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 分我一杯羹

三天后的第27天。

魔药在容器中散发着幽蓝色的光泽，像水波一样的渲染着，其他颜色都被覆盖而褪色。

一只银灰色的巨型郊狼盘坐，魔药放在身前，序列5【野兽德鲁伊】的特性和力量像是唾手可得。

这样的静思持续了很久。

阿鲁比耶神说，有他的神性在，晋升到序列5就是水到渠成的，根本不用这用的小心和慎重。

罗安却不以为然，自从抢到空白神性后，他的精神就很浮躁，连序列5的魔药都有些看不上眼了，一步登天的可能强烈的诱惑着他，让他对这次期盼已久的晋升，有些“不屑一顾”。

这样当然是不正常的。

这次晋升可谓承上启下，是圣阶之前的最后一次补全和蜕变，是“基因”的一次重要完整，是……好吧，他一直在做这样的心里建设，来克制那股蠢蠢欲动的浮躁与迫切。

等他理清思绪，又是一天过去，第28天到来。

当旭日初升，第一缕阳光透过下水道的铁栅栏照射进来的时候，郊狼睁开眼睛，端起魔药，毫不迟疑的一饮而尽。

轰！的一声巨响！

飞沙走石，密室的穹顶从外整体掀开，阳光洒落进来，视线白茫茫的一片。

罗安还以为是魔药入口后的反应，随即就反应过来不是，正要有所动作，却发现沐浴的阳光变得无比粘稠，压力在眨眼间极度攀升，让他变得迟缓，也让下意识的动作变形。

“发现他了，发现他了！”

罗安唾骂一声，身形突然分裂，眨眼间化作无数个就好虫子一样的软体动物在粘稠的白光中游走。

“快通知大主教阁下，外围包抄，别让他跑了。”

粘稠的白光凝固，变成果冻一般的东西，压力成百上千的增加，留住了大部分虫子，也让它跟周围的土层分割开来。

一部分虫子钻进土壤，在眨眼间聚合在一起，模糊了一瞬间，化作了郊狼。

果冻中的其他部分就好像幻影一样泯灭，缕缕轻烟蒸腾，无视空间和物质的阻挡，出自在郊狼身上。

——序列5的魔药反应着。

郊狼的体形出现的时间只是一个眨眼，当敌人再次发现并锁定他的时候，分裂再次发生。

老鼠、蟑螂、飞蛾、蝙蝠、蛇、猫、狗等等，一切生活在地下阴暗潮湿环境中的生物。

成群成群的飞蛾一片化作两片，两片化作四片，在甬道中刮起了一阵旋风。

“该死，他不是刚刚服下魔药吗！？”

“这是野兽德鲁伊的“群体召唤”，是历史投影，别被他骗了。”

“他的本体在那？”

“发现他了，发现他了！”

在另一个更狭窄、阴暗的下水道，一只生活在污水中的啮齿鱼刚刚跃出水面，就被一道翠绿的光影射中，大片网一样的藤茎从水下浮出，网起大量活蹦乱跳的鱼虾与杂物，乳白色的光笼罩下来，大量的鱼虾被融化成渺渺轻烟，消失无踪。

“水下，水底，还在水底！！”

轰隆！

一个巨人般的黑影从天而降，标枪似的射进污水河种，另一个翠绿的身影操控着藤茎巨网，急速生长蔓延，无数个根系钻入四周的泥土和岩石中。

一个漆黑的斗篷人闪现在污秽沸腾的河面上，双手轻抚虚空，大量幽灵出现，无视一切真实的阻挡，到处穿梭，不留一点死角。

突然，一片浓郁的色泽在河底出现，一个巨大的黑影狼狈的从河底跳出，带着哗啦啦的水流，还有一身扭曲蜿蜒的肉芽和触手。

“影界，他能进入影界，该死！”

话音刚落，又有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河底冲了出来，落地后竖起虚影般的阔剑，像那个满手肉芽正在痛苦嘶吼的巨型身影冲了过去。

铛！

两柄一模一样的阔剑在虚空一个交击，这仿若一个信号，一、二、三四……共九个身影从河底钻了出来，一人向虚空扔出一枚硬币，贿赂了周围的规则，让敌方的重力成倍增加，让己方动作变得无比轻盈。

另一人的双手在胸前合十，散出九道光柱，点亮了己方的身影，为他们增加了一道或蓝、或绿、或紫的光环。

一人挥动巨大的钉锤，敲击在地上，震荡起地面像波纹一样的起伏，起伏中，摇摇晃晃的站立起数个岩石巨人。

一人周边耀石环绕，口中喃喃低诵，眨眼间举起四个球形闪电，球形的闪电在运动着反射出噼里啪啦的电弧，电弧相连，扩散出去电纹一样的蛛网。

一人……

“群体人类召唤，是群体人类召唤……”

惊恐的叫声泯灭在巨大的爆炸中。

轰隆！

方圆百米内的地下工程被整体颠覆，地面上出现了大面积的坍塌，大片大片的房屋倾颓，大量的人口被波及！

“撤，撤退！！”

一个小时后，在城市西南方向的十五莱茵里处的山林里，一片浓郁的色泽闪过后，一只巨型的郊狼从中迈出。

他说：“很奇怪，在费伦的影界我什么都接受不到。”

一个声音在他的意识中说：“很正常，因为你没有神性。”

“那就是只能穿梭而不能利用喽！？”

“实际上，你【野兽德鲁伊】根本没有影界穿梭的能力，你现在的能力是变形得来的。”

郊狼用心体察了一下，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来自【魔术师】途径序列5的【旅法师】，还不是深层次的变形，只是前段时间收集的标本之一。

“呵呵，你不说我倒是忘了，现在我都分不清楚什么是别人的，什么是自己的了。”

“这是野兽德鲁伊的困扰，深层次变形到深层次召唤，会进一步迷失在“他人和自我”的认知混淆之中……不过，你没有这方面的问题。”

罗安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

这就是序列5了！？

感觉……比以往所有的晋升都来的轻松。

神性啊！

有点舍不得了。

“还有两个小时，神性就将消散。”

“呵呵，这28天过的可真是精彩啊。”

“命运教会加大了对你的追踪烈度，小心……”

“珈蓝之心也知道我得到了空白神性！？”

“高层肯定是知道的……”

晋升到序列5，罗安隐隐摸到一个界限、一个边缘，让他去形容又无法道出，好像是触摸到世界的内层，好像看到了万事万物运转的规律。

阳光在他的眼中还原成一种波，空气中好像有齿轮组一样的东西在精密咬和，将注意力集中在一个事物身上，就能将其放大和缩小，无限的放大和缩小，带来的是宏观和微观视野的拔升。

洛克菲尔三世对战上古死神残留神念的时候，有过类似的感觉，不过晋升后，这种感觉固定下来了，就好像呼吸一样的本能。

心念只是一动，感知就随着风扩散出去，时间好像变慢了，一片枯叶飘落，慢动作般的预测到它的轨迹，它的变化，它与周围条件互动后的联锁反应。

就在这时，他心生警兆，在一片慢动作一样的环境中，转身的动作带出了一片残影，然后看到一片浓郁的色泽。

我擦！

他立刻判断出来者不能力敌，心思电转，就让阿鲁比耶神挥舞纯黑之杖放出一片漆黑的幕布。

在千分之一秒内，分裂出数个半实半虚的非凡者，压缩朗诵的尊名一瞬间爆发开来，祈愿仪式立刻生效。

所以，当一身高级教士袍服的大主教从影界穿梭出来的时候，只看到他微笑向自己挥手的残影。

“你跑不掉的！”，【演员途径】序列4的【哲学家】说。

回到宫殿，罗安的灵体绕着自己的肉身盘旋一圈，啧啧的赞叹着。

“越来越不像狼了……”

“你在向神话生物过渡。”

“序列4就是神话生物了？”

“不，是半神话生物，序列2才是完整形态的。”

“原来如此！”，灵体之狼点了点头。

津津有味的欣赏了一会，罗安依依不舍的移开目光，视线落在躺在一旁的查尔斯身上。

“他怎么样！？”

“很不好！”，阿鲁比耶神说：“修复的只有他的肉体、特性，但他的灵魂被撕碎了。”

洛克菲尔三世的那次洞穿，严重伤害了查尔斯的生命烙印，一般程度的修复是不够了，罗安叹了口气，总不能看着自己第一位使徒就这样死去！？

不得已，只能动用源质储备。

青铜作案后的青铜立柱上，六臂的阿鲁比耶神探出上半身，看到乳白的混沌之光降落到查尔斯身上，历史的印记被牵引，直接从一个“完好”的时间点上，抽取了查尔斯的灵魂，修复了他的生命烙印。

这是他所不能做到的，就算是他的神性也远远不及。

“序列2才有的伟力！”，他这样赞叹着。

罗安却在肉疼自己的源质储备，几次大场面，让他的贡献直线下降，如今已经降到25%的危险边缘，而现在源质储备已经恢复到接近8万的边缘，也就是，第二阶段的候选之战已经接近尾声。

查尔斯醒来，并没有遇到洛克菲尔三世后的记忆，他迷茫的看着宫殿内极致的光斑，直到罗安一挥手，让他回到现实。

做完了这件事，灵体之狼在青铜作案上坐下，就看到混沌海突然沸腾起来，靠近阶梯的位置，一个漩涡中突然冒起个漆黑的头颅。

罗安大惊，看到头颅上亮起十几个灯笼一样的眼睛。

——这是什么！？

但这头颅和眼睛一闪即逝，混沌海也恢复了平静，就好像刚才看到只是幻觉。

罗安沉默下来，好一会都没有动作。

“你刚才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

“混沌海！”

“……没有！”

罗安确定刚才绝对不是幻觉，却依然无法建立起那一刹那的印象，阿鲁比耶神不可能骗他，那么……

良久之后，他微微一笑，说：“看来得抓紧了。”

序列5的消化方式有些特殊，要运用新获得的【群体召唤】之能力，铭刻和升华生命烙印，完整神秘学属性，从芸芸众生、万事万物的汪洋大海中的“独特”出来，获得独一无二的“地址”和“无线电频段“,也要建立起初步的“锚”，也就是信仰。

说起来的很复杂，归结到两个字就是“经营”。

这时候，群体支配——群体变形——群体召唤就形成了一个完整而封闭的链条，共同托举起他想神圣发起冲击。

序列5是最后一个非凡阶段，承上启下，这才是主要原因。

只是，这样按部就班的办法旷日持久，而眼下，就有一步将之抹去的便利。

罗安的灵体震荡起来，压抑在意识深处的渴望和冲动让他的眼睛慢慢泛红，苦苦忍耐了许久，最终敲了敲青铜桌面。

一个裂开的缺口出现，一个好像圣杯一样的容器慢慢的从中浮出。

被宫殿封印后，罗安并不能感觉到空白神性的诱惑和波动，但油然而生的渴望还是让他的意识陷入到火热般的昏沉。

连身后的青铜柱都颤抖起来，阿鲁比耶神的野心和贪婪化作实质的波动，好像一阵阵鼓荡而起的风。

嘶~~~

“分我一杯羹！”，他说。

“想都不要想！”，灵体之狼回身怒吼。

“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我擦,TMD你还能拿出什么！？”

“我给你神性，交换……”

“你那破玩意能和它比！？”

“我，我永远效忠你……”

“你的效忠就是个狗屁，放你出去第一时间你就会背叛我，你以为我不知道，妈的，滚！”

“给我，给我，给我……”

“再TMD呱噪，老子灭了你。”

两个人理智全失，形象全无，都陷入到不正常的冲动、暴怒和贪欲横流之中。

又争吵了几句，罗安直接动手，让封印加重，这才止住了身边的呱噪，喘着粗气，眼睛粘在圣杯上，恶狠狠的。

这玩意就是……

就是“辟邪剑谱”啊……

啊呸，什么辟邪剑谱，这就是千年灵芝，万年大补丹，九阴九阳一甲子功力灌注，一步而成东邪西毒、庞斑浪翻云破碎虚空的那种。

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怎么会有？

罗安用最大的意志力，将眼睛拔出，艰难的转身不去看它，好一会喘息后，火热的脑子才出现冷却的迹象。

让圣杯再次消失在青铜作案表面，就好像一个磁极渐渐地额隐没。

等灵体之狼彻底的冷静下来，擦了把并不存在的虚汗，疲倦的叹了口气，感觉跟跑了场马拉松似的。

——这已经足以他自傲了。

连阿鲁比耶神都抵抗不了的诱惑他抵御住了。

只是，该如何将它的价值最大化呢？

罗安准备用两天时间的来思考，慎重的做出一个决定。

回望混沌海上的云雾，他喃喃道：“没有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