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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一章.纷纷扬扬

书名:浪淘尽绮梦碎 作者:诸葛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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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一章.纷纷扬扬

第二百一一章.纷纷扬扬

张朋攥着刚买的热干面,芝麻酱裹着细粉,辣油沾在嘴角:“搞么斯啊这江正文!王芳刚发消息,说文曼丽想把他挤走,让何文敏(财务科长)做假账,把‘设备更新款’算成江正文的私人开销,周佩华(审计主管)查出问题,结果被文厂长调去守仓库了!”

他吸了口热干面,面条的筋道混着酸豆角的脆,“你看这工资条,老吴的基本工资少了两百,备注写的‘社保扣除’,实际是江正文拿去充食堂的‘亏空’——

这男的也太差火了!”

欧阳俊杰慢慢挑着豆皮里的糯米,五香干子的咸香在嘴里散开,他忽然顿住,长卷发垂在蜡纸碗上:“你看李婶的铁铲……

上面沾着点银灰色的碎屑……

比光飞厂的模具屑粗,倒跟光阳厂的铜制模具碎屑一样……”

他抬手指向街尾的废品站,“那里有个穿光阳厂工装的年轻人,正跟废品站老板递东西,工装后颈沾着铜粉,跟老吴上次说的‘车间铜料失踪’对上了……”

“我的个拐子!这铜屑够尖板眼!”

牛祥突然从旁边的油饼摊钻出来,手里还攥着个没吃完的油饼,芝麻掉在衣襟上,“刚才我跟老吴聊了,他说车间主任老黄包庇关系户小李,小李天天迟到早退,还把车间的精密卡尺拿去换烟抽,老黄说是‘模具磨损弄坏的’,让全车间扣绩效赔!”

他咬了口油饼,外脆里软的面香混着葱花的鲜,“对了,程玲刚才发消息,说深圳光辉公司炸锅了!林虹英(财务主管)拿出曲慧美(总经理助理)挪用

50

万模具款的银行流水,曲慧美反咬说‘是路文光让我存的香港账户’,还说林虹英跟路文光有一腿!”

汪洋的小眼睛瞪得溜圆,娃娃脸上满是着急,手里的豆浆晃出了沫:“还有还有!古彩芹去公安局补充证词了,说路文光失踪前三天,跟文曼丽通过电话,电话里提了‘广州码头’和‘铜模’,还说‘江正文靠不住,得让老黄盯着’——

这文厂长肯定有问题!”

程玲抱着个牛皮文件夹从巷口跑过来,脸上沾着点墨渍:“俊杰!我查到光阳厂的旧原材料账了!2002

年

3

月,厂里进了二十吨铜料,何文敏的账上只记了十五吨,剩下五吨被江正文拉去卖给私人作坊,钱转到了他小舅子的装修公司!周佩华当时就发现了,结果文曼丽说‘江厂长是为了厂里周转’,把这事压下去了!”

她把文件夹往欧阳俊杰手里塞,里面掉出张铜料出库单,上面的

“光阳厂”

公章被划掉,改成了

“武汉兴达贸易公司”——

跟路文光的空壳公司只差一个字,“还有,深圳那边传来消息,赵天欣(审计主管)查到许秀娟卷走的

300

万里,有

100

万转到了文曼丽的妹妹账户,文曼丽说‘是借款’,鬼才信!”

欧阳俊杰捏着出库单,指尖在

“武汉兴达贸易公司”

几个字上摸了摸

——

纸上还留着豆皮的油味,跟李婶摊前的一样:“卡夫卡说‘贪婪的伪装……

总在重复的谎言里破洞……

这贸易公司……

是江正文专门用来转铜料钱的吧?……

文曼丽假装不知道,是想等江正文把事闹大,好把他踢走……’”

他的长卷发垂在单据上,遮住了公章,只露出张朋着急的脸:“那我们要不要现在联系老吴?让他带我们去光阳厂的车间看看?”

欧阳俊杰慢慢抬起头,长卷发被晨风吹得飘了飘:“急什么……

老吴今天要替小李顶班……

得等他下班……”

他指了指李婶摊前的菜篮,“你看这洪山菜薹的泥土……

是红黏土,跟深圳光阳厂车间的泥土一样……

说明光阳厂的铜模,可能用的是武汉运过去的黏土铸的……”

他蹲下身,指尖沾了点菜篮里的泥土,“铜模的黏土要是武汉的,运输路线就好查了……

要么走长江轮渡,要么走京广铁路……”

李婶端着碗蛋酒走过来,凑到欧阳俊杰身边小声说:“刚才那穿光阳厂工装的年轻人,是老黄的侄子小黄!他天天帮江正文的小舅子运铜料,上次我听见他跟人打电话,说‘这批铜模要运去广州码头,文厂长不让走轮渡,怕被查’——

这伙人裹筋得很!”

她把蛋酒递过来,米酒的甜混着桂花的香,“还有啊,光阳厂的工人最近要罢工,说再扣工资就去劳动局告,文曼丽让老黄盯着,谁敢带头就开除谁!”

欧阳俊杰慢慢喝着蛋酒,目光扫过小黄的背影

——

小黄正把个黑布袋塞进废品站的三轮车,布袋角露着点铜色的边,跟光阳厂的铜模零件一样。“你们看……

小黄的布袋上有‘光阳厂’的绣字……

里面肯定是铜料碎屑……”

他放下碗,长卷发垂在肩头,“张朋你跟汪洋去废品站盯着……

我跟牛祥、程玲去老吴家等他……

老吴住粮道街的巷子后面,离这近……”

张朋刚想点头,就看见小黄骑上三轮车要走,赶紧拉着汪洋追上去:“搞么斯啊小黄!站住!我们问你点事!”

小黄慌了神,三轮车骑得歪歪扭扭,汪洋趁机一把抓住车把,张朋则从车上翻出黑布袋

——

里面果然是铜料碎屑,还有张纸条,上面写着

“广州码头,3

月

15

号”。

这边欧阳俊杰和牛祥、程玲刚走到老吴家的巷子口,就看见老吴的媳妇在门口晾衣服,眼圈红红的:“俊杰啊,你们可来了!老吴昨天被江正文骂了,说他‘多管闲事’,要扣他这个月的工资!”

牛祥赶紧递过去个刚买的欢喜坨:“阿姨您别气!

我们就是来帮老吴的,等把江正文的事查清楚,工资肯定能要回来!”

欧阳俊杰靠在门框上,长卷发垂在胸前:“阿姨……

老吴有没有跟您说过……

光阳厂的铜模,是用什么泥土铸的?……

或者有没有见过武汉的车牌的货车去厂里拉货?……”

老吴媳妇想了想:“哦!老吴说过,厂里的铜模泥土是从武汉运过去的,每次都是晚上拉货,车牌是‘鄂

A’开头的,司机姓王,跟江正文是老乡!”

正说着,老吴骑着自行车回来了,脸上带着疲惫:“俊杰!你们来了!我刚才在厂里听见江正文跟文厂长吵架,说文厂长把铜模的运输路线改了,要走铁路,还说‘路文光的人在广州码头等着’——

我猜他们要把铜模运去香港!”

他把自行车停在门口,从车筐里拿出个皱巴巴的笔记本,“这是我偷偷记的铜料进出记录,2002

年

3

月

15

号,有五吨铜模没记在账上,肯定是被江正文运走了!”

欧阳俊杰接过笔记本,指尖在

“3

月

15

号”

几个字上摸了摸

——

跟光飞厂张永思的贪款日期、光乐厂向开宇的账册日期一模一样:“尼采说‘巧合的背后……

总藏着刻意的安排……

这

3

月

15

号……

是路文光跟他们约定的运输日吧?……

三个厂的贪款、铜模、模具,都在这天动了手脚……’”

他掏出手机,给王芳发了张笔记本的照片,“你让深圳那边查一下,2002

年

3

月

15

号广州码头的货运记录,有没有‘鄂

A’车牌的货车运过铜模!”

王芳很快回复:“查到了!有辆‘鄂

A78923’的货车,3

月

15

号在广州码头卸了五吨铜模,收货方是‘香港恒通贸易公司’——

跟路文光的空壳公司名字像极了!还有,古彩芹说路文光失踪前,去过广州码头,跟一个穿黑西装的人见过面,那人可能是

J

先生的人!”

牛祥兴奋得跳起来,手里的欢喜坨差点掉在地上:“俊杰!这就对上了!江正文把铜模运去香港,文曼丽知情不报,还分了钱,林虹英和曲慧美又在争路文光的钱,这案子快有眉目了!”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长卷发晃了晃:“急什么……

还有好多疑点……

路文光为什么选

3

月

15

号?……

许秀娟的

300

万为什么转去文曼丽妹妹的账户?……

古彩芹的证词里,为什么没提路文光去广州码头见的是谁?……”

老吴递过来一杯热茶:“俊杰,你别着急,我明天去厂里问问其他工人,看看还有没有知道铜模运输的事!对了,车间的老郑说,他见过路文光来厂里,跟文厂长在办公室聊了一下午,聊完后文厂长就把江正文的铜料账改了!”

早市的烟火气渐渐浓了,李婶的豆皮摊前排起了长队,糯米的香混着鸡蛋的油润飘得很远。欧阳俊杰掏出笔记本,在上面画了个粮道街的草图,豆皮摊旁边写着:“豆皮的油香里,藏着铜料的痕迹

——

像晨露的凉,要慢凝才见霜;像蛋酒的甜,要细品才知藏。工人的叹息里,不只是委屈,还有

6200

个家庭的期盼与慌张。”

旁边还画了根小小的洪山菜薹,沾着红黏土,像老吴家菜篮里的那捆一样。

帆布包里的玻璃瓶轻轻撞着,菜薹的淡香混着笔记本的墨香,飘在武昌的早市烟火里。欧阳俊杰看向深圳的方向,朝阳里仿佛能看见光阳厂的车间

——

那里还藏着文曼丽和江正文的权力斗争,像这粮道街的线索一样,要在生活的烟火气里慢慢找,才能剥开最深处的真相。张朋和汪洋赶了回来,张朋手里攥着小黄的三轮车钥匙:“俊杰!小黄招了!他说江正文让他明天把最后一批铜模运去火车站,走京广线去广州!我们要不要明天去拦着?”

欧阳俊杰晃了晃手里的笔记本,长卷发在朝阳里泛着柔和的光:“不用……

我们明天跟着去……

看看他们把铜模交给谁……

还有,深圳那边……

林虹英和曲慧美还会闹,赵天欣也在查许秀娟的钱,我们等他们把更多线索露出来……”

他指了指老吴家的菜篮,“先把这捆菜薹带回去,炒腊肉……

新鲜的菜薹,要趁今天吃……”

早市的叫卖声、自行车的铃铛声、豆皮摊的滋滋声混在一起,欧阳俊杰和张朋、牛祥、程玲、汪洋跟着老吴走进巷子,帆布包里的玻璃瓶轻轻撞着,像在为这抽丝剥茧的探案,敲打着生活的节拍。

傍晚的深圳南山区,光辉公司的写字楼还亮着灯。林虹英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攥着曲慧美的银行流水,眉头皱得很紧。办公桌上的咖啡已经凉了,旁边堆着厚厚的账册,上面满是红笔标注的

“疑问”。“曲慧美这

50

万,到底是路文光让她存的,还是她自己贪的?”

她小声嘀咕着,指尖在流水单上划着

“香港恒通贸易公司”

的名字

——

跟武汉查到的空壳公司一样。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曲慧美抱着个文件夹闯进来,脸上带着怒气:“林虹英!你凭什么把我的流水交给总公司?你跟路文光勾结的时候,怎么不把自己的账交上去?”

林虹英抬起头,冷冷地看着她:“我跟路文光没什么,倒是你,2002

年

3

月

15

号转的

50

万,备注是‘模具款’,实际是转去你弟弟的公司了吧?”

曲慧美慌了神,手里的文件夹掉在地上,里面的账册散了一地:“你……

你别胡说!那是路文光让

我转的,说是给香港的客户!”

林虹英站起身,捡起地上的账册,翻到

“3

月

15

号”

那页:“客户?哪个客户?香港恒通贸易公司是路文光的空壳公司,你当我不知道?还有,许秀娟卷走的

300

万,有

20

万转到了你妹妹的账户,你敢说不是你分的?”

这时,赵天欣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份审计报告:“你们别吵了!总公司让我查清楚这事,曲慧美,你

2002

年

3

月

15

号转的

50

万,确实是去了你弟弟的公司,跟路文光没关系;林虹英,你

2001

年拿的‘年终奖’10

万,是路文光从光阳厂的原材料款里划给你的,你也别装无辜!”

她把审计报告放在桌上,“还有,许秀娟的

300

万,分别转到了文曼丽妹妹、江正文小舅子、向开宇表弟的账户,你们三个都分了钱,现在还在这互相咬,有意思吗?”

林虹英和曲慧美都愣住了,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声音。曲慧美慢慢蹲下身,捡起地上的账册:“我……

我也是没办法,我弟弟的公司快破产了,路文光说帮我,结果让我转了这

50

万,现在却成了我贪的……”

林虹英叹了口气:“我那

10

万,是路文光说给我的‘辛苦费’,我以为是正常奖金,没想到是光阳厂的原材料款……”

赵天欣坐在沙发上,喝了口咖啡:“现在说这些都晚了,总公司要查所有跟路文光有关的人,包括文曼丽、江正文、向开宇他们,你们最好主动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不然只会更麻烦。还有,古彩芹说路文光失踪前,跟

J

先生的人见过面,你们有没有见过

J

先生?”

林虹英想了想:“我见过一次,去年在广州的茶楼,路文光跟一个穿黑西装的人见面,那人说‘香港的模具要按时运到’,路文光说‘三个厂的都准备好了,3

月

15

号走’——

当时我以为是正常客户,现在想想,可能是

J

先生的人。”

曲慧美补充道:“我也见过,那人袖口有个‘J’的纹身,路文光叫他‘老

K’,说‘铜模的质量要保证,不然香港那边不收货’。”

赵天欣掏出笔记本,记下她们的话:“好,这些我会交给总公司。还有,路文光的香港账户,最近有笔

100

万的转账,收款方是‘广州码头货运公司’,你们知道他要运什么吗?”

林虹英摇了摇头:“不知道,路文光的事都不跟我们说太多,尤其是香港的事。”

曲慧美想了想:“我听他跟文曼丽打电话,说‘铜模运到香港后,要交给老

K,不能出岔子’——

可能是运铜模吧。”

办公室的灯渐渐暗了下来,窗外的深圳夜景亮了起来,霓虹闪烁,却照不进这满是贪念的办公室。赵天欣合上笔记本:“今天就到这,你们明天把所有跟路文光有关的账册都交上来,别想着藏着掖着,总公司已经派调查组去武汉了,很快就会查到你们头上。”

林虹英和曲慧美点了点头,看着赵天欣走出办公室,两人都松了口气。曲慧美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账册:“你说……

路文光到底去哪了?他会不会是被

J

先生的人带走了?”

林虹英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他肯定没跑远,他还有那么多钱在香港,不会丢下的。”

与此同时,武汉粮道街的老吴家,欧阳俊杰正在翻看着老吴记的铜料记录,张朋坐在旁边,手里拿着王芳发来的深圳消息:“俊杰,深圳那边有新情况!赵天欣查到林虹英和曲慧美都分了许秀娟的钱,还见过

J

先生的人,叫老

K,袖口有‘J’的纹身!”

牛祥凑过来看:“那我们明天跟着小黄去火车站,说不定能见到老

K

的人!”

欧阳俊杰慢慢抬起头,长卷发垂在胸前:“不一定……

老

K

的人可能在广州码头等着……

小黄只是运到火车站,后面还有人接手……”

他指了指铜料记录上的

“3

月

15

号”,“路文光选这天,肯定有原因……3

月

15

号是消费者权益日,码头和火车站的检查会松一点,他们想趁这天把铜模运出去……”

程玲抱着个文件夹走进来,脸上带着兴奋:“俊杰!我查到了!2002

年

3

月

15

号,广州码头有艘去香港的货轮,叫‘粤港号’,货主是‘香港恒通贸易公司’,里面装的‘机械设备’,实际是光阳厂的铜模!还有,这艘货轮的船长,跟

J

先生的公司有合作,去年还运过光乐厂的模具!”

欧阳俊杰接过文件夹,翻出货轮的资料:“‘粤港号’……

船长姓刘……

跟路文光的老家是一个地方的……

难怪路文光找他运……”

他的指尖在

“刘船长”

的名字上摸了摸,“看来路文光的运输链早就搭好了,武汉的铜料运到广州,再用‘粤港号’运去香港,全程都是自己人,不容易被查……”

武昌紫阳湖公园的晨雾还没散,临街的早市已飘起热干粉的香气。欧阳俊杰晃着长卷发站在王师傅的鸡冠饺摊前,帆布包里的玻璃瓶轻轻撞着

——

里面的洪山菜薹沾了点湖雾的潮气,淡紫色的瓣尖在晨光里泛着软绒绒的光。“王师傅,两个鸡冠饺……

肉芯多放葱,炸得外酥里嫩……”

他说话慢半拍,指尖在摊前的塑料筐上划了划,“刚才看见筐里掉了张皱巴巴的饭票……

上面有‘光飞厂食堂’的印子,日期是

2002

年

3

月

15

号,跟程玲上次找的账册日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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