崎先打破了沉默,他问龟井;“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们赶到现场人已经死了,没有看到凶手。”
“我也是这么说的。”
说完两人又开始沉默。宫崎突然猛地以转方向盘,汽车急转弯驶向另一条路。
“你真是去那?”龟井不解地问。
“去驰野家!”宫崎盯着前面说。
“现在去不是时候!”
“不,正是时候!”
来到驰野家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两人下车走到楼下敲门,不一会儿门开了,开门的是的中年妇女,不用问是驰也的姨妈。
“你们是……”姨妈疑惑地看着他们问。
“阿姨,我们是驰野的同学!”龟井很有礼貌地说。
“哦,是驰野的同学哪!驰野一早就去学校了!”阿姨说 “是这样的,其实我们是专程来找你的。”宫崎说。龟井不解的看着他,他在下面碰了碰龟井的手。
“来找我的?”姨妈更为疑惑。
“是啊,我们可否打忧你一点时间,问问关于驰也的情况?”
“此也在学校里做错了什么事情了吗?”姨妈担心地问。
“不是的,阿姨,我们是系学生会的,也是驰也的好朋友,他最近在学校里情绪有些失落我们是想要帮帮他。”
龟井瞟了宫崎一眼,暗叹于他撒谎的本事。
“是这样,你们进吧!”
“不满你说,驰野最近在学校里情绪很反常。”进去后龟井开门见山地说;“他整日沉默寡言,一副忧郁的样子,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驰野是个可怜的孩子,”姨妈叹了口气说,“他的父亲母亲几年前就去世了,从那以后他就一直不爱说话,我抚养他好几年了,也从未与他交心。”
“他最近有什么变化吗?”宫崎接着问。
姨妈那一瞬间的表情显示他们问到点子上了。“跟以前是有点不一样,”他想了想说,“他似乎突然懂事了,在我面前变得很乖,可我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他这种乖似乎有些反常,但我又说不出反常在那里。他对我很礼貌,但我感觉那只是表面上的。不管怎样他比以前好多了,可我看着他还是很心疼,似乎他的轻松平静只是做出来给我看的,他的心里仍然很悲伤。”
“他的这种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龟井有意的问。
姨妈的脸上又出现了那种难以掩饰的表情;“打那次从房顶上掉下来以后。”她说,“那次他昏迷了很长时间,医生们都以为他不行了,我更是痛不欲生!谢天谢地他最后竟然醒过来了,而且恢复得很快,好得跟以前一样!他好了以后,就开始这样了。”
“那次他为什么会从房顶上掉下来?宫崎追问。”
“我……我也不知道,”姨妈显得有些不安,“他喜欢爬上房顶去玩,就好像他小的时候喜欢爬树一样。”
几个人突然默沉了起来,但不一会儿龟井发出了关键的一问;“你能否告诉我们,驰也的父母是怎么死的?”
姨妈似乎一愣,但她还是慢慢地说了,将几年前他父亲怎样与伐木人发生冲突,一死抵抗,他母亲怎样将孩子托孤给自己后随父而去,全部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两个人全神贯注地听着,不时开口询问一下细节。讲完后姨妈的眼圈泛红了,两人觉得已经差不多了,说了几句话便起身告退但转身刚走两步便听见姨妈叫了他一声,声音里似乎还带着哭腔。两人一惊,急忙转过身来问怎么回事,只见她已是泪流满面,伤心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了。
“我好害怕!”她哭着说“我怀疑驰也他……他想自杀!”
“你别着急,阿姨,”龟井赶紧上去扶住她,“你告诉我们,是怎么一回事?”
“他平时是爱爬到房顶上去玩,可是那天刮着大风,又要下雨了!”她坐下来稳定了片刻便说,“看见他掉下来我吓坏了,马上打电话叫来了救护车。可是事后我发现……”
“你发现了什么?”宫崎急切地问。
“在他跌落的地方,我发现了……一把刀!”
“一把刀?”
“是啊,我怀疑他是拿了刀想上去自杀,却无意被雷电击中了,才……”姨妈已经伤心得说不下去了,两个人听得也是眉头紧皱。他们安慰了姨妈几句,说一定会帮助他的。
“请你们帮帮我的孩子!”姨妈苦苦地恳求,“帮助他走出阴影,重视对生活的希望吧!我可不想看着他这样下去呀!”
两人向姨妈做了保证,又说了很多安慰的话,才最终是她平静下来,便一分不敢再耽搁,告辞之后匆匆走出家门……
两人回去后,果然不出他们所料,阿福已经闹得整个宿舍里不得安宁,就只差马上报警了。宫崎说他已经把他的宝贝车安然无恙地还回来了,并信誓旦旦地以饭团、烧肉、炸酱面作出保证,才最终平息了他的熊熊怒火。
最近一直传说校园里在闹鬼。据说是在图书馆的顶层,西北角的那个小房间里,晚上清楼熄灯以后,值班人巡视到大楼的右边,抬头却见那个小房间的灯还亮着,即使他刚才明明已经关上了。当他纳着闷独自爬上顶层检查的时候,小房间的灯却是灭着的。好几次都是这样,从楼下看灯是亮着的,跑上去再看却是黑的。这样几天后值班人打心眼里有些害怕了,夜里再也不敢去巡视图书馆。后来甚至在值班室里睡觉也都是彻夜不敢熄灯。
这一闹鬼事件在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有几个大胆的还亲自在夜晚跑出来见证,却一直没有看见所谓的“鬼开灯”。后来人们都说是值班的编故事吓唬人,再后来人们就渐渐地把这事儿给忘了。毕竟此时已是学期末,人们都忙着期末复习,自习室里整日占满了人,英语角里也是人满为患,热闹非凡。低年级的还在忙里偷闲热心议论着即将到来的漫长暑假。毕业生们更是里里外外地忙着找工作、照纪念照、吃散伙饭,校园里一片离别的气氛与忙碌的紧张。
“一,二,三,茄——子——”同学们齐喊一声,镁光灯闪过之后,他们欢叫着摘下帽子一齐抛向天空。那一刻他们放飞的不仅仅是梦想,还有憧憬、回忆、激情、感动和泪光。
驰野站在远处,默默地看着他们。
“你怎么在这儿?”身边响起一个声音,他转头一看,是龟井。
“我有话要对你说。”
“我没有时间。”驰野说完转身就走。
“去拍毕业照吗?”龟井盯着他,“可我看你连学士服都没有领!”
“我跟你没有什么好说的!”
“是吗?”龟井不依不饶。
驰野突然停住了,他定定地看着前方,前面不远处,羚木中良美正在和几个女孩子一起拍照,穿着学士服的她显得比平时更漂亮了。她笑得那样甜美,仿佛夏日里迎风绽放的白玉兰。
驰野站在那里看得出神,龟井走到他的身边,轻声说:“我知道你不想伤害身边的人,把一切都告诉我吧,或许我可以帮你!”
两个人静静地站在湖边,午后的微风轻柔地吹拂着,湖边的垂柳随风摆动,沙沙地唱着语言的歌,湖面上波光粼粼,跳动闪烁如同金色的回忆。
“你做的事情我们没有告诉任何人,”龟井看着湖面平静地说,“但希望你能如实地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我告诉你说我自己也不知道,你会相信吗?”
龟井没说什么,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我自杀过,”龟井闭上眼睛,“但没有成功。我无意中遭到了雷击,昏死了过去。但当我醒来之后,便感觉像是换了一个人。我的伤口奇迹般地自然痊愈了,然后一些奇怪的事情开始在我的身上发生。我有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意志,我仿佛看到了自己身上潜藏的多重性格,仿佛能感觉到自己夜晚在外面游荡,灵魂与黑暗的领域接触,而且……”
“而且什么?”
驰野睁开眼睛:“我逐渐地丧失了食欲,到后来米水不沾,却能依然存活;我连夜失眠,到后来整夜不眠;我品味不到酸甜,感觉不到冷暖,仿佛成了一具行尸走肉!我甚至……甚至感觉不到迎面吹来的风。”说着他伸出一只手,在风里凭空摸索着。
“可你为什么要杀人?”龟井冷不防问了一句,“而且是用那么残酷的手段!”
“残酷?”驰野收回手,若无其事地说,“不是有一句话说得好吗——帮助罪恶的灵魂早日升天,转世成为好的生灵,是我应尽的善事!”
“善事?”龟井不屑地说,“你连自己是正是邪,是好是坏都分不清,还说什么是在做善事!”
“难道不是吗?那些坏蛋难道不应该统统死掉吗?”
“人们再坏也应该由法律来惩治他们,也轮不到你……”
“法律?”驰野讥讽地打断他。“你怎么不问问,法律长眼吗?善恶分明吗?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吗?”
面对这一连串的质问,龟井竟然一时无语,愣在了那里。
“还是由我来告诉你把,”驰野冷冷地说,眼神又恢复了平时的冷漠,“这年头法律已经是一纸空文了,强者就是法律,弱者的审判终归由他们来决定!”说完转身就走。
“难道这种感觉很好吗?”龟井在他的身后大声说,“整日生活在仇恨之中,用别人的痛苦甚至生命来换取报复的快感,难道你可以从中获得安慰吗?不会!多少家庭因你而破裂,多少孩子像你一样自幼便失去了亲人?这你想过吗?”
驰野停下来听他把话说完,然后转过身去慢慢地说:“对于死过一次的人来说,生命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说完便又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龟井一个人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风中他远去的背影……
龟井独自一人悻悻地回到宿舍,一进门就听见哧溜哧溜的声音。定眼一看,原来是宫崎正坐在桌前大口大口地吸着泡面。
“呦,可算现身了!”龟井大声说,“这阵子跑哪儿去了?怎么跟我也玩儿起失踪来了?”
宫崎扭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看把他吓得呆在哪儿了。
“你这是怎么搞的?”龟井大声问,“怎么蓬头垢面、胡子拉碴的?你见鬼了?”
“什么见鬼了,我就是鬼!”宫崎嘴里塞满面条说。
“胡说什么呢?你到底怎么了?”
“听说前阵子的图书馆闹鬼事件了吗?就是我整的!”
“你干什么呀,闲着没事找刺激哪!”
宫崎想说什么,干脆先把碗推到一边。“知道闹鬼的是什么地方吗?”他用手抹了一把嘴,“旧书储藏室,什么过期刊物呀,老旧书籍呀,都堆放在那里边儿!那地儿平时不让进,有专门人员看守着,到了晚上就锁起来。”
“所以你就……”
“我勤工俭学的时候配过图书馆所有的钥匙!”
“真有你的!”
“你怎么不问问我都有什么收获?”
龟井的表情严肃起来,他似乎只道宫崎要说什么。
宫崎把凳子往前挪了挪:“别以为我对心理学多么感兴趣,其实我最擅长的是神秘学!那几个晚上我在旧书储藏室里找到一部专门纪录东西方神秘学的书,以前我在阅览室看过,后来被放进旧书堆里了。”
“少废话,快切入正题!”龟井催促到。
“知道那本书里怎么解释驰野的这种死而复生吗?性质跟西方传说中的吸血鬼差不多,这种鬼也是因极度的仇恨与痛苦而誓死将自己打入地狱,从此饮血维生,吸取别人的生命从而达到长生不死,永世不灭!”
“可驰野不吸血呀,他只是释放恶灵置人于死地。”
“那就是另一种解释了——瓦尔基莉。”
“什么意思?”龟井不解地问。
“就是美化了的死神。”宫崎简单明了地说,“她们闪光的长矛象征着闪电,驰野不就是被闪电击中的吗?”
“你是说他变成了瓦尔基莉?”
“亡灵的引渡者。”
“怎么越说越邪乎?”龟井忍不住笑了起来。
“驰野本身不就很邪乎吗?”
龟井突然就不笑了,定定地看着宫崎,把他看得浑身发毛:“你怎么了?”
“我想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宫崎不解地问。
毕业的时间终于到了,校园里满是拎着大小行李的离校生,她们有的有家长接,有的有同学送,有的自力更生自己提着大报小包的东西去挤车。校园里一时间闹非凡,到处堆满了花花绿绿的行李箱。一名家长帮着自己的孩子将各种各样的行李统统放进汽车的后备箱里,放完了以后却已是两手黢黑。
“爸爸你先去洗洗手把,反正我们不急着走!”
那位父亲笑着点了点头,小跑着进了一座空荡荡的教学楼,那里面有很大很干净的洗手间。他在里面洗着手,不由地抬头看了看镜子,却看到重叠在自己身后的一个身影慢慢地分离了出来,在镜子里看着他。
那人一惊,猛地转过身去:“你……你是谁?”
“你应该记得!”
那人看着他,突然想到多年前的一幕:几十把电据叫嚣在古老的白杨林里,守林人挣脱妻儿的阻拦,舍身挡在一棵粗壮的白杨树前,伐木人来不及收手,电据瞬间进入了他的身体……
“爸爸——”那个男孩悲痛地叫了一声。
而如今,那个男孩已经长大了,就站在他的面前,定定地看着他。
“我……我不是故意要害死你父亲的!”那人颤抖着说,“我受人雇用,替人干活,当时我也是来不急收手,无意中才……”
那人没说完,脸上便狠狠地挨了一拳。他一个转身跌倒在地,鼻血紧接着滴在了瓷砖地板上。
“你无意中的一个失手,却造成了一家人的悲剧!”驰野悲愤地喊着,俯身一把抓住那人的领子,另一只手攥成拳头举过头顶,用力向下砸去。
“住手!”这是有人大喊一声,龟井撞开们冲了进来,“驰野,既然你自己已经深遭不幸,就不要再把更多的不幸带给别人了!”
驰野一愣,拳头停在了半空。他突然想起自己自杀的那个晚上,大风呼啸,雷电交加,当他将尖刀举过头顶,用尽全力要刺下来的时候,一道闪电破空而下……他想起了自己奇迹般痊愈后发生的一连串怪异的事情,想起吃姨妈做的寿司,却痛苦地呕吐,想起自己彻夜难眠,像幽灵一样在外面游荡……
“原来……原来那个时候我已经死了!”他难过地想,“我之所以能够继续存活在这个世界上,是借助了上天给予的生命,苟且活着。我只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靠着借来的生命维持的鬼魂!”他的拳头在不停地颤抖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他手里的那个人见他这个样子,又是奇怪又是庆幸,但还是动也不敢动。
“是的,驰野,”龟井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你的确是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死了,但你又被赋予了延续的生命和邪恶的力量,被驱使着继续去掠夺他人的生命!既是那些人都是无辜的!驰野,住手吧,不要再让更多的家庭惨遭不幸,不要再让更多的孩子像你一样痛失亲人了!”
驰野好像有些犹豫,又有些不甘,他的拳头迟迟没有落下去,却时刻蓄势待发。
“驰野,”龟井平静但坚定地说,“他的孩子在外面等着他,如果等不到,他会怎样?他余下的一生会是什么样子?”
驰野放开了紧握着的衣领,那人站起来跌跌撞撞地逃跑了。他依然单腿跪在地上,好半天才慢慢地站起来,转身默默地向外走去。
“你要去哪儿?”龟井问他。
他没有回答,二是继续走出空荡荡的教学楼,向校园走去。校园里依然熙熙攘攘,一片离别的景象。男同学们握着手豪言相祝,女孩子们相互拥抱着流着眼泪。太阳已经偏西了,夕阳默默地洒满整个校园。光辉中人们挥着手,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再见。龟井站在那里,看着驰野默默地穿行在人们之间,孤独地向远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