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福运锦鲤(57)
书名:快穿之我家魔王超无敌 作者:姝晏
第564章福运锦鲤(57)
小丫鬟这个样子,让老大帅心底升腾起一股不悦的情绪来。
突然想起什么,老大帅神情一厉。
一把推开挡在自己跟前的小丫鬟,老大帅上前就要去推门。
“六姨太!”小丫鬟大叫一声,还是死死拦着老大帅。
随即屋里传来一阵动静。
老大帅眼神狠厉,一脚踢开小丫鬟,直把小丫鬟踢得吐血。
踢开门,就看到着急慌忙的穿衣服的六姨太。
以及还光着上半身的封厉城。
老大帅随即暴怒。
“你们在干什么?”
自己的女人竟然跟自个儿的儿子搞在了一起!
老大帅顿时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浑身的疲惫也没了。
#感觉自己的头上有马在跑#
老大帅挥起手里的拐杖,朝着封厉城打了过去。
“啊!”六姨太用衣服挡着身子,四处逃窜。
“爸!爸!别打了!”
那拐杖打在身上,真的疼!
等到封厉寒和姜郁两人赶到的时候,封厉城和六姨太正跪在老大帅面前。
封厉城身上披着件衬衫,头发像个鸡窝,依稀可见胸前被拐杖打出来的红印子。
六姨太缩在封厉城身边,哭哭啼啼的。
看到封厉寒和姜郁过来,瞪了姜郁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假哭。
姜郁:“……”干什么玩意儿?
老大帅一张脸拉得老长,段成两截的拐杖随意的扔在脚边。
“你大哥,就交给你处置。”
“至于这个贱人,拖出去发卖掉。”
六姨太原本就是馆子里的头牌,费尽力气才勾引到老大帅,让老大帅把她赎了回来。
原本老大帅是想把六姨太拖出去沉塘的。
但是想想又放弃了这个打算。
还是为儿孙积点福吧。
也许是年轻的时候,手里沾染了太多的人命,上了年纪,全都报应了回来。
一直宠着长大了的儿子想要杀了自己。
还被人带了绿。
封厉寒应了下来。
封厉城被小兵带了下去,六姨太也被带了下去。
姜郁看了眼仿佛苍老了不止一两岁的老大帅,抿了下唇没有说话。
想要生活过得去,头上总得带点色。
-
封厉城被封厉寒送到了国外,并且永远不能回国。
老大帅渐渐放开了手里的权利,将军中所有的权利都转移到了封厉寒的手上。
“人老了,就得服输。”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是我希望你能好好对阿寒。”
“他是真的喜欢你。”
姜郁只是听着,老子当然知道大白很喜欢老子。
处理好一切的事宜,老大帅带着姨太太们去了乡下的一座宅子。
老大帅走后,姜郁用开茶馆赚的钱,开始做生意。
作为锦鲤本鲤,姜郁生意做得很好。
姜郁手里的铺子,到了年底,都是利滚利的。
放眼北城,想要和姜郁合作的商人,是数不胜数的。
姜郁的合作商没几个,沈翰河就是其中一个。
夏月和沈翰河在两个月前结了婚,在少帅府附近买了座宅子,方便和姜郁打交道。
章家的生意遭到了打压,很快就消失在了北城。
全北城的人都知道,封大帅做事雷厉风行,但是却宠妻如命。
人人都说,姜郁是走了多大的好运,才遇见了封厉寒。
只有封厉寒知道。
那年冬天,她一身红色,出现在他的眼中。
够他欢喜好多年。
位面结束
承蒙你出现,够我欢喜好多年。
“让你上山上去割猪草,你跑到哪里去了?不知道家里头的猪要吃饭吗?”
“一天到晚不安分的,快给我去做晚饭!”
妇女拿着棍子打在十来岁瘦弱的小女孩的身上,一边打,一边嘴里还在骂着。
门口站了不少的邻居。
“哎呦,大宝他妈,你别打了,妞妞都快要被你给打死了!”
“关你们这群老娘们儿什么事儿?我打自个儿家的侄女,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吗?”妇女停下挥棍子的动作,用棍子指着门口的那群四五十岁的大妈们,大声嚷嚷着。
这一番话下来,听得门口的大妈们头直摇。
妞妞她爹娘都死了,就剩下这么个闺女,真是遭罪呦!
每次看见大宝他妈拿着那么粗的一根棍子打人,看得她们都觉得疼。
但是毕竟是人家家里的事情,她们只能嘴上说说。
“真是赔钱货!”
大宝他妈看了眼缩在墙角的小女孩,又骂骂咧咧的几句,扔了棍子,进屋里去了。
门口的大妈们见状,也都散了。
只留下瘦的可怜,浑身带伤的小女孩,抱着自己的膝盖,缩成一团。
在冷风里紧闭着眼,瑟瑟发抖。
-
姜郁意识回笼,就觉得身上疼得厉害。
像是被人拆了重组似的。
微微动了下,就疼得不行。
缓缓睁开双眼,一双犹如幽谭深渊的眸子漆黑,不带丝毫的光亮。
吸了口气,姜郁抬手抹了把冻得僵硬的脸。
再放下,就看到一张瘦不拉几,一丁点大的手。
姜郁:“……???”
什么玩意儿?老子变小了?
姜郁低下头,发现她接手的这具身体,大概只有十来岁的年纪。
很瘦。
几近于皮包骨。
皮肤也是枯黄枯黄的,像个老太太。
严重的营养不良。
“怎么还不做晚饭?在这边装什么死呢?”
姜郁抬眸,就看见一个微胖的妇女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大着嗓门,朝自己喊道。
“看什么看?赶快起来做晚饭!马上大宝回来要吃饭呢!”
姜郁眨了眨眸子,扶着墙站起身。
看着比自己高了不少的妇女,姜郁:“……”
这么凶,老子送你上天好不好?
见姜郁迟迟没什么动静,大宝他妈就要伸手去拽姜郁。
姜郁身子一侧,避开了肥呼呼的爪子。
过程中触及到身上的伤,姜郁微微眯了眼。
微微扬起下巴,跟大宝他妈对视。
#就算大佬现在是个矮子,但是气势不能输#
“还敢躲?!”大宝他妈一副凶悍的模样,伸手就要逮姜郁。
姜郁磨了下牙。
【宿主,不能杀人!不能杀人!】
姜郁收回了手,一脚踹上了大宝他妈的膝盖。
大宝他妈身子一个趔趄,要不是眼疾手快的扶住了门框子,差点摔倒。
刚准备脱口大骂,一抬头就对上了姜郁冷冰冰的眼神。
到了嘴边的脏话在嘴里溜了一圈,又咽了下去。
“你看什么看?”
声音都降下了几分,典型的欺软怕硬。
姜郁舔了下牙,绕开大宝他妈,进了屋里,“离我远点。”
看着矮小瘦弱的身影,大宝他妈唾了一口,“呸,什么东西!还敢跟我顶嘴了!”
但还是没有跟上去,而是进了厨房。
新位面,喜欢吗?
姜大佬:现在的我,是个孩子。
妖灵(小声逼逼):呸!
姜郁坐在堂屋的角落里,扣着手上的倒刺。
以及手指甲里头的泥。
拿出青白色的茶盏,用掉了色的水瓶子,倒了杯水。
喝了一半,就把水倒掉了。
涩嘴。
卷起袖子,姜郁发现身上有很多的淤青。
根据姜郁的经验,这很明显是被人用棍子硬生生打出来的。
狗系统,你他妈又给老子选了个什么倒霉位面?
【是的呢。】
姜郁看着眼前由泥砖堆砌而成的房子,眼皮子跳了跳。
现在她真的是个小可怜了。
还是被家暴的那种。
【宿主,咱们还是先接收剧情好叭?】
……哦。
-
这是一本年代文。
书里的女主从小父母双亡,跟着一毛不拔的伯母和性格懦弱的大伯生活。
女主的伯母不让女主上学,让女主在家里干重活儿。
什么烧火做饭,上山割猪草……
女主都做过。
后来,女主一次到县城认识了县城有名的商人的儿子,郝炜。
也就是男主。
男主符合所有小说男主的特点,长得俊,不近女色。
男主对女主一见钟情,克服了所有的阻力,将女主娶回了家。
结婚后,男主接手了家里的生意。
在女主的协助下,两人将生意越做越大,最后甚至将生意做到了帝都去了。
后来,男主一家子全都搬到了帝都。
等到男主三十多岁的时候,他们开的公司已经成了帝都数一数二的公司,创造出了一个商业神话。
这原本是一个happyending的故事。
但是这一切被一个重生回来的女人毁掉了。
重生回来的女人叫水影凝。
跟小说的女主,也就是原主是一个村子的。
水影凝生长在一个有很多弟弟妹妹的家庭,而且家里还很穷。
水影凝为了家里的生计,迫不得已辍了学。
等到水影凝十六岁的时候,她的父母把她卖给了村头死了媳妇的瘸子。
水影凝一开始死活不肯嫁过去。
但是被她爸用药迷晕了,送了过去。
等到她醒过来,已经跟瘸子成事了。
水影凝心底一片灰暗,只能接受现实。
没多久,水影凝就怀孕了。
生下孩子后,瘸子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每天都跟发了疯似的,毒打她。
水影凝实在受不了了,趁着晚上,想要逃跑。
但是,还没跑出家门就被瘸子给逮住了。
瘸子又是将水影凝一顿毒打。
水影凝也开始还手。
争执的过程中,水影凝被瘸子用酒瓶子一下子砸到头上。
见水影凝一脸血的昏过去,瘸子以为水影凝死了,连夜把她背到了山里,就这么把人给丢在了山里。
最后,水影凝失血过多而死。
但是,天无绝人之路,水影凝重生了。
重生在了十二岁。
她在死后才知道,她所在的世界,是一本小说。
而和她同一个村子的原主,就是小说的女主。
想到上辈子原主的幸福生活,水影凝心里升腾起嫉妒的情绪。
水影凝认为,上天给她一个重生的机会,就代表着她成为了这个小说世界的主角。
我听说你们说我是渣男??
小说的男主角,郝炜也就是她的了。
至于她的父母,为了那一点点钱,就把她卖了。
该死!
为了不让上一世死无葬身之地的悲剧重演,水影凝趁着上山割猪草的空当,跑到县城去买了老鼠药。
回去后,在做晚饭的时候,她偷偷把两包老鼠药全都放在了粥里头。
不出意外,水影凝的父母,还有四个弟弟妹妹全都死于非命。
水影凝为了摆脱嫌疑,自己也吃了一点点粥。
然后跑到厨房拼命的灌水。
又跑回了堂屋,趴在地上,做出挣扎着去找人救人的痕迹。
等到爬到门口,水影凝就被人发现了。
水影凝哭着求对方救救他们。
那人叫上几个人,把水影凝还有已经死透了的那六个人送到卫生所。
最后,水影凝因为抢救及时,活了下来。
其他人都死了。
对此,水影凝的解释是,父母因为家里的负担太重,不想活了,想要一起去了。
人们纷纷对水影凝表达了同情。
在之后的一年里,水影凝接受了村里的人不少的救济。
根据小说里的进展,这时候应该是原主和男主郝炜相遇的时候。
水影凝在原主去县城的前几天,偷偷摸摸跟着原主一起上山。
在原主割猪草没有注意到她的时候,把原主推下了陡坡。
原主被地上崎岖不平的石块毁了容。
大半张脸都变得血肉模糊。
水影凝见原主疼得昏过去了,就偷偷的离开了。
等到原主被人发现,已经是个把小时后的事情了。
水影凝看到从家门口路过,脸上包裹着纱布的原主,心里是无比的激动。
这下子,那泼天的富贵,和优秀的男主角,就是她的了。
之后,水影凝按照小说里写的,如期跟男主相遇。
男主对水影凝一见钟情。
一来一往,男主在水影凝有目的的撩拨下,就许诺非水影凝不娶。
跟小说里一样,郝炜经历了不少的困难,将水影凝娶回了家。
得到了原主本该有的一切,水影凝还是觉得不满意。
这时候,水影凝突然想起了村头的瘸子。
水影凝偷偷给了瘸子一笔钱,说是给他一个不要钱的媳妇。
于是,瘸子在水影凝的指示下,在一天晚上,原主出来上厕所的时候,把人拖到了草垛子里,强行酱酱酿酿了。
事后,还特地让原主的大伯大伯母看到了。
瘸子用一旦黄豆做交换,把原主娶回了家。
跟水影凝前世所遭受的一样,在原主生下孩子后,瘸子就开始家暴。
但是原主因为毁容的原因,性子特别怯懦胆小,她不敢像水影凝那样逃跑。
原主在一次被喝了酒的瘸子一顿毒打后,带着孩子跳下了家门口的水井里。
瘸子一觉醒来,发现原主和孩子不见了,以为是原主带着孩子跑了。
就跑到原主大伯家去闹。
还没得出个结果,就听到有人说他家门口的水井里有死人。
捞上来一看,是原主和孩子。
瘸子心疼孩子就这么死了,自己没了后代。
一气之下,背着村子里的人把原主扔进了山里头,准备让山里的野兽吃掉原主的尸体。
不要在意水影凝作为重生女的人设,上一世惨死,她的三观早就崩掉了,她所做的一切在她看来都是对的,望理解。
回去后,照常在家办丧礼。
是原主和孩子的。
就因为这件事,瘸子还在村子里有了个好名声。
【主线任务:让水影凝还有瘸子得到报应,离开大伯家。】
-
姜郁背靠在墙上,干瘦的手轻抚着胸口。
胸口的那股子怨恨的情绪,快要让姜郁抓狂了。
【宿主,你没事吧?】
有事。
【……】
一般人不应该说没事吗?宿主你这让我怎么答?
原主不幸的开始应该是十六岁,为什么她接手的这具身体是十岁?
以前这种事情姜郁没遇见过。
【宿主,我也不知道啊。】妖灵小声逼逼。
要你有什么用?
【……】qaq
胸口的情绪好不容易才散去,门口就响起了一道清脆,却无比欠揍的声音。
“姜郁,快来给我捶腿!”
姜郁抬眸看过去,就看见了一个……小胖墩。
与姜郁以前所见到的白胖胖的小胖墩不一样。
眼前的这个小胖墩,大概是因为一天到晚到处野的原因,黑的发亮。
对了,这小子刚才说什么来着?
捶腿?
然后,小胖墩又重复了一遍,让姜郁确定了自己刚才没有听错。
“没听见吗?快点过来给大爷我捶捶腿!”
姜郁:“……”这是哪个蛇精病院放出来的蛇精病?
还大爷?!
这时候,端着一只白色大口碗的大伯母走了进来,看到姜郁坐在板凳上,下意识的一瞪眼,就要骂出声。
突然想到之前那吓人的眼神,又闭上了嘴。
把盛着一碗煮黄豆的碗放在姜郁面前的桌上,笑眯眯的把小胖墩身上的斜挎书包接了过来。
“诶呦,大宝放学回来啦?累不累?渴不渴?妈倒茶给你喝!”
说着就去拿桌山的水瓶倒水。
拿到手里,却发现里面没水了,晃了两下,推到姜郁跟前,“去,接水!”
姜郁看了眼正朝着自己做鬼脸的姜大宝,姜郁拿起水瓶,走了出去。
接满了水,在塞上瓶塞子之前,扔了一颗黑色的东西进了水瓶里。
然后返回了堂屋。
姜大宝坐在姜郁之前坐的位置,大伯母正坐在姜大宝旁边,嘘寒问暖的。
桌上多了两个盛着饭的碗。
很明显,没有姜郁的。
“大宝今天冷不冷?明天妈给你多穿一件。”
姜郁摸了摸身上单薄的外套,没有说话。
“大宝饿了吗?妈过几天给你买肉吃。”
姜郁摸了摸身上咯人的骨头,没有说话。
我真是个小可怜。
注意到站在门口的姜郁,大伯母的笑脸一下子就没了。
“站在那边干什么?没做饭的喝西北风去!”说着,夹了一筷子黄豆,放进姜大宝的碗里,“大宝多吃点,以后考大学,做有出息的人。”
“我以后要考名牌大学!”姜大宝脸上还挂着米粒子,虎头虎脑的说道。
姜郁面无表情的看了眼小胖墩,转身出了堂屋。
一屋子的极品。
去厨房转了一圈,发现锅里什么都没有,连锅巴都不剩。
姜大伯这几天去隔壁村子帮人办丧事抬棺材了,不回家,大伯母就开始变本加厉的虐待原主了。
姜郁回到柴房改造的房间里,拿了件厚实点的衣服套上,准备出去觅食。
乾县是华夏有名的困难县,而河沿村是乾县里最为贫困的一个村子。
站在门口,放眼望去,都是泥砖造的屋子。
有的屋顶上还盖着稻草。
人们大多穿着补丁叠着补丁的衣服,扛着农具。
很明显是从田地里回来的。
姜郁拽了拽身上明显短了一大截的棉袄子,觉得这个世界对她这个小可怜充满了恶意。
这下子,姜郁也能理解为什么原主一心想要离开她大伯家了。
原主她大伯母,从一开始就没把原主当成亲戚,而是当成了佣人。
按照原主的这个年纪,是应该去上学的。
但是大伯母死活不肯,说是女娃读书有什么用?以后还不是要嫁人相夫教子的。
于是她把村里贴补给圆柱度钱,全都没收了起来。
并且让原主每天天不亮就去上山割猪草喂猪。
回来后还要做一大家子的饭。
忙碌了一整天,原主饿极了,就多吃了点,大伯母就骂骂咧咧的,一把将原主手里的碗给扣到了桌上,并且拿起棍子就将原主一顿打。
想起这具身体上的淤青,姜郁觉得她之前那一脚轻了点。
应该一脚送她上天的。
【……】
-
出了河沿村,再往北走十几分钟就是一座大山。
冬天天色暗的很快,姜郁走到山下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沿着上山的一条小路上山。
路旁的草丛里,窸窸窣窣的,时不时传来几声蛐蛐声。
凉风正朝着姜郁吹了过来。
姜郁拢了拢棉袄,面不改色的抬手抚平了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这天气……
原主没被打死,就要被冻死饿死了。
多亏了原主身上仅剩的一丁点原女主光环。
姜郁喘了口气,走了十几分钟的路就不行了。
原主的身体得有多差。
把颊边枯黄毛躁的头发别到耳后,姜郁一边往山里走,一边四下里打量着能够入眼的猎物。
山里面应该有不少的野味的吧?
姜郁一手掐着腰,觉得脚下的步伐有点沉。
这地方哪哪都能遇见人,还不能来个瞬移。
真是累死个人。
正准备再抬脚往里面走,右边传来了一阵狼嚎。
还有什么被砸到地上的声音。
姜郁舔了下干涩的唇瓣,有吃的了。
拨开路边半人高的草丛,姜郁朝着声源处走了过去。
走近了,姜郁看见一个十多岁的男孩子正骑在野狼的背上。
赤.着上身,皮肤上有不少的伤口。
一只手死命扯着野狼厚厚的皮毛,另一只手里握着一块尖锐的石头。
男孩的头发很长,长及肩膀处。
不大的脸上也有不少的伤痕,灰扑扑的面容上沾染着血丝。
那一双眼睛却是亮得惊人,闪着如野狼般狠戾的光芒。
男孩两条纤细的腿用力夹着,骑坐在野狼的背上,任凭野狼怎么甩,都甩不掉。
“嗷——”
野狼一双幽绿的眼睛被头上流下来的血迹遮挡住,发出一声友谊何时能的哀嚎。
男孩手里的石块一下又一下,重重地砸在野狼的脑袋上。
像是极其凶恶的大型野兽,对准目标,至死不休。
每一次动作,都带着绝对的狠厉。
姜郁抿了下唇,沁凉的眸子盯着野狼背上的男孩子。
大、大白?
确定了对方的身份,红色的细线从姜郁的指尖飞射而出。
穿透野狼的身体,一下子将野狼死死钉在了几米以外的树上。
野狼挣扎了几下,没了气息。
野狼背上的男孩也因为野狼被撞到树上的冲击力,从狼背上掉了下来。
跌了个屁墩。
许是先前与野狼战斗花费了太多的力气,男孩跌倒在地后,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是一双野狼般犀利的眸子凶神恶煞的盯着姜郁看。
似乎在警惕着姜郁对他欲行不轨。
姜郁:“……”我不是故意的。
几步走上前,微微弯下腰,姜郁顿了顿,问道,“没事?”
男孩:“……有事。”他感觉他的脚踝很疼。
大概是因为之前跟野狼用力拼搏的原因,男孩的嗓音特别的沙哑。
像是含着砂砾说话似的。
姜郁眉眼微动,上前一步,在男孩身前蹲下。
提了一口气,伸手将人给抱了起来。
身子摇晃了一下,才站定了。
害,这该死的弱鸡身体。
男孩眼睛微微瞪大,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你……”
只说出了一个字,男孩头一歪,昏了过去。
姜郁:“……”
-
陶迟从小就被人丢弃在了山里。
是山里一只刚生完崽子的野狼把还在襁褓中的陶迟叼回窝里,用狼奶把陶迟养大的。
八岁以前,在陶迟的世界里,只有各种各样的动物。
后来有一天,一群扛着各种农具的村民们走进了山里。
他们捉住了将陶迟养大了的母狼和母狼的孩子们。
陶迟这才知道,他与动物的区别。
他是人类。
陶迟对山下的生活很好奇。
他总是时不时偷偷下山,偷偷看别人的生活习惯。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了陶迟十二岁的时候。
一次下山,陶迟偷偷溜进了学校里,偷听学生们上课,被巡视的老师抓住了。
因为不知道陶迟的身份,老师把他送到了县里的派出所。
经过警察们的一系列调查,他们查到了陶迟生父生母的有关信息。
陶迟的亲生父母是帝都的人。
陶迟刚出生的时候,被父母的对家买通了家里的保姆扔进了山里。
一开始的几年,陶父陶母还在找他。
后来一直没有线索,他们就放弃了。
陶父陶母又生了一个儿子。
但是这个儿子从小就是先天不足。
心脏有问题。
所以当陶父陶母得知了大儿子的消息,立即赶了过来。
做了鉴定后,确定是陶家的孩子,陶父陶母就把人带回了家里。
因为常年与狼待在一起,陶迟身上多少是有一些狼性的。
陶父陶母生下的二儿子,陶圭因着父母从小的溺爱,性格特别的肆意妄为。
他当着学校学生的面,引得陶迟激发了身体里潜藏的狼性。
陶迟失手将两个同学打成了植物人。
最后,还是陶父花了不少钱才摆平了这件事。
对于不怀好意,引得陶迟发狂的陶圭,陶父陶母顾忌着他的心脏,就没有多加批评。
他们将陶迟送离了帝都,到了一座小县城里。
大白:我是狼孩。
喜欢吗?求票票~
在有钱人家里,送离了家族,就意味着被放弃了。
对于陶父陶母的决定,陶迟没有多说什么,很顺从的去了那个小县城。
在那里,陶迟的狼性再也没有发作过,跟同学们相处得也很好。
得知了这个消息,陶圭立即不满意了。
在陶圭眼里,他这个大哥,就是想来跟他抢爸妈,抢家产的。
他花钱雇了人,将陶迟有神经病还把人打成植物人的消息在陶迟的学校传开。
一瞬间,陶迟从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变成了不学好的坏学生。
顶着别人异样的眼光,陶迟坚持到了高中毕业。
陶迟的高考成绩很好。
按照陶父陶母的意思,陶迟应该报考经济管理系别。
但是陶迟没有听,而是报考了医学系。
为此,陶父陶母差点将陶迟打死。
后来,陶迟以优异的成绩从德国回来,成为了很有名的医生。
眼看着陶迟比自己更加优秀,陶圭嫉妒到不行。
他辗转反侧了好几个夜晚。
无意间,他得知了陶迟正在准备一个药物提取研究。
陶圭暗地里买通了陶迟实验室的助手,在药物里添加了某种致死的药物。
等到药物研究院正式实验的时候,所有被用作实验的小白鼠全都死了。
实验过程是公开的,面向全网。
于是,陶迟的名声一下子跌落到了低谷。
在陶圭的暗中操控下,到了被医学界除名的境界。
陶迟黑化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同父同母的弟弟,会这么针对他。
陶父陶母也丝毫不理解他。
所有人都不听他的解释。
在一次交通高峰期,陶迟开着车出门,刻意引发了一场连环车祸。
在他看来,这些不信任他的人,都该死。
这场车祸里,死伤好几十人。
陶迟的车被一辆大货车挤压到变形。
因为陶迟死了,警方没法追究责任,只能联系陶父陶母。
为了公司的名声,陶父陶母公开声明,陶迟一早就和陶家脱离了关系。
并且,陶圭在发布会上,以陶迟的名义对那些受难的家庭,捐了不少的钱。
陶圭因此得到了大家的感激。
同时,陶圭也因此获得了一个死者的心脏。
那个死者生前是欠了遗体捐赠书的,而且恰好和陶圭的相匹配。
陶圭换了心脏,获得了更加健康的身体。
陶圭接手了陶家的公司,成为一个知名的企业家。
-
夜色深深。
姜郁坐在山洞里,伸着手,微微靠近着那升起来的火。
搭起来的架子上,是两块肉。
烤的像是有五成熟的样子。
香气溢满了整个山洞。
身侧铺在地上的动物皮毛上,还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火花噼里啪啦的响着。
依稀映照出皮毛上躺着的人的模样。
是个男孩子,脸上带着一些细小的伤口,但是不影响他的清俊。
过了一会儿,火架上的肉快要熟了,男孩的纤长乖巧的睫毛才轻颤了两下。
鼻尖萦绕着香喷喷的烤肉香气。
男孩缓缓睁开眼。
长睫半敛着,微微遮盖住眼底深沉而又略显惊诧的眸子。
完全睁开眼,就看到了身边正坐着一个人。
微黄的火光映衬下,陶迟依稀只能看见一个侧脸。
瘦的可怜。
背脊却意外的笔直。
似乎是发现他醒了,侧过头看陶迟。
女孩有一双沉静到淡漠疏冷的眼眸,黑的没有一丝杂质。
和她的外貌一点都不相称。
陶迟想着。
“醒了?”
声音也是和她眼神一般,冷冰冰的。
像个小面瘫。
姜郁拿起脚边的树棍子,拨了拨火里的树枝,然后扔下树棍子,扭过身子面朝着陶迟。
伸出手覆上陶迟的右脚腕。
陶迟下意识的就要往后缩,却被姜郁一把抓住。
动什么动?
姜郁指尖捏了捏脚踝处,抬眸问陶迟,“还疼?”
陶迟愣怔了一下,转了转脚脖子,似乎真的有点疼。
“不疼。”声音是意外的青稚,让陶迟又是一愣。
姜郁从破旧棉袄的口袋里掏出一早就准备好了的药,抠破锡纸,取出两粒药片。
见到姜郁手里的药片,陶迟眸光微闪了下。
姜郁朝陶迟那边挪动了几步,一只手把陶迟扶了起来,脑袋枕在姜郁的腿上。
抬手摸了摸陶迟的额头。
有点发烧。
把药片递到陶迟干裂到出血的嘴边,往唇缝间怼了怼。
“吃。”
陶迟刚准备说没有水,就被一双带着薄茧的手强行捏开了嘴巴。
药片接触到口腔,苦涩的口感立刻充满了整个口腔。
陶迟不禁皱眉。
然而姜郁没给他反抗的机会,另一只手在他喉咙处抹了一把。
口中的药片一下子滑了下去。
一路苦涩到心里去了。
药片挺大,噎的陶迟直犯恶心。
姜郁将陶迟挪到靠着山洞壁,然后走到火堆旁,取下两块已经烤熟了的肉。
烤肉是用树枝串起来的。
用来串烤肉的树枝意外的干净,外面那些粗糙的东西都被削掉了。
肉被烤的发出金黄的色泽,看着很有食欲。
削的也是很整齐的方块状。
剑:我容易么我?!
姜郁把其中一个递给陶迟,言语简洁,“吃。”
陶迟清俊的小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一言不发的接过,张嘴咬了一口。
肉香味冲淡了药片的苦涩味道。
陶迟咬了两口,突然想起了什么,沙哑着嗓子问姜郁,“这是什么肉?”
等嘴里的肉咽了下去,姜郁回道,“狼肉。”
陶迟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僵硬了起来。
“狼肉?”
姜郁点头,“之前跟你打架的那只。”
陶迟眸光微动,似乎在回想着什么。
半晌,陶迟慢吞吞的点了点头,“哦。”
然后低下头继续吃肉。
吃完烤肉,姜郁又在火堆里添了点树枝。
然后在陶迟身边坐下,后背靠在墙上,准备睡觉。
陶迟见姜郁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的睡在他身边,伸手推了推姜郁,“你不回家?”
姜郁侧眸看了陶迟一眼,“不回。”
原主的愿望是离开大伯家,姜郁不准备再回去了。
回去后也被当成佣人使唤。
除非姜郁真的把那个大伯母揪过来揍一顿。
否则,姜郁在那家依旧会被欺压。
姜郁准备等过几天去乾县一趟,报警。
原主被打成那个样子,足够构成虐待儿童罪名了。
姜大伯对原主挺好的,但是性格太过于懦弱,怕媳妇。
大伯母和姜大宝这两个,是变着法儿的欺负奴役原主。
不可饶恕。
这么想着,姜郁伸手扯过陶迟身上盖着的动物皮毛的一半,盖到自己身上。
晚上,冷。
陶迟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见身边的姜郁已经闭上了眼,吸了口气,也闭上了眼。
虽是闭上了眼,陶迟却是迟迟没有睡意。
大货车朝着自己碾过来的场景仍旧历历在目。
那种全身骨骼变形碎裂的剧痛感犹如跗骨之蛆,紧密缠绕着自己。
让他快要喘息不过来。
无比的窒息。
原本以为一切都这么就结束了的。
哪知道,再睁开眼,却是又回到了当初他居住的山洞里。
山洞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陶迟心底哂笑一声。
一切,都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
他回到了十二岁的时候。
那年,他孤身一人,杀死了一只狼。
当时鲜血从狼的身体里喷涌而出,溅到脸上的温热感似乎还能回想起来。
那种让人激动到灵魂都在颤抖的感觉是他后来再也没有体会过的。
陶迟无声的吸了口气。
一股冷香涌入鼻尖。
是身边的女孩的味道。
上辈子,陶迟很清楚的记得他没遇见过这个女孩。
即使是杀了狼之后,力竭昏倒在地,醒来后也是一个人。
没有温暖的火堆。
没有……药。
想到先前姜郁手里的药,陶迟心里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
记忆里,这种药上辈子这时候还没有。
陶迟慢慢睁开眼,就对上了一双比那夜色还要漆黑几分的眸子。
陶迟眸光微闪,移开视线。
“你……为什么救我?”
“听过童养夫吗?”
“……”没听过。
“你长得好看。”
“……”所以你就是看上了我身子?
【……】宿主你不是土匪!干什么要做强取豪夺的事情?
陶迟平复了一下心情,又问道,“你是山下的人?”
姜郁顿了顿,“不是。”那不算是她的家人。
“你什么时候离开这?”
姜郁放在动物皮毛下的脚趾动了动,有些漫不经心的答道,“暂时不离开。”
“这是我的地方。”
陶迟着重强调了“我的”这两个字。
但是姜郁像是没听到似的,“哦。”
陶迟差点被气笑了。
随即眼神冷了下来。
“你到底是谁?”
“你未来老婆。”姜郁对答如流。
陶迟:“……”
我竟无言以对.jpg。
“上过学吗?”姜郁突然问道。
陶迟怔了下,上辈子他是上过学的,这辈子……
“没有。”
“想上学吗?”
“想。”
只有先考上大学,有了一定的资本,才能够让那恶心无比的一家子,得到报应。
他想上学。
但是,他现在没有钱。
“我供你上学。”姜郁一本正经的开始怂恿陶迟。
陶迟神色有些怪异的看了姜郁一眼,半晌,“你有什么条件?”
“你是我的。”
“从现在。”姜郁补充道。
陶迟发现,眼前的女孩,不仅人冷冰冰的,说话也是几个字几个字的往外吐。
但是并不影响他对她的话的理解。
陶迟眼神定定的看着姜郁。
大佬的契约男友(*?▽?*)
陶迟一向谨慎惯了,对于姜郁提出的条件,心里是保持警惕的。
半晌,就在姜郁以为陶迟被定住了的时候,听到了陶迟低低的声音。
“成交。”
【……】宿主的行为方式真的越来越鬼畜,越来越蛇精病了。
但是妖灵不敢说出来。
姜郁检查了下火堆,确保能烧到天亮,然后又靠了回去。
“睡觉。”
陶迟带着伤的脸侧过去,看了眼姜郁,然后闭上了眼。
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现在头昏脑涨的很。
-
姜郁一夜没回去,姜大伯母像是家里没有那个人似的。
帮姜大宝洗干净脚,又把他弄到床上去睡觉,然后自己洗洗就睡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起来,跑到姜郁住的小柴房门口去敲门,才发现姜郁昨晚上一夜没回来。
“姜郁!赶快起来做早饭!”
里面没有动静。
“姜郁!”姜大伯母吊着嗓子,握着拳头敲门。
“妈,我都饿死了,早饭呢?”姜大宝半眯着眼睛,一副刚睡醒的样子,站在堂屋门口,嚷嚷着。
“大宝饿了?妈就来给你做早饭!”
一听说姜大宝饿了,姜大伯母也顾不上姜郁到底怎么回事了。
走到姜大宝跟前,用带着老茧裂口的手指头摸了摸姜大宝的脸,然后也不顾姜大宝的躲避,一口亲了上去。
“诶呦给我家大宝做早饭,以后还要考大学呢!”
松开姜大宝,姜大伯母脚步轻快的朝着厨房走过去。
煮粥要点时间,姜大伯母把昨晚上煮的两个鸡蛋拿出一个,塞到姜大宝手里。
“垫垫肚子,马上就好了。”
看到鸡蛋,姜大宝一下子就乐了。
笑得眼睛都没了。
鸡蛋,好东西啊!
姜大伯母正在用簸箕筛掉米里头的石子儿,门外就响起了村长的声音。
“姜嫂子!我来给你送妞妞的补贴来了!”
一听到“补贴”这两个字,姜大伯母立刻就扔下了手里的簸箕,迎上了村长。
“哪儿呢哪儿呢?补贴呢?”
一百块钱呢!到时候可以给大宝添点肉吃吃,补补身体了!
村长也没察觉出姜大伯母的心思,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十块的,“喏,给你,妞妞的补贴。”
村长手才刚刚伸出一点点,就被姜大伯母一把抓过了钱。
“哎谢谢了,等我家妞妞回来我就把钱给她。”
姜大伯母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出来了。
恨不得现在就把这钱给塞到怀里头。
“那行,记得给妞妞啊!”村长仔细交代了一番,然后才离开。
等到村长一走,姜大伯母哼哼几声,把钱往自己里头一件衣服的兜里一塞。
“给什么给?一个丫头片子要那么多钱干什么?我们把她养这么大还不得要点辛苦费什么的?”
姜大伯母隔着衣服拍了拍放钱的位置,然后转身继续筛米。
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花这一百块钱了。
给大宝买几件新衣裳。
给家里添点肉。
给孩他爸买双新鞋子。
剩下的钱,存着以后等大宝长大了娶媳妇盖新房子。
心里这么想着,都觉得美滋滋的。
姜大伯母忍不住一边筛米,一边哼着小调。
“妈,刚才村长来干什么来了?”
姜大伯母一扭身,看到姜大宝,顿时笑得更开了。
“过两天妈去城里一趟,给你买肉吃。”
一听说有肉吃,姜大宝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
“肉?”
“对!肉!”
“妈你真好!”
姜大伯母乐呵呵的,“就你嘴甜!”
-
姜郁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靠在山洞壁上好一会儿,姜郁才回过神来。
大白不见了?
正这么想着,山洞外就响起一阵脚步声。
姜郁抬眸望过去。
是陶迟。
陶迟穿着一件单薄的浅灰色衣裳,稚嫩的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平静。
见姜郁醒来了,陶迟走到姜郁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深红色的果子。
递到姜郁跟前。
“吃吧。”陶迟把果子放到姜郁伸出来的手心,补充了一句,“没毒。”
姜郁眨了眨眸子,轻唔了一声。
陶迟才十二岁,手没多大,两只手也才捧了十来个果子。
果子的表面还沾着水珠,应该是之前在外面洗过。
放在手上,还有点冷冰冰的。
姜郁舔了下唇,觉得嘴巴干的不行。
拿起一个果子,一口咬下去。
酸酸的。
有点凉。
“我今天要去县城,你和我一起吗?”
陶迟把之前当做被子的动物毛皮叠好放在一旁,问姜郁。
姜郁顿了下,“去。”
原主爸妈是在县政府的某个工程施工现场意外死亡的,所以县政府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给原主一定的补贴。
在原主的记忆里,原主一分钱都没有拿到。
也就是说,那些钱都被原主大伯母给贪掉了。
原主父母去世也有三四年了,几年的补贴金加起来,少说也得有几百块钱了。
这个位面物资匮乏,几百块钱算是很大一笔钱了。
姜大伯母贪了那么多钱,却还那么虐待原主,也不怕遭报应。
姜郁隔着衣服摸了摸胳膊。
为了有证有据,姜郁特地没把身上的伤复原。
要想离开姜大伯家,还是得靠警察蜀黍。
否则,无论跑到哪去,户口都是在姜大伯家的。
-
乾县离河沿村有一点距离,这里的人去乾县一般都是坐牛车。
姜郁和陶迟两人下了山,刚走到山下,就看到了一个架着牛车的老大爷。
“妞妞,在山上呢?”
姜郁慢了半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妞妞?
不会是在叫她吧?
然后,又听老大爷乐呵呵的问道,“妞妞,这是哪家的孩子,怎么脸上都破掉了?”
姜郁看了陶迟脸上的伤口一眼,然后面不改色道。
“我朋友,在山上跌了跟头。”
“哎呀这可不行啊,得去卫生院瞧瞧,别再得破伤风了。”
姜郁看着老大爷身后的板车上拖着的东西,眉眼微动。
“大爷,你是要去城里?”
“是啊,家里种的萝卜,准备送到城里头去卖的。”
“顺路带我们去城里行吗?”
姜郁一把扯过身边干站着不说话的陶迟,“我怕他得破伤风。”
陶迟:“???”
就这么一点点大的伤口,虽然多了点,但是也不至于得破伤风吧?
老大爷把头上的帽子往下面拉了拉,盖住耳朵,“行啊,赶快上车吧!”
这时候,姜郁也顾不得什么了,拽着陶迟上了牛车。
能从姜大伯母那里拿回钱,离开姜家才是王道。
“妞妞拿到补贴金了吧?”老大爷突然问道。
姜郁揪着萝卜须的动作停顿了下,神色浅淡,“没有。”
老大爷背对着姜郁赶牛车,一鞭子抽到牛的屁股上,“今早上我看到村长去你大伯家去了,应该是送补贴的。”
陶迟神色有些意味不明的看了眼姜郁。
看姜郁的那一眼,极快。
姜郁都没捕捉到陶迟什么意思。
-
牛车紧赶慢赶,赶了个把多小时才到乾县。
“知道公安局在哪吗?”姜郁看了眼身边比自己高了将近一个头的男孩,语气平淡的问道。
不过就是两岁的差距,怎么身高就差了这么多?
姜郁瞥了眼自己枯黄枯黄的爪子。
都是营养不良惹的祸。
陶迟迟疑了一会儿,“跟着我。”
然后率先走在了姜郁前面。
两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在大街上走着,还没有大人带领,很是吸引众人的视线。
乾县的公安局位置很偏,要七拐八拐才能到。
路途中还要经过好几条小巷子。
于是,姜郁和陶迟很荣幸的被两个男人拦住了去路。
“小朋友,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啊?”瘦子摸着被发油涂得油亮亮的头发,笑得不怀好意。
“是找不到妈妈了吗?”
胖子看着眼前这两个小朋友比别的小朋友都要漂亮的小脸蛋,心里的算盘打的啪啪响。
面对着两个有极大可能是人贩子的男人,心理年龄不止十来岁的两个小孩相互对视一眼。
姜郁:大白为什么不怕?
陶迟:我是不是坑了她?
“我们去公安局。”陶迟回答道,眼睛却是极快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观察了一圈,发现周围一个人没有。
出了巷子,就是一条街。
所以说,只要跑到街上,就没事了。
陶迟目光警惕的看了眼两个人贩子,然后凑到姜郁耳边。
“一会儿你先跑,我殿后。”
姜郁清泠泠的眸子依旧不带一丝波澜。
跑什么跑?大佬怎么能让自己的男人殿后呢?
不成!
听到陶迟说是要去警局,瘦子一噎,极高的职业素质让他很快恢复过来。
“你们知道公安局在哪里吗?叔叔带你们去好不好?”
“小朋友你们知道吗?这里有很多的坏人,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抓走了,所以叔叔送你们去公安局好不好?”
姜郁抬手摸了摸下巴,想打人了。
“好。”
听到姜郁出声,陶迟有些惊诧的看了她一眼。
搞不懂姜郁想做什么。
之前在山上,姜郁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不像是个十岁的孩子。
可是现在,姜郁想都不想就答应了。
这让陶迟再次怀疑起了之前的判定。
毕竟,像他这样重生的人,不多。
一定是他想错了。
但是那种药,又该怎么解释呢?
思索间,姜郁已经拉着他,在人贩子二人组的带领下,朝着大街的方向走去。
“等过了这条街,就到公安局了!”瘦子说道。
陶迟的手腕被姜郁握着。
微凉的手心紧贴着他的肌肤。
陶迟却感觉到那一块的皮肤像是有火在烧似的。
他不习惯和别人太过于接近。
就算是上辈子,他被接回家,也没有和陶父陶母有过太亲密的举动。
手腕上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想要甩掉那双手。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太妙,只能忍住心里的变扭,跟姜郁走在人贩子后面。
陶迟眼见着就要走出巷子,到街上了,刚准备大喊求助。
被姜郁握住的那只手只感觉往旁边一扯。
“啊!”
两道惨叫声响起。
陶迟扶着墙稳住身形,抬起头看过去。
却只看见了身边的姜郁。
那两个人贩子,已经呈抛物线状态,趴在大街上了。
姜郁抬起左手,捏住陶迟的下巴,带着凉意的指尖让陶迟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走吧。”
姜郁语气平淡,松开了手,回过头沿着刚才走的路朝公安局走去。
陶迟在转弯时忍不住扭过头看了眼那两个人贩子。
巷子的那一头,狭窄的目光所及处,围了一群人。
别的也都看不到了。
走了一段距离,姜郁突然停了下来。
陶迟有些不明所以。
姜郁左手捏住右手腕,微微用力。
只听见细微的喀嚓声响起。
声音虽然小,但是周围的环境太过于安静,陶迟一下子就听见了。
乍一听,还是有点毛骨悚然的。
尤其是一个十来岁的女孩子做出这么一件事情来。
“你……”
脑海里倏然出现了一幅画面。
又小又瘦的女孩,操控着一股红线,杀死了一只狼。
然后将男孩抱了起来……
陶迟见姜郁面不改色的将手腕接好,深棕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下。
似乎是没有看见陶迟眼里的警惕,姜郁神色浅淡的扫了眼陶迟,“下面往哪里走?”
“再拐一个弯就到了。”
姜郁抿了下唇,无声的呼了口气,继续往前走去。
-
乾县的公安局一点都不像是公安局。
只一个招牌立在门口,萧瑟无比。
走了进去,也是空无一人。
好一会儿后,才有穿着警服的警察蜀黍出现。
见到两个小孩子出现在警局,警察蜀黍合上手里的东西,上前来。
“小朋友,你们是有什么事情吗?”
在警察蜀黍看来,这两个小孩看着很落魄的样子。
尤其是男孩子,脸上还有不少的伤。
应该是跟家人走散了吧?
然后,就见那个矮个子的女孩卷起了单薄的棉袄的袖子,把手臂伸到警察蜀黍面前。
“这种伤,算是虐待儿童吗?”
姜郁虽然没有专门学过法律专业,但是之前的位面为了搞事情方便点,也是查了点法律方面的资料的。
看到姜郁手臂上青青紫紫的伤痕,不止是警察蜀黍倒吸了一口气,就是一向冷定惯了的陶迟,眸色也是一深。
所以……她不是没有家人的吧?
应该是她的家人打的吧?
可是她为什么不还手呢?她那么厉害?
即使是上辈子在遭受着最低谷的经历,陶迟也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
只是当时能力不够,才会做出那么极端的事情来。
现在给了他一次重生的机会,他不会再那么冲动了。
他会慢慢的积累能力,给他们致命一击。
“小朋友,你这是谁打的?”警察蜀黍上前一步,弯下腰细细查看了姜郁的胳膊一番。
姜郁忍住被“小朋友”这三个字叫出来的鸡皮疙瘩,放下手臂。
“大伯母。”
姜郁的寡言少语,在警察蜀黍眼里就是小孩子被大人打成这样的。
心里对姜郁更加的心疼疼惜。
姜郁:“……???”
不,老子不需要心疼。
大佬无敌。
“她每天都打我。”
“还不给我上学。”
【……】
#我家宿主又犯蛇精病了,在线等,挺急的#
“小姑娘,你多大了?”
“十岁。”两个字从姜郁浅粉色的唇瓣中挤了出来。
“十岁还不给上学?你父母呢?”
“死了。”
“死了?那你现在的监护人是谁?”警察蜀黍又担心姜郁听不懂监护人是什么意思,解释道,“监护人就是现在养你的人。”
“大伯。”
警察蜀黍听了姜郁的话,心里也有了个大概。
心里虽然气得不行,但是还是一脸温和的笑着。
招呼里面的一个警察小姐姐过来,“你带这两个孩子去玩玩。”
“好。”
-
在姜郁玩小猫钓鱼玩到快要睡着的时候,警察蜀黍回来了。
“姜福坤是你爸?”
姜郁摸纸牌的动作顿了下。
原主她爹……好像是叫这个来着吧?
“嗯。”
“按道理说你应该有补贴的啊,怎么上不了学了?”警察蜀黍有些纳闷。
“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钱吗?”
姜郁点头。
警察蜀黍摘下帽子,抓了抓头发,“这就怪了。”
“那这样吧,我们到你大伯家一趟,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姜郁:“好。”
求之不得。
“那咱们现在就走?”
“嗯。”
陶迟放下手里的扑克牌,像是松了口气。
小猫钓鱼什么的,实在玩不下去啊。
-
回去的路上,警察蜀黍忍不住问姜郁。
“是谁告诉你要来找我们的?”
姜郁眨了眨眸子,眉眼微动。
伸出又细又短的手指,指向了身边坐着的陶迟,理不直气也壮,“他。”
正看着警车外面的风景,突然被call的陶迟:“……???”
【……】它就说宿主有猫饼吧!!!
警察蜀黍恍然大悟,一副表扬的语气,“小朋友真厉害,是你爸妈教你的吗?”
陶迟面无表情,看着警察蜀黍,“我没有爸妈。”
警察蜀黍:“……”这踏马就尴尬了。
这种尴尬一直持续到了姜大伯家门口。
警察蜀黍下车,姜郁和陶迟跟在后面,还有一起来的三个警察。
姜大伯门前的动静一早就惊动了周围的邻居。
纷纷看好戏似的站在自家门口,伸着脖子往姜大伯家门口瞧。
屋里,姜大伯帮人抬棺材刚回来,姜大伯母正用之前一段时间用姜郁的补贴买的红糖水给姜大伯喝。
正准备去喊姜大宝到堂屋来喝红糖水,就看到了踏进门的警察。
“你们这是干什么?”
陶迟透过身前站着的警察的缝隙间,看到了姜大伯、姜大伯母,以及闻着香味出来喝红糖水的姜大宝。
今日份奥斯卡小金人得主,史密斯·姜郁
想到先前在公安局所见到的姜郁胳膊上的伤,眼里划过冷色。
自己的儿子养的这么胖。
不是自己亲生的就能动手打了?
真是心肠歹毒。
像极了远在帝都的那一家人。
陶迟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过来。
按理说,他应该到了乾县后就去做自己的事情的,但是一想到姜郁之前面不改色的接好骨,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在涌动。
陶迟微微蹙眉,看着姜家一家人,一言不发。
“姜福德,姜福坤是你弟弟?”
突然面对这么多的警察,姜姜大伯有些怯懦。
虽然不明白警察问这个什么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
但是姜大伯母忍不住了。
这么多的警察到他们家来,以后他们还在不在村子里待下去了?
那些个嘴碎的邻居指不定怎么乱说呢。
以后说不定大宝娶媳妇都有影响。
这可不行!
“不是,我说你们这些警察同志什么意思啊?大白天的就跑到人家家里来。”
“虽然我们就是个平民百姓,但是也不是好欺负的!”
警察蜀黍心里冷笑,越发觉得姜郁可怜了。
姜郁:“???”
不可怜的,大佬不可怜。
“这就是你虐待儿童的理由?”
“警察同志,你在说啥呢?”姜大伯母上前一步,两手叉着腰,典型的悍妇形象跃然纸上。
这时候,姜大伯母才注意到站在警察蜀黍身后的姜郁。
“姜郁!是不是你搞的鬼?!”
姜郁面无表情的站在那儿,两手背在身后。
是啊,就是老子搞的鬼。
但是你没有证据。
【……】
见姜大伯母一点悔过的心思都没有,还在凶姜郁,一道过来的几个警察脸色都不是很好。
他们也不是没有处理过家庭纠纷,邻里纠纷。
但是像这么不讲道理的妇女,还真是少见。
“你家侄女都跟我们讲了,你在家里头都打她,还贪了她爸妈的补贴金?”
一听警察蜀黍说了这话,姜大伯母心里咯噔一声。
心道坏了!
但是面上还是不显。
一拍大腿,一副“我委屈我冤枉”的表情,“哎呦警察同志你们怎么能听一个小孩子瞎说呢?”
“都说棍棒下出孝子,我们也是在她不听话的时候才简单的教训她一下子呢。”
“还有你说的那个补贴金,我这不是怕她一个小孩子弄丢了,都存在这儿呢,等她大了再给她。”
姜郁背在身后的手拇指和食指相互摩挲着,毫不留情的戳穿了姜大伯母的谎话。
“以前拿到补贴金,过两天你就会去城里。”
姜郁这话说的隐晦,但是在场的人都是耳聪目明的,一下子就理解了姜郁的话。
姜大伯母听到姜郁这么说,恨不得把姜郁拽过来用棍子抽一顿。
“是这样的吗?”
“警察同志,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能知道什么?”
“咱们家去城里采购都是固定的日期,恰好就那么撞上了呗。”
姜大伯母的一番话说的是冠冕堂皇。
但是警察蜀黍一个字儿都不信。
光是看她那副精明的样子,还有那刁钻的性子,就知道小姑娘在家里受了多少苦。
真是天杀的!
“那这个先不说,就说你们家这侄女。”
警察蜀黍往旁边站了站,让身后的姜郁完全暴露在姜家人的眼皮子底下。
“她都十岁了,你们竟然不给她去上学?”
“我当警察这么多年,就没看到十岁了还这么小的孩子!”
警察蜀黍一副疾言厉色的模样,指着姜郁,痛心无比。
姜大伯母和姜大伯都被警察蜀黍的音调给吓到了。
不由的后退两步。
但是姜大宝是个憨的,见有人朝着他亲爸妈大喊大叫,立刻不干了。
“你干什么这么凶?这是我家,还请你出去!”
“姜郁,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点给我过来?小心我妈的棍子!”
听到姜大宝说话的时候,姜大伯母就想要上前堵住他的嘴了。
但是这么多人在场,姜大伯母也不好动手。
只能咬着牙,听姜大宝说话。
直到姜大宝说出最后一句,姜大伯母觉得一道雷当头劈下。
完了!
姜大伯母连忙朝门口看过去,就看见了那群警察眼里鄙夷的神色。
姜大伯母顿时觉得脸上臊得慌。
“我……我……”
“警察同志,你们不要难为我家媳妇了。”姜大伯突然站了出来,虽然还是有些畏畏缩缩的,但是声音大了不少。
看向姜郁的眼神带着责怪。
看得姜郁眉眼微动,责怪什么?责怪老子掀了你们老底吗?
真是笑死个人了。
做了那么多的亏心事,还认为自己没错。
咋不上天呢?
陶迟眸色也是冷得厉害。
陶父陶母虽然上辈子对他谈不上爱护,但是也不是是非不分的。
当初也是在陶圭的诱导下,才对他产生了偏见。
可是陶迟看着姜家一家人,心里没由来的难受。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
捏住了他的心脏。
警察蜀黍快被这一家子搞得一个头两个大了,只想要速战速决。
“小姑娘身上的伤,都可以当做证据,邻里也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至于你们贪了的那些补贴金……劝你们还是全部拿出来的好。”
“花着别人用命得到的钱,还虐待人家的孩子,你们怎么就安心的?”
“难道你们就没想想假如这事发生在你儿子身上,你们会不会心疼?”
警察蜀黍也是气急了,一下子口不择言了起来。
“哦呦,警察同志你可别乱说,我们可是要长命百岁的呢!”姜大伯母很是不悦的说道。
“妞妞啊,你现在还小,那些补贴金给你,万一要是弄没了怎么办?”
姜郁抬眸看着姜大伯。
原主的记忆里,虽然姜大伯没有打过或者骂过原主。
但是冷眼旁观的样子,更加让人心冷。
到了现在,姜大伯还在想着那几百块钱。
姜郁轻啧了一声,把身边的陶迟往旁边推了推,走到人群前面。
“我爸妈死了将近四年,每半年给一次补贴,每次一百块钱。”
“算起来,一共有七百块。”
“会不会弄丢跟你们没关系,我只想拿回钱。”
姜郁这番话下来,姜大伯母恨不得一巴掌抽死她。
这个死丫头片子!
以前怎么打都不还手,不还口的,现在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怕不是去山上割猪草被什么什么脏东西附身了吧?
姜大伯母越想越觉得很有这个可能性。
昨天就觉得姜郁不对劲了,但是她没放在心上。
却没想到今天姜郁竟然带着警察过来了!
这……这都什么事儿啊!
又想到房间里,枕头里面藏着的四百多块钱。
这可是她留着以后给大宝娶媳妇的钱啊!
现在让她拿出来,无异于是在挖她的肉。
可是看着那几个气势十足的警察,姜大伯母又止不住的腿软。
听说,警察都是有枪的呢……
姜大伯母后背发凉,心里把姜郁翻来覆去骂了几十上百遍。
姜大伯母讪讪的笑了笑,头一次对姜郁用上了好语气。
“这个……妞妞啊,上次你大伯上工扭了腰,家里钱不够,大伯母就拿了你的那个补贴金。”
姜郁眸色清冷,声音也像是从寒潭里捞出来似的。
“拿了多少?”
“二百多?”
“大伯是重新换了个脊椎?”
姜大伯母:“……”
在场的众人:“……”
姜郁见姜大伯母的脸又拉长了不少,抬手摸了摸鼻尖。
“把剩下的钱给我,顺便把我的户口迁出来。”
“户口?不行!”拒绝的话脱口而出。
别看这丫头片子瘦不拉几的,但是长得好看啊!以后她还指望着用她来赚钱呢!
“不行什么不行?不迁出去等着继续被你们打?”警察蜀黍适时的开口道。
姜大伯母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她还真是这么想的。
等这些人走了,她一定要狠狠的打这个死丫头一顿。
“要么你就让人小姑娘吧户口迁出来,要么你就跟我们走一趟,虐待儿童可是犯法的,到时候还要坐牢。”
一听说还要坐牢,姜大伯母一下子就怂了。
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一下子瘪了下去。
“可是……”姜大伯母还是不甘心,姜郁走了,就相当于走了一个钱罐子啊,“她迁户口迁到哪家去?”
这话一出,顿时屋子里都安静了下来。
警察蜀黍来之前查过姜郁的亲戚关系。
除了这个大伯,还真没有别的亲戚了。
姜郁抿了下唇,转身,扬起脑袋看向警察蜀黍。
“我和他。”姜郁指了指一旁的陶迟,“去孤儿院。”
陶迟深棕色的眸子眨了眨,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去孤儿院,也挺好。
警察蜀黍到了嘴边的“迁到他的户口本上”的话在嘴边溜了一圈,想到家里凶悍的媳妇,又咽了下去。
“行,到时候我们会给你联系孤儿院。”
-
有了警察蜀黍全程陪同,户口迁移办的很快。
姜大伯母从口袋里掏出还带着体温的钱,心不甘情不愿的递到姜郁跟前。
姜郁伸手接过。
姜大伯母死握着钱,不想松手。
姜郁扬起脑袋,漆黑无光的眸子盯着姜大伯母。
妈个鸡,快点松手,老子的钱。
姜大伯母触及到姜郁的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似的,一下子松开了手。
狠狠的甩了姜郁一个眼刀子,带着死活要跟过来的姜大宝,离开了公安局。
“妈你弄疼我了!”
姜大宝在姜大伯母手里死命的挣扎着。
“疼什么疼?还不赶快回家去?”
一下子四百多块钱没了,姜大伯母的心都在滴血。
偏偏这过程中她这宝贝儿子还贡献了不少的力量。
以前姜大宝看着憨憨的,姜大伯母只觉得招人爱。
而现在,在四百多块钱的加持下,姜大宝就成了一个蠢笨如猪的熊孩子。
“我给你们俩找的孤儿院叫福康孤儿院,离这里不远,等会儿叔叔送你们过去。”
警察蜀黍弯着腰,跟姜郁和陶迟两人平视着。
笑得不可谓不慈爱。
姜郁点了点头,好的。
陶迟也点了点头,“谢谢叔叔。”
反正这大叔看着差不多也有四十多岁了,叫叔叔不为过。
“诶,真乖!”警察蜀黍笑着摸了摸陶迟的头发。
陶迟:“……”行吧。
忍了忍,还是没有避开警察蜀黍的手。
-
福康孤儿院在乾县算得上很不错的孤儿院了,设施什么的都还不错。
院长特地把姜郁和陶迟安排在了相邻的房间。
每个房间有八个孩子。
看到姜郁住进来,一个个都趴在桌子上看姜郁,像是在看什么很有趣的事情。
最后,一个看起来胆子大一点的小女孩走到姜郁旁边,小声问道。
“你也是没有了爸爸妈妈吗?”
姜郁弯着腰把被子铺下,顺手从床头到床位捋了一把,把被子捋平了,才抬起头看小女孩。
因为天气的缘故,再加上乾县这地方位置偏僻靠山,空气湿度不够,小女孩的脸上浮着两片高原红。
姜郁眉眼微动,随口应了声,“嗯。”
“我叫佳佳,是院长妈妈给我起的名字,今年八岁,你今年几岁了?”
姜郁看着比自己还要略微高上一丁点的小女孩,一时沉默。
姜郁收回目光,拿起院长发的毛巾,叠好,放在床底下的柜子里,“姜郁,十岁。”
原主一开始是没有名字的,原主她爸妈都没什么文化,只给原主起了姜妞妞这么个无比憨实的名字。
小说里,也是为了和郝炜结婚才改了个名字。
至于水影凝重生后,原主被毁容,然后被迫嫁给了瘸子,更是没有改名字了。
之前迁户口的时候,姜郁就报了这个名字。
现在改名字没有以后那么复杂,过户的那个警察当即就替姜郁改了。
“姐姐好。”佳佳笑得甜滋滋的。
姜郁眨了眨眸子,“好。”
见姜郁跟佳佳聊得不错的样子,其他几个小女孩全都围了上来。
“你长得好好看啊,比琪琪都要好看。”
“是啊是啊,真好看。”
“小妹妹你是哪里的人啊?我是大环村的。”
“……”
突然被这么多小不点围在中间,问东问西的,姜郁表示有点方。
给每个人塞了几颗在外面小卖部买的糖果,把人打发走了,姜郁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情。
末了,张开又小又黄的手,手背朝上。
接着,又翻过来,手心朝上。
十岁。
姜郁无声的呼了口气。
要是有变大药水就好了。
【……???】宿主又在想什么幺蛾子?
整理完床铺衣服,姜郁出门去找陶迟。
在隔壁的门口停下,姜郁抬手推开门。
屋里只有陶迟一个人,正在整理床单。
其他的男孩子估计都在外面玩呢。
听见门口的动静,陶迟抬起头,看过来。
姜郁抬脚走到陶迟面前,伸手递给陶迟几颗糖果。
糖果是由花花绿绿的糖纸包着的。
很好看。
陶迟微微颦眉,摇头,“不吃。”喉咙里像是有砂砾在磨似的。
他不喜欢吃糖。
甜的,腻人。
姜郁敛眸,看了眼糖果。
老子特地买给你的,你个小没良心的竟然还拒绝老子?
姜郁抿唇,纤瘦的指尖捏起一个糖果,然后把剩下的重新放回口袋。
剥开淡粉色的糖纸,露出里面带着点奶白色的糖果。
陶迟看着姜郁的举动,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下意识的就后退了半步。
还没退出去,就被一只手捏住了下巴。
饶是一向镇定自若惯了的陶迟,此刻也是愣住了。
他被一个女人……哦不对,也不算是女人,是女孩,捏住了下巴。
但是看姜郁一本正经的表情,陶迟更觉得心里郁闷的很。
他这是……被人调戏了?
这么想着,陶迟就见到姜郁把糖果抵到了他的嘴边,“吃。”语气里带着股凶气。
陶迟眸光微闪,深棕色的眸子看着姜郁漆黑的眸子,像是禁不住似的张开了嘴。
甜甜的草莓味,夹杂着牛奶的味道,在口中化了开来。
让陶迟想要把糖果给吐出去。
刚刚张开了嘴,就被一只手合上了下巴,“闭嘴。”
老子给你吃糖你就乖乖吃,听话点。
在姜郁近乎粗暴的动作下,陶迟全程皱着眉吃完了糖果。
感觉嗓子里黏糊糊的。
难受。
这时候,在外面玩的男孩子也都回来了。
见到屋子里突然多出了两个人,顿时好奇心就上来了。
“你们是谁?新来的?”
陶迟看了那个几个玩的满头大汗的男孩子一眼,语气平淡的回道,“嗯。”
“你又是谁?怎么在我们的屋里?”最前面的男孩子走到姜郁面前,问道。
姜郁没有理会,只看了眼陶迟,“我走了。”然后转身出了屋子。
“诶,小妹妹你怎么走了?我们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姜郁头都不回,离开了。
不想跟小孩子玩呢。
“喂,你跟刚才那个小妹妹什么关系?是她哥哥吗?”
“不是。”
“以后你离她远点,我看上她了,她是我未来老婆。”
他是这里最厉害的男孩子,就应该找最漂亮的女孩子做媳妇。
刚才那个女孩子,比琪琪还有好看。
陶迟看了眼说话的男生,眉梢微挑。
老婆?
即使是上一世功成名就的时候,陶迟也没考虑过感情的事情。
对陶迟来说,谈感情只会影响到他思考事情的效率。
现在听一个十多岁的小鬼这么说,只觉得好笑。
“哦。”陶迟随口应了一声,意味不明。
-
在孤儿院待了几天,院长帮姜郁和陶迟找了学校。
福康孤儿院的孩子们都是在那里上学的。
主要是收费少。
院长给姜郁和陶迟一人发了一个布包,当作书包用。
姜郁和陶迟上的都是六年级。
因为入学时做的试卷,两人的分数很高。
水平达到了六年级水准。
看着陶迟满分的试卷,姜郁陷入了沉思。
是她的打开方式不对?
大白不是没有上过学吗?
就算是偷听过别人上课,也不会考这么高吧?
难不成是随身带了什么作.弊神器?
姜郁上上下下打量了陶迟一番,直看得陶迟浑身发毛。
“干什么?”
姜郁没有着地的双脚晃了晃,面不改色的收回了目光,“没有。”
这时候,招生办的主任走到两人面前,“你们两人都在六年级一班,就在最尽头的那间教室。”
“能找着吗?”
姜郁和陶迟两人点头。
六年级啊……
可怕。
-
两人到了一班门口。
陶迟看了姜郁一眼,觉得按照她的性子是不会上前去敲门的。
上前一步,轻轻推开半掩着的门。
推门的声音惊动了里面正在上课的学生们,以及讲台上正在讲课的老师。
见到门口的两人,老师楞了一下,“你们是?”
“老师,我们是来报道的。”
“陈主任让你们来的?”
陈主任,即招生办主任。
“是。”
“进来吧,坐在那儿。”老师指了指右边靠后的位置,说道。
两张并排放在一起的桌子正好没人坐。
“谢谢老师。”
陶迟极有礼貌的道了谢,然后微微侧过身子,看了眼姜郁,然后走进了教室。
姜郁抿了下唇,跟着走进教室。
“好我们继续,圆柱的侧面积是……”
姜郁和陶迟两人没有课本,只能大眼瞪小眼看着黑板。
这时,坐在姜郁前面的女生转过了头,小声对陶迟说,“你没有书吗?我借给你好不好?”说着,就把数学课本放到了陶迟的课桌上。
然后回过头去跟同桌一起看一本书。
姜郁:“……”当老子是死的吗?还是老子隐形了,看不到老子?
姜郁转眸去看陶迟。
只见陶迟已经翻开了课本,表情认真。
前座一直偷偷瞟陶迟的女孩子见陶迟翻开了她的书,扭过头快速的看了陶迟一眼。
眼神娇羞。
姜郁:“……”
现在的熊孩子都这么早熟了吗?都知道谈恋爱撩人了?
你撩谁不好,非要撩老子大白?
杀掉算了。
接收到姜郁沁凉的眼神,陶迟削铅笔的动作一顿。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那眼神,有杀气。
“韩琪琪,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讲台上的老师指着黑板上形状并不标准的圆柱体说道。
然后,姜郁就见前座的女生站了起来,口齿流利的回答了老师的问题。
“很好,坐下吧。”
韩琪琪坐了下来,顺带着悄咪咪的看了陶迟一眼。
恰好注意到韩琪琪这一小动作的姜郁:“……”
死女人,杀掉吧。
经过这几天的修养,姜郁的脸色已经比之前好了很多,皮肤也白了不少。
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
虽然个子依然不高,至少能入眼了。
姜郁白嫩的手指在画着涂鸦的,略显破旧的桌面上轻敲着,心里已经转了十八个弯。
甚至连杀人灭迹的法子都想好了。
【……】变、变态!
-
下课后,老师伴随着下课铃声走了出去。
前座的韩琪琪立刻转过头对着陶迟。
“你叫陶迟对吧?”
陶迟写公式的笔下一顿,抬起头看了眼韩琪琪。
“你是?”
韩琪琪称得上漂亮的脸上,笑脸一僵。
“我也是福康孤儿院的孩子啊,之前你没见过我吗?”
陶迟十分耿直的摇头,“没有。”
韩琪琪被陶迟的话搞得脸通红,“你……你……我不理你了!”
然后哼了一声,转了回去。
陶迟有些不明所以,“哦。”
姜郁看了眼快要气到变形,气到爆炸的韩琪琪,突然想起了之前住一个房间的佳佳说过,孤儿院里面有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女孩子。
名字就叫琪琪。
孤儿院院长姓韩,不少的孩子都是跟院长姓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背后的目光,韩琪琪扭过头,瞪了姜郁一眼。
姜郁:“……”蛇精病啊。
-
姜郁和陶迟到一班的时候,就已经差不多是学期末了。
上了三个多星期,学校就举行了期末考试。
考完后,大家就各回各家了。
陶迟最近找了一份游戏厅打工的工作。
陶迟的个子原本就挺高,十二岁看着像是十五岁。
这时候也没有不能招聘未成年人的规定。
每个月几十块钱的工资,还算不少。
一整个寒假,陶迟大半的时间都花在了游戏厅里。
姜郁每天也跟过去,打酱油。
很快,一个寒假就过去了。
开学第一天,班主任带着一个男人到一班门口。
听到门口的动静,姜郁抬起头看过去。
透过窗户,恰好和门口的男人的视线对上。
男人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
该死的熟悉。
姜郁眉眼微动。
上个位面为了把那些厉鬼解决掉,姜郁用了灵力。
虽然想到炎镜可能会循着味道跟过来,但是姜郁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姜郁捏在指尖的笔转动了两下,面不改色的低下了头。
旁边也注意到男人恶劣笑容的陶迟眸色微深,看了眼右手边正在低着头把课本上的无色图画涂上颜色的姜郁。
他们……认识?
正左思右想,不得其法的时候,班主任带着男人走了进来。
“这学期你们的数学老师被调走了,现在这位严老师就是你们新的数学老师。”
炎镜穿着新潮的白衬衫,笑得温和。
典型的人模狗样。
姜郁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心里正想着什么时候把炎镜拖出去揍一顿。
或者直接把人弄死。
“大家好,我是你们这学期的数学老师,严晋。”
说着,拿起讲台上的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偌大的“严晋”两个字明晃晃的挂在黑板上。
“接下来的日子里,请多多指教。”
炎镜朝讲台下一笑。
“哇,这个老师好帅气啊,就跟电视里头的明星一样!”
“电视里头的明星都是张这个样子的吗?”
“是的,等放假了你到我家去看!”
“严老师长得好像小人书里的仙人!”
“……”
姜郁:“……”神特么的仙人!
看着对自己笑吟吟的炎镜,姜郁抿了下唇。
“下节课就是数学课,严老师你跟同学们接触接触。”
“好的。”
炎镜笑着点了点头,一股浓烈的王八之气扑面而来。
“你们之前的老师跟我说你们上到了……”
就在姜郁一手支着下巴,敛着眸子补觉的时候,讲台上的炎镜看着姜郁,眼里邪气一闪而过。
“下面这道题,请一个同学上来做。”
“第一组倒数第三排的女生,上来试试吗?”
陶迟看了眼讲台上笑眯眯的炎镜,再看了眼明显不知道自己被叫了名字的姜郁,眉梢微挑了下。
用笔戳了戳姜郁。
姜郁睁开双眼,就听到了讨人厌的声音。
“这位同学,可以上来试试吗?做错了也没关系的。”
姜郁抬眸朝炎镜望过去。
确定了这狗东西就是在跟自己说话,漫不经心的把手放了下来。
这时候,手边出现了一张纸。
姜郁看过去,是陶迟推过来的。
上面写的是解题过程。
姜郁指尖在纸面上碰了下,起身,走上讲台。
路过炎镜的时候,姜郁甩出一道灵力。
炎镜只听得细微的一道咔嚓声,小腿一阵剧痛袭来。
让炎镜脸上一贯的笑意都收敛了几分。
姜郁在黑板上写下解题过程,把粉笔放回到粉笔盒里,过程中和炎镜对视了一眼。
对上姜郁疏冷的眸子,即使是疼得眼角直跳,炎镜还是非常欠揍的笑了一声。
笑声很低。
炎镜唇瓣微动,无声的说了三个字。
小矮子。
姜郁眉眼冷淡,再也没看炎镜一眼,下了讲台。
姜郁怕她一不小心就把炎镜摁在地上打。
炎镜想笑,但是在这么多学生的目光下,不能太过放肆。
“好,让我们来看一下这位同学的答案……”
炎镜讲解完黑板上的题目,拖过旁边的凳子,坐了下来。
“这节课我们就上到这儿,自己看看书。”
底下顿时一片欢呼声。
炎镜看了眼低着头不知道在跟旁边的男生说什么话的姜郁,轻嘶了一声。
这女人……真狠。
讲台下。
陶迟看着正在用纸擦手上粉笔灰的姜郁,迟疑了一下,低声问道,“你刚才干了什么?”
姜郁侧眸看陶迟。
对上陶迟仿佛洞悉了一切的眼睛,姜郁不慌不忙的把纸放到桌腿边的垃圾袋里。
“没干什么。”
不过就是断个腿罢了。
陶迟有些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突然转换了话题。
“今天下课我准备去游戏厅打工,你和我一起吗?”
姜郁看了眼讲台上龇牙咧嘴的炎镜,顿了下,“不去了。”
顺着姜郁的眼神,陶迟看到了表情奇特的炎镜。
陶迟:“……”
他们好像真的认识。
这个认知在心底不断的放大起来。
心里突然升腾起一股名为不悦的情绪。
陶迟皱眉,淡粉色的唇瓣紧抿着。
-
放学后,姜郁靠在学校门口,等炎镜出来。
狗东西既然跑到小位面来,还弄了个普通人的身体,不是专门找她麻烦的,说给姜郁自己听都不相信。
“小姑娘,放学了还不回家,在这儿干什么呢?”
门口的门卫大爷走到姜郁跟前,笑眯眯的问道。
姜郁抬起头看了眼门卫大爷,“等人。”
“哦,是等人来接你啊。那行吧,你就在这儿等着吧,要不要到我那边去等?”
等炎镜出来,已经是十来分钟后了。
天都有些黑了。
炎镜步伐流畅,完全不像是之前被姜郁给弄断了腿的样子。
见到姜郁,眼底闪过一抹了然。
几步走到姜郁跟前,语气轻佻,“呦,这不是姜郁么?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啊。”
姜郁懒得听炎镜满嘴跑火车,抬脚就踹了过去。
“滚开。”
炎镜笑嘻嘻的躲过姜郁的脚,“诶我说,你一个女人怎么就这么暴力?”
姜郁微微抬起头看着炎镜,一条金色的绳索从姜郁的袖子里飞出来。
飞快的把炎镜捆了个结实。
“姜郁你干什么?”炎镜没想到姜郁一上来就动手,但是被绑着又不得动弹,只能瞪着姜郁。
这女人怎么越来越粗暴了?
姜郁扯着绳子的另一端,拽着炎镜往学校后面走过去。
这地方打人斗法什么的,还是不大方便。
门卫大爷在姜郁离开后往姜郁站的地方看过去,没见着人影。
咦?刚才他好像还看见小姑娘站在那里的,怎么现在又不见了?
难道是天黑,看花眼了?
离学校门口的不远处,陶迟站在小巷口,神情是与稚嫩年龄不符的晦涩。
他一开始只是好奇姜郁为什么会和那个男人认识。
根据他上辈子的经历,那个男人绝非善类。
他担心姜郁吃亏。
放学后就没有去游戏厅打工,而是在学校附近等着。
然后他就看到姜郁一只手轻轻松松把那个危险的男人压制住。
一眨眼不见了踪影。
经过重生这件事,一向不信鬼神的陶迟如今不能不信。
那么……她到底是什么人?
接近他又有什么目的?
难道她知道他是重生的了?
陶迟唇瓣紧抿着,瘦削的下颌线紧绷着。
眼底的情绪风云变幻着。
良久,转身离开。
-
姜郁松开手里的绳索,在炎镜对面站定。
炎镜还没站稳,一个踉跄,往后退了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我说你……”
“妖界没意思了?”
炎镜被姜郁这有些驴唇不对马嘴的话弄得一愣。
回过神来,笑得很是轻佻。
“当然了,妖界我可没对手了。”
“放眼六界,也只有你能与我一战了。”
姜郁微抬了抬下巴,眉眼间躁意浮现。
“趁早离开。”
“不想呢,小位面还挺有趣的。”炎镜一副软硬不吃的模样。
垂在身侧的手握了握拳,姜郁敛去面上的躁意。
“把你关起来也是你先来惹我的。”所以别再来找老子麻烦了好不好?!
烦死个人了。
就不能让老子好好的做个任务,养个大白吗?!
“啧,要不是你把本座关了起来,妖界现在早就比你魔界厉害了!”
上次被姜郁揍了一顿,回到妖界后,时不时就有底下的人禀告他,魔界的那些魔物是怎么欺负他妖界的小妖的。
他实力比姜郁略低一点,拼上全力能和姜郁打个平手。
现在好了,他妖界的小妖们都在被欺负。
还是姜郁手底下的。
这让炎镜失眠了好几个昼夜。
这不,一感知到了姜郁灵力的踪迹,他就过来了。
总要一雪前耻的。
姜郁抬手摸了摸额角,烦得很。
“随你怎么样,别打扰到我。”否则老子送你上天。
炎镜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像是默认了。
又像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姜郁也不管他也没有听进去,要是真惹了她,打死打残算了。
见姜郁转身离开,炎镜低头看了眼捆着自己的绳索,挣了挣,发现挣脱不开。
“喂,还不快把我松开!”
姜郁头也不回。
炎镜只见她微微抬起一只手,然后他就被松绑了。
看着姜郁离开的背影,炎镜活动了一下有些刺疼的身躯。
“死丫头。”
-
那天后,炎镜再也没找过姜郁麻烦。
小升初考试后,姜郁再也没有见过炎镜了。
估计是回去了。
初中三年,姜郁也是跟陶迟在一个班。
两人的成绩一直都是名列前茅的。
初中毕业,两人考上了乾县的高中。
在这六年里,乾县碰上了发展的机遇,发现了一座油田。
上报了国家后,一系列的政策颁布下来,乾县发展的越来越好了。
相对的,人们的生活水平也大大的提高了。
这时候电脑已经开始出现了,陶迟用一年的工资,买了一台台式电脑。
他在电脑上学着开发软件。
初三的时候靠这个卖了不少钱,还在乾县租了一套不错的房子。
这辈子,陶迟并不想再学医了,他想在陶家所涉及的行业闯出一片天地。
前段时间,姜郁跟陶迟两人看电视,看到了陶父的新闻采访。
主持人提到了陶父有什么心愿。
陶父提到了多年前丢失的孩子。
姜郁睨了眼陶迟,发现他的神情没有一丝变化,就收回了目光。
陶迟看着电视机里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只觉得讽刺。
如果他真的是他的心愿,那么上辈子也就不会冷眼旁观了。
让他一个人面对网络的舆论。
姜郁心里盘算着剧情里,水影凝重生的时间。
水影凝毁掉原主的脸,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了。
趁着放假,姜郁回了一趟河沿村。
陶迟没有回去,他正在研发一款新的软件。
对于陶迟来说,白手起家,需要更多的资金。
他会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
因着乾县的发展,河沿村都变得整齐了不少。
有的人家把之前的泥瓦房子推倒了,盖了瓦房。
路过姜家时,姜郁特地往里面看了眼。
姜大伯母正指着姜大伯,嘴里骂着什么。
姜大伯低着头坐在门槛上抽大烟,一言不发的。
倒是没看见姜大宝。
注意到姜郁往他们这边看,姜大伯母叉着腰瞪着姜郁。
“看什么看?想偷我家钱?”
姜郁:“……”
不,老子只是想看看你们现在怎么样了。
看你们活的不好,老子也就放心了。
【……】宿主真是一如既往的恶俗。
-
姜郁一路朝着水影凝家走去。
要想杀掉敌人,就得了解敌人。
古人的话没一句是错的。
【???】这话是哪个古人说的?它的数据库里没有啊。
到了水影凝家,恰好碰上了要出门的水影凝。
作为能将原女主搞死的重生女主,水影凝长得倒是挺好看。
炎镜不喜欢郁宝啊,不喜欢!
清纯中带着点魅惑。
姜郁词汇不大丰富,反正好看就对了。
见到门口的姜郁,水影凝先是一愣,然后很快回过神来。
“你是?”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水影凝还是问了出来。
上辈子的姜郁虽然和眼前的少女长得像,但是远远没有这个少女有气质。
即使是上辈子在新闻里看到姜郁,那张脸也没有现在这么妖艳。
光是看着这张脸,水影凝就嫉妒的不行。
难道就是因为这张脸,她才成了故事的女主角?
姜郁脚步不停,像是路过一般。
“路过。”
说着,就继续往前走去。
看着姜郁纤细笔直的背影,水影凝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重生回来后,她特地打听过姜郁的消息。
却得知了姜郁几年前就离开了这里。
她想要从姜郁身上获得机遇,却找不到姜郁。
没想到今天看到了。
回想到刚刚姜郁身上穿的裙子,她之前去城里的时候,看过别的女孩子穿过。
好像好几十块钱呢。
水影凝咬了咬牙,觉得更加嫉妒了。
凭什么她那么轻易的就脱离了那一家人?而她却是重生一次才能够摆脱那几个吸血鬼?
再看看她那张如花似玉的脸。
她一定过得很好。
水影凝站在家门口,一眼就能看见村头的瘸子家。
想到上辈子那么粗的棍子,那该死的瘸子眼都不眨一下,就朝自己身上招呼,水影凝就打了个寒颤。
同时也更加坚定了成为人上人的想法。
-
姜郁在河沿村绕了一圈,越发觉得之前的行为像是个蛇精病。
【……】本来就是。
谁能想到水影凝突然就出来了。
大意了!
面上稳如老狗,姜郁心里逼逼个不停。
但好歹知道了现在水影凝完全就是有病的状态。
那涌动的黑气差点没给她埋了。
可、可怕。
看来只能动粗了。
原本是想凭脑子搞事情的来着。
姜郁有些遗憾。
这么想着,姜郁就走到了村头。
姜郁觉得今早上出门没看黄历。
瞥了眼睁大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瘸子,姜郁神色疏冷的移开了视线。
看什么看?再看扣掉你眼珠子。
唔,中午吃什么好呢?
大白前两天说想吃水煮鱼,就吃这个吧?
河沿村到乾县有专门的客车,就是不大卫生。
姜郁今天来河沿村骑的是陶迟的小电驴。
半个小时不到,姜郁就到家了。
姜郁和陶迟两人租下来的房子在二楼。
到了门口,姜郁想起自己早上忘记带钥匙了。
抬手敲门。
没一会儿,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姜郁后退一步,让门开了更大的缝隙。
容貌清俊的少年一手搭在门把手上,手指骨节分明。
少年皮肤很白,加上他清淡的神色,更多了几分禁欲感。
看见姜郁,只是眉梢微挑了下。
“回来了?”
“嗯。”
“中午吃饺子好不好?邻居上午送了饺子过来。”陶迟微微侧过身,等姜郁进门,顺手带上了房门。
“什么馅?”姜郁一边换鞋子,一边问道。
“三鲜的。”
“行。”
这栋楼的邻居都知道姜郁和陶迟是孤儿院出来的,平时都很看顾他们。
要是哪家做了什么吃的,都会送一点到他们家。
就比如今天的饺子。
“你先做饭,我还有一点数据要处理。”陶迟看了姜郁一眼,踩着拖鞋进了自己的房间。
姜郁随口应了一声。
脱掉外面穿的开衫,扔到木沙发上,转身进了厨房。
锅里放了水,开了火,放在那边烧着。
姜郁转身出了厨房,在沙发边坐下。
踢掉拖鞋,盘腿坐在沙发上。
掏出平板,收人头。
等到陶迟把手里事情做好,出来的时候就听见音调激昂的游戏声。
陶迟:“……”虽然一早就知道姜郁打游戏,但是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又听到厨房里水烧开的咕噜咕噜声。
姜郁抽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的吩咐道,“把饺子放进锅里去。”
十足的命令口吻。
陶迟神色不变,抬脚进了厨房。
把砧板上的饺子放进锅里,又加了点盐。
过程中饺子进水里溅起了一点水,溅到了陶迟的手上。
白皙的皮肤上,瞬间变红了。
然而陶迟像是没看见似的,动作麻利的下饺子。
七八分钟后,陶迟关了火,揭开锅盖。
饺子个头不算小。
按照姜郁的胃口,给姜郁盛了十个。
剩下的十五个,是他的。
端着两碗饺子出了厨房,转头对姜郁喊道,“吃饭。”
姜郁当即放下了平板,走到桌边坐下。
拿起筷子,吃饺子。
“下周期中考试,复习好了?”吃饭期间,陶迟问姜郁。
姜郁眼都不眨一下,“嗯。”
“你这个周末都没带书回家,复习什么?”
姜郁:“……”大意了。
“吃过饭拿我的书复习。”陶迟语气严肃。
姜郁轻吸了一口气,忍住了没掰断筷子。
老子都会,为什么要复习?
不想复习。
“不乐意?”
姜郁顿了下,低头咬了口饺子,有些含糊不清的说道,“乐意。”个屁。
【……】哈哈哈哈哈,笑死。
闭嘴狗系统。
【宿主我做什么了?】
无辜.jpg。
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在笑。
【……???】
【宿主我……】
【滴——】
陶迟看了姜郁一眼,没再说话。
他知道,姜郁虽然嘴上答应了,但是事后根本不会做的。
阳奉阴违就是她。
虽然对姜郁的成绩很有信心,但是陶迟每次还是看着姜郁复习。
姜郁看了眼陶·教导主任·迟,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自己养大的崽崽,现在想要做我爸爸#
-
姜郁跟陶迟一个班。
周一开学,陶迟刚把书包放进了抽屉里,就听到了后门口有人喊。
“陶迟,有妹子找你!”
姜郁:“???”
陶迟和姜郁两人扭过头看过去,就看到了后门口站着的韩琪琪。
作为同一个孤儿院出来的崽,姜郁对这个臭女人简直是忍了又忍。
老子每天都跟大白同进同出的,你个野鸡每天都来找老子大白,莫非是想挖老子墙角?
哦豁!
厉害了。
姜郁面无表情的翻书,不小心使了点力气,把一页书页撕了大半。
只留下一点点,和课本连着。
姜郁:“……”
陶迟见到来人,精致的眉眼下意识的就蹙了起来。
很明显是不耐烦。
晚上好~
陶迟虽然性子冷淡,但是待人一向都是彬彬有礼的。
学校里,和陶迟接触过的,没有一个不夸赞他的。
就跟上辈子被流放到小县城,没被陶圭散布传言,搞臭名声之前那样。
但是,韩琪琪不在他彬彬有礼对待的名单里。
主要是韩琪琪实在太烦了。
上辈子不是没有女人追求过他,但是从不像韩琪琪这样,死缠烂打的。
让陶迟烦不胜烦。
而且……
陶迟斜睨了姜郁一眼,见她盯着课本看,连一个余光都没分给他,顿时眉头微敛。
视线下移,看到了撕开来的书页,顿时又觉得好笑。
家里面,被姜郁弄坏掉的东西,没有一百次,也有几十次了。
不论大小。
不论坚固程度。
都能被她给弄坏掉。
对此,陶迟曾经抱怨过,最后被姜郁摁在沙发上揍了一顿。
“陶迟!”见陶迟不来见她,反而看着姜郁,韩琪琪脸上的不悦都快要溢出来了。
然而,陶迟看都没看韩琪琪,转过身去,复习课本。
韩琪琪脸都黑了。
对上靠门口的男孩子揶揄的眼神,韩琪琪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朝着姜郁的背影瞪了一眼,跺了跺脚,转身离开。
“喂,陶大学霸,韩琪琪不好看吗?”后桌的男生前倾着上半身,笑着调侃。
“没感觉。”
“哦~”这一声,抑扬顿挫,意味深长。
-
放学后,姜郁和陶迟两人收拾好书包,一起出校门。
“姜郁。”陶迟突然喊姜郁。
姜郁咬着苹果,应了声。
“你想谈恋爱吗?”
姜郁咬苹果的动作一顿,抬眸看陶迟。
“你想?”
陶迟唇角微勾了下,不可置否。
姜郁停下脚步,抬手,捏住了陶迟的下巴,语气冰冷,“你想?”姜郁重复问道。
陶迟被姜郁的动作弄得身体一僵。
小时候这么做就算了,可是他现在都已经十八岁了。
“想。”想跟你。
一次午夜时分醒来,陶迟发现下身的异样,回想梦里缠.绵的画面,觉得窘迫无比。
之后的一段时间,每次见到姜郁,心跳都是不由的加快。
而后,他确定了自己对姜郁的心思。
但是,见姜郁每天一副小面瘫的模样,他不知道怎么表达欢喜。
说一点隐晦的表达心意的话,姜郁似乎比他这个大男人还要直。
陶迟怀疑,姜郁根本没有情商这东西。
这让陶迟头疼无比。
现在他想再问一次。
“你忘了以前说的?”
陶迟自鼻腔中发出疑问的嗯声。
“你是我的。”姜郁一字一句,字正腔圆的强调。
陶迟听了,眉梢一挑,唇角也勾了起来。
冷淡的脸上多了几分邪气。
“哦?是吗?我不记得了,怎么办?”
“不记得?”姜郁漆黑的眼眸微眯起来。
和姜郁相处了这么多年,陶迟多少也知道一点姜郁的脾气。
知道这时候姜郁已经很不爽了。
顺势添了一把火。
不记得了。
“嗯。”陶迟点头,眼底深处带着几分揶揄,“怎么办?”
“腿打断。”姜郁凶巴巴的说道。
敢忘了答应过老子什么?你是渣男吗?
大白:我想要谈一场甜甜的恋爱。
大佬:跟谁?
大白:你猜。
大佬(面无表情):腿打断吧。
陶迟眼底揶揄的神色一滞。
“腿打断?”少年的嗓音微沉,意味不明。
“可是我还没说想要跟谁在一起。”
姜郁眉眼微动,没有应声。
只要不是老子,统统杀掉。
【……】恋爱风陡变成鬼畜风。
见姜郁周身似乎都在散发着“老子心情不好,你最好别瞎逼逼”的冷漠气息,陶迟舔了下牙,低笑一声。
抬手轻轻碰了碰姜郁柔软的发顶。
“我觉得你就很好。”从头到脚,连发丝都极其合乎他的心意。
姜郁眨了眨眸子,唇瓣动了动,“我想吃糖。”
陶迟眸光微动,放下手,哑声道,“好。”
两人朝着前面拐弯处的小店走了过去。
少年清瘦的身形,和少女的纤细相映衬着。
少年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动,朝旁边移动一点。
伸出骨节分明的小指勾住少女的小指。
手指骨节弯曲,紧紧勾着。
像是勾缠住了世上最最重要的。
少年清隽的眉眼,笑成美好的弧度。
真好。
管她是什么人呢?
是他的人就好了。
-
【宿主,水影凝和郝炜碰面了。】
姜郁一早醒来,就听到妖灵的提醒。
姜郁掀开被子下床,踩着拖鞋出了房间。
陶迟正在厨房做早餐。
不大的房子里,全是食物的香气。
“先洗脸刷牙,过会儿早饭就好了。”陶迟从厨房冒出一个头来,唇边带着浅淡的笑意。
姜郁唔了一声,用皮筋把头发扎起来,进了洗手间。
刷牙的时候,姜郁看着镜子里的人,想到之前妖灵的话。
水影凝和郝炜相遇了,也就意味着姜郁可以正式放开手,搞事情了。
姜郁喝了口清水,吐掉。
看样子,水影凝还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过几天还是找个机会去两人跟前晃两圈。
存在感太低也不好。
不利于搞事情。
洗漱好了,姜郁出洗手间,陶迟已经把早饭放到桌上了。
很简单的白粥,在外面小店里面买的酱菜。
在这个位面待了六年多,姜郁觉得她的人生观都发生了变化。
现在,吃啥啥香。
姜郁拿起筷子,在桌面上戳了下,让筷子齐平,然后夹了酱菜放到嘴里。
为了替大白省钱,姜郁觉得自己也是蛮拼的。
想当年,她每天可都是山珍海味的。
哎,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正吃着饭,对面就传来了陶迟冷血无情的声音。
“今天上午考数学语文,早读课记得复习。”
姜郁:“……”不想复习。
慢吞吞的咬着酱菜,姜郁没有应声。
“嗯?”少年低哑的声音再度响起。
“……哦。”
姜郁的脑袋里,不断的被“这是大白这是大白要宠着要惯着”刷屏。
半天才挤出这么个字儿。
看了眼相貌漂亮的陶迟,姜郁呼了口气。
男孩子嘛,都是用来宠着的。
不打。
不打。
“上次我给你划的题型,记得看。”见姜郁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陶迟重申道。
他看过姜郁的书。
无论是主科,还是副科,书本上全都是一片空白。
一个字没有。
反而那些图片全都被涂了色。
说了很多次,就是不改。
“……哦。”
还是打死算了吧?
下个位面不好吗?
两天的考试结束,陶迟被班主任留下来做苦力了。
姜郁一个人没事做,准备出去到处溜达溜达。
万一运气好,能碰上水影凝和郝炜两人呢?
就算是不是一起碰到的,只碰见一个也行的。
她可是做过鲤鱼精的女人。
【……是锦鲤!】妖灵改正。
锦鲤不就是鲤鱼?
【好像是的……但是……】
闭嘴。
话真多。
【……】嘤~
它是个没人爱的可怜系统。
姜郁穿过两条街,在路边摊买了炸串,正吃着,就看到了相携而行的水影凝和郝炜。
哦豁!
是不是老子上个位面的锦鲤福运还没用完?
说碰上就碰上了!
水影凝和郝炜两人正坐在路边的馄饨汤上,吃馄饨。
姜郁的视线从郝炜脸上扫过。
能成为男主的人,长得都不会太差。
郝炜属于那种长相偏邪气的,一挑眉一勾唇,让水影凝脸通红。
剧情里,郝炜初中毕业就不上了,在家里帮父母做生意。
水影凝正被郝炜幽默的语气逗得面红耳赤,一转眼,就看到了路边的姜郁。
姜郁穿着乾县一中的蓝白色校服。
华夏统一样式的肥大型校服,穿在姜郁身上,不仅不显得臃肿,反而更显得身材纤细。
水影凝不动声色的低下头,掩下眼底的妒意。
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小说的结局真的不可以改变吗?
难道姜郁和郝炜是天生注定的一对吗?
不是的!
这么优秀的男人,一定是她的!
这个日后会成为有钱人的男人,与姜郁没有一点关系!
姜郁:想多了你。
原以为姜郁会离开的,却没想到姜郁会径直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水影凝一瞬间警惕了起来。
就连身子都紧绷了起来。
与此同时,郝炜也发现了水影凝的不对劲,“怎么了?不舒服?”
水影凝顿时回过神来,余光瞥着朝这边走来的姜郁,一脸娇羞的对郝炜笑道,“没有,只是被烫到了。”
“烫到了?”郝炜神色一瞬间紧张了起来,“怎么不小心点?”
还没等水影凝开口回答,姜郁就在他们旁边的桌子坐下了。
姜郁的位置选的极好。
恰好和郝炜面对面,郝炜一眼就能看到姜郁。
“小姑娘想吃什么?”老板娘笑眯眯的问姜郁。
“招牌馄饨。”
“好嘞!小姑娘你等一下,很快就上来!”
注意到郝炜眼里的惊艳,水影凝死死咬住牙。
胸口剧烈的喘息了下,捂着嘴巴,眼里浮起雾气。
“郝哥,我感觉我嘴巴好像烫出了一个水泡。”
郝炜被水影凝娇软的,像是疼得不轻的声音唤回了神。
连忙拿起手边的水杯,递给了水影凝,也没注意这是自己的。
“快喝一口,然后咱们去诊所看看。”
见郝炜着急忙慌的把自己的杯子递给自己,水影凝脸上春色更甚。
一脸娇羞的接过杯子,喝了一大口。
“啊!”
水影凝砰的把杯子放到桌上,同时嘴里的水都喷了出来。
姜郁:“……”
郝炜:“!!!”
“怎么了?”
郝炜有些惋惜的看了眼被毁掉的馄饨,问水影凝。
“水好烫。”
郝炜脸色尴尬了一瞬,又恢复成了风轻云淡的模样。
“你等一下。”
郝炜到馄饨店里跟老板娘要了一杯凉白开,递给水影凝。
“好一点了吗?”
水影凝眨着一双水蒙蒙的眼睛,对郝炜安抚一笑。
“好多了,别担心。”
说着,眼神飘向了旁边桌的姜郁。
姜郁点的招牌馄饨已经上了,正埋着头吃馄饨。
碗里的热气蒸腾而上让姜郁整个人多了几分仙气。
在郝炜眼里,就是这样的。
但在水影凝眼里,姜郁就是在故意勾引郝炜。
这条街上那么多摊位,为什么偏偏选了他们在的这家?!
肯定是为了勾引郝炜!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心机?!
水影凝放在腿上的左手捏得骨节泛白。
修剪的整齐的指甲陷进肉里。
上天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不就是让她成为人上人的吗?
水影凝再度看了眼姜郁,眼底暗流涌动。
既然姜郁挡住了自己的路,那么只好对不起她了。
就像当年她的父母和弟弟妹妹一样。
挡着她路的人,都要死。
水影凝暗暗下了狠心。
接受到水影凝的视线,姜郁漫不经心的抬起眸子看了她一眼。
啧。
黑气可以再多一点。
真不知道天道是怎么想的,手底下的小天道都这么不负责任的吗?
什么人都能重生了?
那些个小天道都这么无能了?
被提名的小天道们瑟瑟发抖。
尼玛你当谁都像你这么凶残的?!它们只是小位面的产物啊喂!
之前的馄饨被水影凝喷了水,郝炜又叫了一碗。
老板娘端着碗放在郝炜跟前,郝炜伸手到筷筒里面拿筷子,再一次看到了姜郁的正脸。
很漂亮。
像是小时候他背着父母偷看的小人书里面的妖精。
前两天出门,在路上碰上了水影凝。
原本他以为水影凝是很漂亮的了,却没想到还有更好看的。
而且,在看到那个女人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忍不住的就被她吸引了。
不像是对水影凝的好感。
像是有什么羁绊。
郝炜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闷头吃馄饨。
-
姜郁馄饨还没吃完,陶迟就找来了。
这条街是他们俩每次回去的必经之路。
陶迟猜想姜郁也不会那么早回去一个人待在家里,那么肯定在外面吃东西。
就到这条街来找人回家。
果不其然,还没走过几个摊位,就看到了姜郁。
陶迟走近了,在姜郁身边的长凳上坐下。
敛眸看了眼。
姜郁面前的碗里的馄饨还剩一个,汤汁表面飘着虾皮。
“一碗够了?”陶迟把书包放在旁边的长凳上,问姜郁。
也没等姜郁回答,就喊来了老板娘。
“两碗馄饨。”
“诶,好嘞!”
姜郁:“……”知我者,大白也。
其实原本就算陶迟不来,姜郁也准备再叫一碗的。
现在来了个付钱的,姜郁求之不得。
没一会儿,两碗馄饨上桌了。
见姜郁伸手去拿辣酱,陶迟不紧不慢的抬手,一巴掌拍在了姜郁的爪子上。
姜郁:“……???”
大白现在不得了了,竟然敢打老子了!
还是打一顿吧?
陶迟在姜郁碗里倒了一点醋,然后又在自己碗里加了点辣酱。
清泠泠的眸子扫了眼大婶。
注意到姜郁的视线,大婶脖子一缩,似乎是怕了姜郁。
但是想到这里是公安局,又觉得硬气了。
她一个小三,干什么怕她?
“没有。”老子都有大白了,不瞎搞。
再说了,那大婶的男人,估计也得四五十岁了吧?
老子又不是眼瘸。
姜郁现在恨不得手撕了水影凝,让她瞎瘠薄乱说!
“就是你!别人说就是你!”
姜郁眉眼微动,“别人是谁?”
别人是谁?
大婶迟疑了一下,似乎在考虑告不告诉姜郁那人是谁。
姜郁见大婶不说话,也不急,反正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谁。
不就是那个被辣鸡天道开错了后门的重生女么。
“大妹子,你就说说是谁跟你说的。按照我对这小丫头的了解,她还不至于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看到警察蜀黍确定以及肯定的眼神,大婶嘴唇蠕动。
“是……是吗?”
警察蜀黍笑了声,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是一个跟这个女学生差不多大的女娃子告诉我的。”
“她说我男人在外头有女人了,还是个年轻的。”
“我悄悄摸摸跟过我男人几回,看到他去了金店,这才肯定了。”
“然后那个女娃子说那个小三就是这个女学生,我一时气不下,就……”
后面的话,大婶没说。
但是在场的几人都明白了。
“大妹子,你这怎么能听别人瞎说呢?万一要是误会了呢?”
“你知道这硫酸有多毒吗?要是真把人家小姑娘的脸给毁了,以后还怎么嫁人?”
警察蜀黍的一番话,然原本气得不行的大婶冷静了下来。
“那是我认错人了?”
“可不是嘛!”
也不知道大婶嘴里的那个女孩子到底存的什么心思,竟然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情来。
“行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你就跟人小姑娘道个歉。”
大婶看着坐在那里的姜郁和陶迟,尤其是姜郁,心里有点发怵。
她不会还要打她吧?
大婶:“不好意思啊小姑娘,应该是我认错人了。”
姜郁沁凉的眸子看向大婶,纤细嫩白的指尖指了指身边坐着的陶迟,“你应该跟他道歉。”
大婶看到大冷天就穿着一件毛衣的少年,自觉理亏。
“小伙子,对不起啊,你的衣服我会赔给你的。”
陶迟眉眼清淡,只是鼻尖冻得发红。
“没事。”
见陶迟这么轻易就原谅了自己,大婶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一咬牙,大婶看向了正靠在桌角上看戏的警察蜀黍。
“大哥啊,我把那个女孩子长什么样子告诉你,你能找到人吗?”
警察蜀黍愣了下,有些迟疑。
姜郁舔了下唇,出声道,“不用找了,我知道是谁。”
“你知道?”
姜郁:“嗯。”
“有纸笔吗?”
“有有有!”警察蜀黍从桌上翻出来一支笔,一张纸,递给姜郁。
姜郁接过纸笔,在方桌前坐下,提笔。
笔尖在纸面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没一会儿,姜郁就画好了一幅速写。
“是是是!就是这个女生!”
大婶看了眼姜郁递给警察蜀黍的纸,一拍大腿,说道。
“你确定就是这个姑娘?”
“我确定!长得好看!”
“行,我们会找这个小姑娘谈谈的。”
就算没有实际的行凶,但是纸上画的这小姑娘心肠不大好啊。
“好好,那我就先……小伙子,我给你买件棉袄吧?看这冻的。”
姜郁漆黑的眸子瞥了眼大婶。
大婶硬是从姜郁清冷冷的眼睛里,读出了“不就是拜你所赐”的意思来。
大婶:“……”
陶迟骨节修长的手隔着毛衣,搓了搓小臂,声音低沉,带着清淡,“不用了。”
见陶迟这幅冷淡的模样,大婶讪讪笑了笑。
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塞到陶迟手里。
“钱给你,小伙子你自己去买啊!”说着,就离开了公安局。
姜郁和陶迟也跟着出了公安局。
冷风吹到身上,陶迟吸了吸鼻子。
姜郁注意到,旋即取下了脖颈上缠绕的围巾,微微踮起脚尖,一圈一圈的绕到陶迟的脖子上。
抿了下唇,姜郁转回身子。
“你不用替我挡。”她本来就可以避开。
陶迟清隽的眉眼,在冬季的寒风中,渐渐笼上了一层雾气。
片刻后,姜郁听到,陶迟说。
“可是我不想让你受伤。”
可能她永远不知道。
在这冰冷冷的人世间,你是我唯一的光亮呐。
-
因为在外面穿着毛衣一个多小时,回到家当晚,陶迟就发烧了。
姜郁半夜睡觉前起身上厕所,看见了躺在沙发上的陶迟。
客厅里开着一盏小灯。
但是耐不住姜郁的好眼力,一眼就看到了陶迟通红的脸。
红的不正常。
隐约间还能听见粗重的喘气声。
以及吸鼻子的声音。
姜郁顿了下,走到陶迟跟前,抬手覆上了陶迟的额头。
挺烫。
姜郁转身去拿了体温计。
三十九度五。
将近四十度。
似乎是烧糊涂了,在姜郁的手覆上额头的时候,还下意识的蹭了蹭。
姜郁的手挺凉。
常年暖不了的那种。
姜郁收回了手,拿药给陶迟吃。
锡纸被扣开的声音让陶迟紧闭着的眼皮动了动,却没有睁开。
倒了热水。
把两粒退烧药塞进陶迟嘴里。
陶迟轻唔了一声。
歪了歪头,似乎是不想喝水。
姜郁又捏着他的下巴,动作慢吞吞的把水灌了进去。
期间漏出来不少。
陶迟胸前的衣服都湿了一点。
姜郁看在眼里,但是没管。
撕开感冒冲剂,倒进刚才还剩下一半的热水里,用勺子搅拌。
到彻底化开来,姜郁再一次捏住了陶迟的下巴。
【……】妈哒!恶霸!宿主夫人好可怜!
闭嘴狗系统。
【好嘞!】
喂过药,姜郁又把陶迟抱回到他的房间里。
盖上被子,姜郁回自己房间穿了件棉服,又去了陶迟的房间。
没一会儿,药效就开始发作了。
姜郁摸了摸陶迟的前额。
低了一点。
坐回到椅子上,闭上了眼。
-
翌日。
陶迟醒来,只觉得喉咙里像是有火在烧似的。
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按了按眉骨,陶迟翻了个身。
就看到床边椅子上的姜郁。
少女两只脚缩在椅子上,双臂圈着膝盖。
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纤长的睫毛覆在下眼睑。
相较于平日所见的清冷,现在多了两分乖巧。
小仙女们上网课开心吗??(.ω.)
脚上套着一双棉袜子。
白色的。
上面还印着粉色的小花。
很少女。
陶迟不由得勾了下唇,真可爱。
正盯着姜郁入神,姜郁缓缓睁开了双眼。
眼底迷蒙了一瞬,片刻后恢复清明。
又成了白日里清冷冷的模样。
见到陶迟醒了,姜郁凑上前摸了摸陶迟前额。
微凉的手覆在额头,陶迟觉得意外的暖和。
感觉陶迟的体温跟自己差不多,姜郁收回了手。
“早上吃什么?”姜郁把发丝别到耳后,直起腰问道。
“粥。”
陶迟的声音异常的沙哑,像是含着砂砾一般。
“行。”姜郁吸了吸鼻子,转身出了房间。
在椅子上缩了一晚上,姜郁觉得浑身都异常的酸爽。
倒了杯水,喝完后姜郁进了厨房。
陶迟起来,就看见了厨房蹲在地上给梨子削皮的姜郁。
清淡的眸子微暖,陶迟靠在厨房门口,哑声问,“削梨子做什么?”
姜郁抬起头看了陶迟一眼,低头继续削梨子。
“嗓子。”
陶迟挑了下眉,秒懂。
是为了他。
他感冒,嗓子不舒服。
郁宝真好。
一个想法陡然从脑海里闹出来,让陶迟眸色微深。
郁宝……
挺好听。
-
煮冰糖梨水的时候,妖灵告诉姜郁,说是警察蜀黍把水影凝叫去批评了一顿。
还是当着郝炜的面。
警察带水影凝走的时候,恰好被郝炜碰见。
郝炜就提出一起去。
水影凝心里知道个大概,听到郝炜说要去,立即就拒绝了。
但是郝炜还是坚定的跟去了。
警察蜀黍也同意的那种。
水影凝反抗无效,只得让郝炜跟去了。
到了公安局,不出意外,水影凝就被一顿批评。
话里话外说的很清楚。
怂恿别人用硫酸泼人。
见郝炜一脸惊诧的看着自己,好似没想到水影凝会做出这么歹毒的事情来。
水影凝的心情更差了几分。
那个大婶怎么那么不会做事?
这个警察为什么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说出来?
姜郁为什么没有毁容?
水影凝脑子里思绪飞快的转着。
郝炜心里也有了想法。
这些天,他一直都在跟水影凝走动,关系比较暧昧。
他是奔着谈恋爱,结婚去的。
等到水影凝到了法定年龄,他就跟爸妈说,把人给娶回家去。
虽然总觉得跟水影凝之间有一些不合拍的地方,但是总体来说,比别的女人要好很多的。
他可以接受她的小缺点。
但是却没想到水影凝竟然会因为一个女人长得比她好看,就让人去毁了对方的脸。
一旦这事情成功了。
硫酸泼到了对方的脸上。
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那人的一辈子,都会毁掉了。
这么一想,郝炜越发觉得自己一点都没有看透水影凝。
原以为的心地善良,娇俏可爱,全是装的。
她就是一个虚伪恶毒的女人。
郝炜冷冷的看了水影凝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公安局。
任凭水影凝在身后怎么哭喊,都没有理会。
一片真心喂了狗了。
-
听妖灵绘声绘色,变着音调的讲述了事情的过程,姜郁觉得没什么意思。
还不够。
水影凝把原主坑的那么惨,怎么能那么轻易的就放过了?
把冰糖梨水盛进碗里,姜郁琢磨着什么时候趁夜深人静去打一顿。
搞事情。
搞事情。
搞事情。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陶迟房间的门开着,陶迟正坐在电脑前捣鼓着什么。
“吃饭。”
陶迟立刻放下手里的事情,在桌前坐下。
喝了一口冰糖梨水,甜的腻人。
陶迟勾唇,眉眼弯弯,声音沙哑却不失好听。
“好喝。”
姜郁咬着面条看了他一眼,有眼光。
-
高三下学期,帝都举办了一场计算机大赛。
内容主要就是软件设计方面的。
陶迟请了假,去参加比赛。
对于常年稳居前三的优等生,学校当即就同意了陶迟请假的要求。
姜郁没去。
姜郁被陶迟摁在乾县,美其名曰,好好学习。
姜郁忍着动手的冲动,还是没有打人。
却不知道,就是这场比赛,竟然有人来跟她抢人。
陶迟在帝都比赛暂住的酒店外面碰到了陶父。
酒店里提供的三餐价格挺高,陶迟在超市里买的速食食品。
提着一袋子的速食食品,刚走到了酒店门口,正好和从里面出来的陶父撞上。
陶父是来跟人谈生意的。
却没想到碰见了一个长得跟他有几分相似的少年。
要是他大儿子没丢的话,差不多也这么大了。
心里记得这件事,回去后就让人去查了。
第二天,陶迟从小到大的所有信息,都被放到了陶父面前。
陶父心里原本的三分肯定,如今有了八分。
在陶迟比赛完,领完奖后回酒店收拾行李出来,就看见了等在门口的陶父。
见到陶父,是陶迟意料之中的事情。
陶迟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
正要从陶父身侧路过,就被陶父叫住了。
“小伙子!”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陶迟面不改色的停下了步伐。
微微侧过身子,看向陶父。
“有事?”
陶迟个子很高,一八五的个子,比陶父要高上半个头。
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陶父注意到这一点,心里微微不悦,但还是将心底的疑问说出了口。
“小伙子,我能请你帮个忙吗?”
“什么忙?”
“我想请你跟我去做个鉴定。”
陶迟眉眼淡漠,像是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
可不是无关么。
上辈子,他们冷眼旁观,让他一个人面对一切,最后放弃了他。
这辈子,就意味着,他们和他再也没有任何的可能。
“鉴定?”
“对!我有个儿子很多年前丢失了,我觉得你就是我的儿子。”
陶迟敛眸,掩下眼底的讽刺。
“对不起,我没时间。”说着,就绕过陶父,径自往前走去。
陶父就这么看着陶迟大步流星的离开。
想要追上去,但是根本赶不上陶迟的脚步。
只得作罢。
想了想,还是等过几天再去找他吧。
-
姜郁放学回家,一开门,就看见了堵在门口的陶迟。
“怎……唔……”
姜郁话还没说完,就被陶迟一把收进怀里。
埋进了少年坚实却不怎么宽阔的胸膛。
略微急促的呼吸声在耳畔漾起。
让姜郁忍不住想要挠耳朵。
但是双臂被陶迟一同收着,不好动。
“郁宝,我刚才看到我亲生父亲了。”
陶父说前两句话的时候,陶迟神色是没有一点变化的。
直到陶父说出了最后一句话,陶迟的眼神骤然冰冷了下来。
是啊。
按照陶父的性格,在怀疑他的身份的时候,肯定会将他的一切都查出来的。
陶迟没有一点意外。
但是,他不应该把主意打到了她身上。
陶迟碎发覆在额前,幽黑的眸子里,净是阴鸷,冷戾。
像是凶猛的野兽。
眼里带着淡淡的血丝。
双眸紧紧锁定着眼前的男人。
动谁都行。
但是动她,不行。
有人动了她,他必定与之不死不休。
陶父从未见过这么阴戾的眼神,也被吓了一跳。
对上陶迟的眼睛,就像是在跟那些野性未收的野兽对视一样。
就连心脏都像是被一只大手捏住了。
无法呼吸。
“你……”陶父嘴巴动了动,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他不知道哪里激怒了陶迟。
“陶迟,你怎么回事?”
班主任微高的声音让陶迟回过神来。
陶迟眸光微闪,泛白的骨节倏然松了开来。
眼底的戾气也收敛起来。
依旧是干净冷淡的十八岁少年。
“不需要。”陶迟语气坚定的拒绝。
见陶迟这么抵触自己,陶父也很头疼。
半晌,还是陶父先松口了。
“别的我不说了,你可以跟我去做个亲子鉴定吗?”
陶迟纤长的鸦羽色睫毛轻颤了下,嗯了一声。
陶父大喜,大掌一拍,“好!”
-
亲子鉴定的结果在高考前一个月出来了。
“好!真好!”
陶父拿着鉴定报告,一只手拍着陶迟的肩膀,不顾这里是医院,大笑出声。
“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我儿子!”
“你妈妈和弟弟知道你找到了,一定很高兴!”
陶迟平静的眸子出现一丝波澜。
弟弟?
陶迟心底哂笑。
千方百计想要他身败名裂的弟弟?
陶迟看了陶父一眼,借着拿凳子上书包的姿势,避开了陶父的手。
“既然结果出来了,我能走了吗?”
半分找回亲人的喜悦都没有。
和陶父像是两个极端的人。
“能!”陶父当即就答应了,随后又想起了什么,“在回去之前,能不能跟我先回去见见你妈和弟弟?”
陶迟眼底幽邃的情绪一闪而过。
“好。”
-
陶迟坐着陶父的车回去。
透过车窗,陶迟看着眼前熟悉的小区,熟悉的独栋。
情绪复杂。
“到家了,下来吧!”
陶迟抿了下唇,拳头握起,又松开。
如此重复以往。
两个来回后,陶迟下了车。
微胖却不失精致的女人站在门口,旁边还站着一个瘦条条的清秀少年。
在陶迟下车的那一刻,陶母就一直看着陶迟。
等陶迟到了门口,陶母一把抓住了陶迟的手。
“是我儿子!是我儿子!”
“阿迟,喊妈!”陶父在一旁提醒道。
陶迟神情微滞,好一会儿,在陶母期待的眼神下,“妈。”
声音极低。
沙哑的不行。
“诶!”陶母喜笑颜开,指着身边站着的瘦弱少年,“这是你弟弟,陶圭。”
陶迟转眸看向陶圭,脸上的神情一片云淡风轻。
“弟弟。”
陶圭掩下眼底的恶意,一副乖巧的模样,“哥哥。”
大佬:我媳妇被人拐跑了,不开心。
大白:亲郁宝一下。
大佬(另一边脸朝向大白):这边。
姝总也在上网课,作业不少,原本是准备月初加更的,现在得往后挪一挪了,抱歉啊。
吃完饭后,陶迟就提出回去了。
因为高考临近的缘故,陶父陶母也没有再留陶迟。
陶迟考好了,等他回陶家,他们的面上也是有光的。
这也是为什么陶父没有让陶迟回帝都上学的原因。
也就剩下一个月,万一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心情受到影响,最后成绩不理想怎么办?
对于他们这个儿子,他们还是没什么感情的。
有的只是血缘关系。
比不上在身边待了十几年的小儿子来的亲。
-
从帝都回乾县,过程中要转两次车。
帝都到市区是一班车,市区到乾县,又是一班车。
到市区的时候,陶迟顺路去给姜郁买了点吃的。
去年姜郁和他一起去隔壁市区参加比赛的时候,好像挺喜欢吃车站旁边的面包的。
乾县的面包基本上都是千篇一律的干巴巴,没什么吃头。
姜郁又懒得去市区买。
就让陶迟顺路带一点。
回到家,差不多是下午五点多。
楼下卖鱼的大叔正拎着几条鱼上楼,看到陶迟,连忙停下脚步,从那几条鱼里面选了一条大一点的,递给陶迟。
“你们好像要高考了是吧?拿条鱼回去补补身体。”
陶迟唇瓣微掀,礼貌的接过,“谢谢叔叔。”
“诶,别客气,都邻居嘛。赶快回去吧,好好学习,考个名牌大学!”
“行。”陶迟轻笑一声,转身上楼。
到家门口,拿钥匙开了门,发现家里多了个男人。
挺眼熟。
男人看到陶迟,神情轻佻的对他一笑。
“来啦?”
陶迟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没看到姜郁。
“找姜郁是啊?她在房间里呢。”
听着男人一副男主人的语气,陶迟眸光微沉。
盯着男人的脸看了片刻,陶迟有些迟疑的开口问道,“严老师?”
“呦,还记得我呐?别严老师严老师的了,我就是去玩玩。”炎镜一只脚在沙发跟前晃了晃,摆了摆手。
一副大言不惭的模样。
陶迟:“……”
看着男人一点都没老的脸,陶迟面色有了几分惊诧。
任谁看到一张和六年前一模一样的脸,半分变化都没有,都会吃惊的。
这时候,姜郁的房门被打开。
姜郁踩着拖鞋走了出来。
看到陶迟回来,几步走到陶迟跟前,拿过陶迟手上的面包袋子,然后踩着拖鞋,哒哒哒进了厨房。
看得炎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喂,小孩你手里的鱼快要死了。”
陶迟嘴角抽了抽,抬脚进了厨房。
姜郁正靠在墙边吃面包。
陶迟把鱼放进了水盆里,然后转头看向姜郁,“郁宝,他怎么到我们家了?”
姜郁眨了眨眸子,捏下面包上的葡萄干,塞进嘴里。
“老乡。”姜郁顿了下,补充道,“来探亲。”
【……】神踏马的探亲!
陶迟眼神意味不明的看了姜郁,没再多说。
“楼下大叔给了条鱼,晚上蒸鱼吃怎么样?”
姜郁看了眼水盆里肚皮朝上的鲢鱼,半晌嗯了一声。
看到鱼,就想起了上个位面,老子也是条鲤鱼。
都有点舍不得吃了。
“他什么时候走?”陶迟扭过身,问姜郁。
姜郁歪着头看了眼客厅里的炎镜,摇头,“不知道。”
“咱们家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陶迟隐晦的提醒。
姜郁唔了一声。
走到客厅,抬脚提了躺在沙发上翻看着报纸的炎镜一脚。
“什么时候滚?”
炎镜微微瞪大眼睛,勾人的狐狸眼里面是不可置信。
“我好心好意传信给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这么着急赶我走?我说你怎么这么没良心啊?”
姜郁沁凉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炎镜。
直盯得炎镜浑身发毛。
“行行行,我走还不行吗?”炎镜一脸不满的坐起身。
“记得我说的话。”
姜郁慢吞吞的应了一声。
见状,炎镜才不紧不慢的离开。
听到外面关门声响起,陶迟才出了厨房。
“走了?”
“嗯。”
陶迟食指屈起,挠了挠鼻尖。
“今晚加菜。”
姜郁有些意外的看了陶迟一眼。
铁公鸡终于大方了一回?
难不成是因为今天认回了亲爹亲妈?所以心情好?
姜郁支着下巴,抬起眸子看陶迟。
一想到以后大白会出车祸挂掉,姜郁就想要为大白点蜡。
大白真是个小可怜。
事实上,陶迟心情好不是因为认回了亲生父母,而是炎镜离开了。
陶迟就是不喜欢任何男人靠近姜郁。
任何身份都不行。
尤其是看炎镜和姜郁那一副很熟稔的模样。
心里挺不是滋味。
郁宝是他的。
只能看着他一个人。
是她将他从深渊里拉出来,没理由他会放开她。
-
高考结束,陶迟就和姜郁离开了乾县,去往帝都。
对于高考,两人都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陶迟在他们俩准备报考的大学附近租了房子。
陶迟回到陶家住了几天,又回到了租的房子里。
跟陶家人住在一起,陶迟就会忍不住想起上辈子所经历的事情。
严重影响到他的工作。
陶迟以姜郁的名义开了一家小公司。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陶迟手底下的这家公司里的员工,全是精英级别的。
上辈子,陶家是游戏界的开山鼻祖。
这辈子,陶迟准备率先拿下这个称号。
再过几年,游戏会开始逐渐流行起来,正式进入市场。
陶迟一次无意中发现姜郁的计算机也很厉害,提出姜郁也加入公司。
原先姜郁是觉得工作什么的很烦。
但是为了大白……可以忍。
大白,要宠着,要惯着。
暑假接近尾声,姜郁和陶迟也将一款游戏设计好了。
是一款江湖历练游戏。
游戏里的玩家根据系统发布的任务,打怪做任务,升级。
游戏的画质经姜郁的手,比一开始设计出来的要好上很多。
只等过段时间发布出来。
-
九月份。
全国各大高校陆续开学了。
一开始陶父是想让家里的司机送陶迟去大学的,但是陶迟拒绝了。
媳妇长得太好看,大学里不怀好意的男人太多。
他得全程跟着媳妇。
姜郁和陶迟报了计算机系。
在黑乌乌的一片男生里,姜郁无疑就是最闪亮的那颗星。
姜郁:“……”闪亮个屁!老子又不是光头!
学校没有强硬要求学生住校,姜郁和陶迟两人去报道之后就回去了。
开学的第二天,陶迟和姜郁被韩琪琪堵在了校门口。
“陶迟,我就在隔壁的艺术学院,咱们好有缘分啊。”
陶迟:“……”默。
姜郁:“……”默。
“陶迟,现在你毕业了,可以谈女朋友了吗?”韩琪琪细嫩的手指把头发别到耳后,笑着问陶迟。
像是根本就没有看见陶迟身边的姜郁。
更准确一点,是姿态亲密的姜郁和陶迟。
在韩琪琪看来,她认识这两人这么多年,也没听说他们俩在一起的消息。
动作亲密一点,也不过是密友罢了。
等她和陶迟在一起,就不会让他们这么亲密了。
韩琪琪心里暗下决心。
然后,她就听见陶迟面色冷淡的说道,“我有女朋友了。”
陶迟握住姜郁的手,抬高。
少年明明是骄矜冷淡的人,却占有欲十足的与少女十指相扣。
韩琪琪眼睛瞪得老大。
似乎是不相信眼前的一幕。
“你……你们……”韩琪琪结结巴巴,像是遭到了欺骗,眼睛里的泪水都快要溢出来了。
陶迟看了挡在他们俩面前的韩琪琪一眼,一点都没有让女孩子哭的愧疚。
“借过。”
然后一手拎着姜郁和自己的包,一手拉着姜郁的手。
扬长而去。
泪眼朦胧间,韩琪琪看到陶迟绝情离开的背影。
突然觉得六七年的喜欢喂了狗了!
“陶迟,你就是个人渣!”
九十年代,还没有渣男这个词。
韩琪琪气急了,“人渣”俩字儿脱口而出。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正值下午最后一节课下,不少人出学校买吃的。
于是,一群人看见。
一个漂亮的女生,朝他们学校新晋男神大喊“人渣”。
也就是一晚上的时间。
宿舍间。
班级间。
系别间。
陶迟是人渣,负了一个女孩子的消息就传开了。
陶·人渣·迟:“……???”
看了眼旁边座位上一脸冷淡的翻着课本的姜郁,陶迟恨不得把周围的人都给赶出教室。
看什么看?
都是谣传!
在课桌底下,陶迟轻轻拽下姜郁的左手。
捏在手里。
动作温柔。
看了眼讲台上讲课正激昂的讲课教授,陶迟脑袋朝姜郁那边凑了凑。
平日里清冷的嗓音低了几度。
多了几分柔和。
“郁宝,你知道我是被冤枉的。”陶迟呼了口气在姜郁耳畔,“我好委屈。”
姜郁鸦羽般的睫毛颤了下。
#大白每天都在试图勾引老子#
余光瞥了陶迟一眼。
“哦。”
男孩子不能惯。
会爬到头上,作威作福。
要时不时晾着。
小说里都这么写的。
【……】
“要哄哄才能好。”
陶迟红着耳尖,轻声说道。
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
桌面底下捏着姜郁的手还配合性的晃了晃。
姜郁:“……”
大白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可、可怕。
抬眸飞快的扫了眼讲台上的讲课教授,姜郁声音放低,“乖。”
陶迟漂亮的眸子立刻弯出好看的弧度。
课也不听了,深棕色的眸子亮晶晶的看着姜郁。
周围一直注意着这边动静的学生:“……”
大庭广众之下,这个样子真的好吗?有失体统啊喂!
大白:今天我是小甜甜
四节课下,下午就没课了。
陶迟跟姜郁商量着准备去公司把先前研发出来的游戏给公司的那些员工看看。
这个游戏的设计,从头到尾都只是姜郁和陶迟两个人。
一些技术问题,姜郁和陶迟讨论起来也方便。
公司的人在陶迟的指导下,只是负责设计一些基本的软件设计。
陶迟准备过段时间就把这个游戏放出去。
再过两年,陶家就会把目光投向了计算机软件行业。
陶迟不想让他们得到一丁点的便宜。
说他记仇也好,说他心眼小也罢。
上辈子的事情,他始终介怀不了。
重物碾压的剧痛感,他始终也忘不了。
要不是遇见了姜郁,陶迟觉得这辈子他身上的狼性还是很难祛除。
因为有她,他努力压下心里暴戾阴暗的情绪。
他只想让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现在她的面前。
他的那些狠戾,就成为过去好了。
压在心底。
陶迟微微偏过头,看着趴在前座椅上的姜郁,眸光缱绻。
秋风透过公交车车窗的狭小缝隙,吹进来。
漾起姜郁颊边的碎发。
陶迟不自觉的勾了勾唇,伸手把碎发别到耳后。
动作熟练,很明显做过不止一次。
下了公交车,走几分钟就是陶迟公司所在的地方。
陶迟手里的资金有限,公司只占了一层楼。
进了公司,员工们热情的跟两人打招呼。
一开始,他们得知公司老板是两个刚上大学的年轻人时,他们是没什么信心的。
但是后来见识到两人的本事,都是心悦诚服的。
“前段时间研发了一个游戏,你们看看怎么样。”
陶迟一边操控着电脑,一边对员工们说道。
九几年的时候,电脑基本上都是带着大屁股的台式电脑。
看着很沉。
把电脑屏幕朝员工们那边转了转,陶迟言辞流利的开始介绍起游戏。
过程中,陶迟还操控着游戏里面的人物做任务。
一番介绍操控下来,员工们眼里不约而同流露出惊喜的神色来。
这个年代,游戏什么的还没有发展太完善。
而陶迟的这个游戏,完全甩了市面上那些很受欢迎的游戏一大截。
“老板,这个游戏要是发行出去了,一定能赚不少钱!”
“是啊是啊!我可从没见过这么逼真的游戏!”
“……”
陶迟听着员工们赞不绝口的话语,和姜郁对视一眼。
眼底笑意炎炎。
这还只是第一步。
-
晚上回到家,正吃着饭,陶迟接到了陶父的电话。
“阿迟,你弟弟心脏病发了,我和你妈妈都有工作要忙,你能来医院照顾你弟弟吗?”
陶迟面色不变,只是捏着筷子的指尖微微泛着白。
半晌,陶迟声音沉哑,“好。”
“那你赶快去医院,你弟弟一个人在医院我不放心。”
报了医院的名字,陶父啪嗒挂了电话。
嘟嘟声在耳边回荡着。
陶迟敛眸,看着碗里白生生的米粒,继续夹菜。
“有事?”
“陶圭生病了,让我去医院看着点。”
姜郁眨了眨眸子,“什么时候去?”
“吃完饭吧。”
剧情里,陶圭虽然先天不足,但是很少发病。
直到换心手术前,也没进过几次医院。
也不知道这次住院是想搞什么幺蛾子。
去医院照看陶圭这件事,陶迟虽然嘴上答应了,但是心里还是不爽的。
跟姜郁吃完饭后,陶迟搭乘公交车,去医院。
陶圭的心脏现在还没有合适的配型。
陶父准备等找到配型的心脏,就安排陶圭出国治疗。
在国外总比在国内安全。
目前,陶圭只能靠药物来维持。
并且还不能剧烈运动。
比陶迟小四岁,但是比陶迟矮了不止一点点。
很明显的发育不良。
陶迟推开陶父报给他的病房号,就看见了靠在床上看电视的陶圭。
陶圭脸色和平时差不多,神情悠闲。
看到陶迟进来,挑眉一笑。
“哥哥。”
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语气。
恶意满满。
陶迟不咸不淡的看了他一眼,把包放到病床边的椅子上,弯下腰把陪护床拉开来。
看见陶迟躺了下来,陶圭眼珠子转了转。
“哥哥,你是要睡觉了吗?可是现在才七点多啊。”
陶迟没有理会。
在陶父陶母面前装样子已经够累的了。
陶迟不是很想在陶圭面前装兄弟和睦。
看着就很假。
见陶迟不为所动,陶圭不死心,“哥哥,我渴了,想喝水。”
陶迟将手里的书翻到下一页,“桌上有水。”
“可是我想和热水,这个水太凉了。”陶圭歪了歪头,笑嘻嘻的。
陶迟冷眼看了他一眼,放下书,翻身下床。
病房里没有热水,陶迟拿着水杯去了导医台。
手指在放上饮水机上的蓝色按钮时,陶迟动作微顿。
手指方向一转。
按下。
“喝吧。”陶迟将手里的杯子递到陶圭面前。
“谢谢哥哥。”陶圭接过水。
陶迟舔了下牙。
陶父陶母又不在,装什么?他都替他累。
杯子是不锈钢的,在外面探触不到温度。
陶圭以为温度正好,张大嘴,一口喝下去。
登时,眼睛瞪得老大。
僵着动作好一会儿,陶圭才做出了吞咽的动作。
“哥哥,水太烫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哦。”
陶迟眉眼冷淡,接过陶圭手里的杯子,又睡回到了床上。
陶圭:“……”
想象中的胜利感没有,反而差点被烫到哭。
陶圭恶狠狠的瞪了陶迟一眼。
他为什么要回来?!
如果没有他,他会是陶家备受宠爱的小公子。
万千宠爱在一身。
现在,原本属于他的,要跟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孩子分享。
他不甘心!
许是心绪太过于激动,陶圭感觉呼吸困难。
废了好大的劲才平复下来。
想到前两天陶父说的,他这个哥哥是帝大的高材生。
帝大是什么地方?全国最有名的高校。
他现在高一,成绩不是很好。
那天被陶父训斥,就拿陶迟跟他比较。
陶圭冷哼一声。
这个哥哥,他第一眼就不喜欢。
要是死了就好了。
这个想法突然从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陶圭看了眼陶迟,陶迟正拿着本全英版外国名著读着。
越想越气,索性屁股往下一滑,拿被子盖住头。
眼不看为净!
-
陶迟在陪护床上将就了一晚,早上起来时浑身酸痛。
抿了下唇,陶迟看了眼病床上睡的四仰八叉的陶圭。
穿上外套,转身出了病房。
医院的食堂里有卖吃的。
陶迟在食堂吃了一碗粥,两个烧麦。
没给陶圭带。
他不配吃。
上楼的时候,陶迟正好撞上来看陶圭的陶母。
“吃过早饭了?”
陶母手臂间挂着一个包包,衣衫整齐,上上下下打量了陶迟一番。
“你弟弟吃过了?”
陶迟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离陶母远了一点。
“没。”
“那你怎么没给你弟弟带早饭?”陶母语气里带着责怪。
“你都这么大了,怎么不知道心疼弟弟?”
“你弟弟身体不好,早饭必须要吃的,要是我早上不来,他怎么办?”
“你是不是就光顾着自己了?”
斥责的话语劈头盖脸的朝着陶迟涌了过去。
陶母也不顾这里是医院,声音越说越大。
要不是最后路过的小护士看不过去了,提醒她小声一点,陶母估计还会继续批评陶迟。
“说什么说?医院又不是你家开的。”陶母小声嘀咕着。
陶迟看了眼陶母手里提的白色方便袋。
里面放着早餐。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是一人份。
所以,是带给谁的?
陶迟是不信她会带给自己的。
敛下眼底的嘲讽,陶迟跟在陶母身后不紧不慢的走着。
陶迟漫不经心的捏了捏指骨
摸到尾指上的戒指,眸光柔和了一瞬。
眼底的郁色一扫而光。
“我听你爸说你这些年都是在跟一个小姑娘住在一起的?”
陶迟刚准备回答,陶母没有给他机会,继续说着。
“你这么大人了,什么人该交往,什么人不该交往,应该清楚。”
“有的人就是看中了我们家的钱。”
“你以后是要娶那些大公司的千金小姐的,别为了一个孤儿耽搁了自己的以后。”
陶迟眼看着陶母一句句说着,越说越难听,越说越难入耳。
眼神越来越冷。
刺骨的寒。
“我十九岁以前是个孤儿。”
陶迟突然的一句前不着边,后不着调的话,让陶母停下了念叨,扭头去看陶迟。
陶迟个子很高,比陶母高上了一个头还要多。
乍一对上陶迟冰冷的眼神,陶母心头一凛,然后随之而来的就是恼怒。
“你那是什么眼神?”
陶迟没有理会陶母,站在原地,声音也是冷的吓人。
“是她从狼爪下救了我。”
“我没钱的时候,也是靠她养着的。”
“你说,她贪图我什么?”
陶迟微微阖上眼眸,平息心底的怒气。
她凭什么随意的对她做评价?
她有什么资格?
就凭那一点点可笑的血缘关系?还是陶家当家主母的身份?
他早就恨透了他身上流着的和他们一样的血!
就是他贪恋那一点点的亲情,才会让他上辈子惨死!
陶迟再次眼神阴戾的看了陶母一眼,没再跟着陶母去病房。
转身就走。
原先没想这么早跟他们翻脸的。
可是她污蔑了郁宝。
陶迟忍不了。
“这死孩子,果然不是家里养的!一点都亲不起来!”
陶母看了眼陶迟离开的身影,扭身就朝陶圭的病房走去。
-
“阿圭,饿了吗?妈给你带了你喜欢的蟹黄包。”
见到陶圭,陶母一改在陶迟面前的刁钻,笑着把塑料袋放到桌上。
“妈,你真好!我都快要饿死了!”
陶圭下床抱着陶母的胳膊,一顿撒娇。
十六岁的男孩子在那边撒娇,看着很是违和。
但是陶母偏偏就吃这一套,被哄得眉开眼笑。
“还是你乖巧懂事,你哥哥竟然还跟我顶嘴!”
说起陶迟,陶母就是一阵头疼。
“妈……”
“算了,不说他了,赶快吃蟹黄包,热着呢!”
吃完了蟹黄包,陶母扶着陶圭重新上了床,生怕他有个好歹。
“唉,你这心脏可怎么得了啊!”
陶圭眼珠子一转,“妈,咱们家亲戚里面有合适的吗?”
陶母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陶圭。
“人家都好好活着呢,换心又不是换肾什么的,没了心那还不死啊!”
“妈,拿要是正好有死人呢?”陶圭声音略低,显得阴沉无比。
陶母一脸惊骇的看着陶圭,万万没想到这话是从她乖巧的小儿子的嘴里说出来的。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陶圭一改先前的阴森,哈哈一笑。
“妈,我刚才跟你开玩笑呢!”
陶母握了握搭在腿上的手,讪讪笑了笑,没再说话,陪着陶圭看电视。
却记住了吧这句话放在了心上。
-
国庆七天小长假。
姜郁除了第一天去过公司一趟,就再也没出去过。
反倒是陶迟每天都往公司跑。
游戏定的发行日期近了,陶迟有很多事要忙。
五号晚上,晚上七点多钟陶迟还没回来。
往日里,陶迟一般六点就会到家了。
姜郁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已经基本已经黑透了。
想到上次陶迟被陶家人欺负,姜郁估摸着今天不会也被欺负了吧?
姜郁试着联系黑龙。
每个位面,姜郁被魔戒给大白,就是为了以防大白受到伤害。
以大白的倒霉体质,说不定哪天就被灭掉了。
有小黑龙在大白身边,姜郁放心一点。
片刻后,黑龙有了回应。
“我看看啊……卧槽主人你夫君要死了!”
黑龙“死”字刚吐出来,姜郁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房间里。
只留下在晚风中微微荡漾的窗帘。
-
姜郁到的时候,只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一脚踢开铁门,姜郁踏进门。
只看见躺在手术台上的陶迟。
赤着上身。
左胸口处,有一道手掌宽的口子。
正簌簌的流着血。
【!!!】
卧槽!它感觉药丸!
“你是什么人?”守在一旁的陶母看到突然出现的姜郁,几步走到两台手术台前。
姜郁冰冷至极的眸子眨也不眨的看着手术台上的陶迟。
原本殷红的唇瓣抿成一条线。
缓缓抬脚,朝着陶迟那边走过去。
没踏出一步,脚下似有鲜血涌动着。
陶母一脸骇然的往后退去。
站在陶迟身侧的白大褂也忍不住后退一步。
姜郁抬手。
数道红线飞射而出。
插进陶母的身体里,将陶母死死钉在了雪白的墙上。
陶母脸色一瞬间煞白。
鲜血从陶母嘴角溢了出来。
眉头痛苦的皱了起来。
明明是一击致命,陶母却意识清醒着。
四肢百骸像是有针在扎似的。
痛不欲生。
却因为被钉在墙上,动弹不得。
“你怎么敢?”
我怀疑我有点暴力倾向.......
夜麟和夜星对视一眼,心底虽有疑惑,但他们宗旨就是听从姜郁的指示。
“缺的。”
“把人带去。”
“……是。”
夜麟一挥手,陶母和陶圭不见了踪影。
临走前,夜星迟疑了一下,温声问道,“王,您什么时候归来?”
姜郁走向陶迟的步子顿了下,微微侧过身子,看了眼两人。
“很快。”
夜麟和夜星眼底激动一闪而过。
王说很快,那就是很快了。
“属下告退。”
话刚落音,同样一身黑的两人瞬时间消失在原地。
不留任何痕迹。
就如同先前来时一样。
地面上已经恢复了原本的颜色,姜郁缓步走到神情有些滞愣的陶迟面前。
眼眸从他白皙精壮的胸膛扫过。
很好,没留下伤口。
陶迟看见姜郁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件衣服,递到他面前。
“回家。”
陶迟乖巧的接过衣服,穿上。
从手术台上下来,看了眼已经成了一团烂泥的医生的躯体,眼里嫌恶一闪而过。
忍住胸口泛滥的戾气,陶迟敛眸看向姜郁的头发。
“你的头发……”
姜郁清泠泠的眸子平淡至极,一点波动都没有。
“好看吗?”
“……好看。”
“那就回家给你看个够。”
“……”
陶迟跟在姜郁身后往外走。
还没走两步,垂在身侧的手腕上一阵酥麻。
陶迟低下头看去。
一条小指粗细的小黑蛇,正盘在他的手腕上,扬起脑袋冲他吐着猩红的蛇信子。
陶迟瞳孔微微颤动。
似乎是注意到身后的动静,姜郁停下步子,扭过身去看陶迟。
目光一路向下,看向小黑蛇时,陶迟明显感觉到小黑蛇的身子颤了颤。
“怎么了?”
姜郁没有回答,三两步走到陶迟跟前。
一巴掌把小黑蛇从陶迟的手腕上拍了下去,飞出了老远。
最后啪叽一声撞在了墙上。
又一路顺着不是很光滑的墙壁滑了下去。
“自己反省。”看了眼躺在地上装死的小黑蛇,姜郁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
小黑蛇尖细的尾巴翘了翘。
本神龙选择继续装死。
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装死。
它选择后者。
它差点让男主人死翘翘,主人一定会弄死它的!
主人能不能看在本神龙是六界唯一的神龙小可爱,放过本神龙?
但是那冷冰冰的眼神投射到自己身上,小黑龙觉得不大可能。
嘤。
害怕。
然而,主人只丢下了一句话,就跟男主人离开了。
主人这是……抛弃本神龙了?!
不可置信.jpg。
-
纵使陶迟心底有很多话想问,但是触及到姜郁精致的侧脸,又咽了下去。
他不清楚先前发生了什么。
他只记得在回来的路上,突然眼前一黑。
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再睁开眼的时候,就见到姜郁杀人的那一幕。
还有,姜郁的头发……为什么变白了?
看到这白色,陶迟觉得和自己有很大的关系。
心脏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了。
刺痛。
回到家后,姜郁就搬了把椅子,在客厅坐下。
招呼着陶迟过来。
指了指桌上的剪刀,“帮我把头发剪短。”
要是姜郁披着一头白发出去,会被人当成神经病的。
陶迟愣怔了下,去洗手间把手洗干净,拿起了剪刀。
透过姜郁手里的镜子看了眼姜郁。
“要剪到哪里?”
姜郁在脖子那里比划了一下,“这里。”
陶迟抬手把姜郁扎头发的皮筋取下来,白色的发顿时披散开来。
和初见时的枯黄毛躁不同,现在姜郁的发质很好。
陶迟抿了下唇,挑起一缕头发,操起剪刀。
“这里?”
姜郁点头。
陶迟指尖摁在姜郁头顶,让姜郁不要乱动。
“我剪了。”
“……哦。”
很快,姜郁原本中长的头发被剪短。
只剩下齐耳长度。
好在姜郁长得好看,颜值抗打。
即使是假小子的发型,在姜郁的脑袋上,愣是多了几分乖张肆意。
陶迟用毛巾把姜郁后背上的短碎发擦去,浅浅的勾了下唇。
“很漂亮。”
姜郁抬高镜子,仔细打量了一下镜子里的人。
唔,大白真是心灵手巧。
也亏得老子人美。
陶迟把剪刀放在桌上,就听到姜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是重生之人?”
陶迟瞳孔微缩,耳畔嗡嗡作响。
动作僵硬的低头去看姜郁。
“你怎么知道的?”音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姜郁手指摸了摸耳垂,轻声说,“我就知道。”
她才不会说是之前在治愈陶迟的时候发现的。
姜郁手指后移,有些懊恼的扯了扯短发。
白色的。
丑不拉几的。
早知道就直接剃光头了。
【……】
陶迟喉结滚动,唇瓣张了张,半晌,“嗯。”
姜郁鼓了股腮帮子,觉得自己被欺骗了。
亏得老子还辛辛苦苦为大白想着怎么对付大白那渣爹渣娘!
陶迟微凉的指尖轻碰了下姜郁的侧脸,“你会不要我吗?”
姜郁没有应声,还沉浸在被欺骗了的暴躁中。
在陶迟眼底的失望快要溢出来的时候,姜郁才慢吞吞的出声。
“不会。”
陶迟眼底光芒乍现,像是洒下了一片星空。
“郁宝。”已经长成了男人模样,能够独当风雨的少年哑声念道。
姜郁抬眸看他。
陶迟唇瓣勾起,冰冷的脸部轮廓霎时柔和了下来,“最喜欢你了。”
姜郁脑袋微微后仰,大白这又是什么毛病?
老子不就是问了句话?
唉,男人的都这么唧唧歪歪的吗?
-
姜郁剪短头发的第三天。
一直找不到妻儿的陶父,终于打电话给了陶迟。
一上来,就是怒气冲冲的质问,“你把你妈和你弟弟弄哪去了?”
陶迟手里把玩着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建筑模型,语气平淡,“父亲你都不知道了,我怎么知道?”
听到疏离至极的称呼和语气,电话那边的陶父愣了下。
“你这什么语气?我是你爸!”
以往那些虚假的,伪装出来的父子亲情,瞬间撕裂开来。
陶父暴露出自己原本张牙舞爪的模样。
愤怒的,冷漠的声音通过电话线,一路传进陶迟的耳朵里。
陶迟面不改色。
虽然姜郁之前没有告诉他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的亲生母亲和同父同母的弟弟想要害他,这是不争的事实。
如此,陶迟完全没必要再给陶父留情面。
一想到现在陶母和他那一向喜欢和自己作对的弟弟现在可能已经死了,陶迟心底深处,升腾起一股诡异的兴奋感。
终于死了呢。
上辈子,他们欠他的,还清了一点点呢。
电话那边的训斥声还在继续着。
陶迟深棕色的眸子幽邃,阴鸷充斥着。
还剩下一个。
陶家所有人,一起,才能祭奠他上辈子的悲苦遭遇。
一瞬间,陶迟觉得那身体被碾压的剧痛,也变得微不足道了起来。
陶迟深呼吸着,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陶迟,我警告你,你弟弟身体不好,你最好把他们放回来!”
“否则陶家你一分钱也分不到!”
陶父信誓旦旦的威胁着。
陶迟只觉得可笑。
从头到尾,他都对陶家的东西没有一丝兴趣。
“他们不见了你不报警,找我做什么?”陶迟指尖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语气陡然放松了开来,“还是说,你知道他们去哪儿了?”
最后一句话,让陶父太阳穴跳了跳。
很明显是被戳穿了内心想法的表现。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是你爸,现在都不能说你了?顶什么嘴?”
陶迟轻笑一声,啪嗒挂了电话。
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了。
陶迟看了眼墙上的日历,再过几天,就是游戏发行的日子。
那一天,就是他正式踏入商界的日子。
-
游戏是十月十五号零点发布的。
一天下来,收益颇丰。
高清晰度和高还原度,无疑在华夏的软件行业掀起一股热潮。
各大公司纷纷去查这个名为“JC”的公司。
资料上显示,这家公司只成立了短短几个月。
而且,法定代表人是一个大学生。
一个十几二十岁的女生。
这无疑是让人匪夷所思的。
同时,正准备踏足软件行业的陶父也查到了JC的资料。
看到法定代表人的名字,陶父愣怔了好一会儿。
这不是和陶迟一起的那个女孩?
竟然年纪轻轻就成立了公司?
那么这个JC是不是也有陶迟的一份?
这么一想,那天陶迟那么硬气,也有了缘由。
陶父死死的捏着那几张薄薄的纸张,气得发抖。
女人和儿子一点消息都没有,像是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了一样,这让陶父急的头发都落了不少。
偏偏他还知道这两人是为什么不见了的。
难不成他真要跑到陶迟面前,质问他为什么他好好的,而陶母和陶圭却不见了?
要是他真的承认了,这绑架连带着蓄意杀人的罪名可不小。
陶父郁闷的不行,气得肺管子都疼了。
-
两个月后,陶迟正在公司验收成果。
出了公司,就被陶父堵住了去路。
“陶迟。”
大学开学之后,陶迟就再没见过陶父了。
相较于那是的意气风发,现在的陶父老了不少,像个糟老头子。
“有事?”
深秋季节,陶迟穿着一件黑色大衣,面容清俊,也冷漠。
“你到底把他们弄到哪里去了?他们可是你的亲人!”
不顾周围来来往往的人,陶父拽住陶迟的胳膊,声音深处带着怒气。
却不能发作出来。
这让陶父既憋屈又恼火。
陶迟还是那句话,“不知道。”
陶父气得头顶冒烟。
“你不知道谁知道?!”陶父提高声音,喊道。
陶迟眉梢微挑,眼底是讽刺,是极致的冷。
“所以,你知道他们对我做了什么?”
“你是不是很疑惑我为什么还好好活着?为什么没有死?”
这两个月,陶迟大致上也了解了上次事情发生的经过。
只是不知道自己又在阎王殿走了一圈。
陶家一家人的丑恶行径,让陶迟无比厌恶。
陶迟冰冷的话语让陶父瞬间钉在了原地,眼里满是惊骇。
“你……你都知道了?”陶父颤抖着声音问道。
陶迟挑眉,不可置否。
“所以,别主动惹我。”陶迟丢下一句话,朝公司旁边的米线店走去。
他还要打包一份米线回去,郁宝还等着吃呢。
看着少年高瘦挺拔的身影,陶父眼前一阵发黑,仰头倒在地上。
-
自那以后,陶父再也没来找过陶迟了。
上次在JC门口昏倒后,身体就一日不如一日。
但是前段时间,陶父上报了陶母和陶圭的死亡。
陶父制造了一场车祸,陶母和陶圭在汽车爆炸中尸骨无存。
这些还是妖灵告诉姜郁的。
姜郁最近很忙,学校的期末考试近了,下课后还要去公司。
忙得跟陀螺似的。
上次的游戏反映很好,陶迟准备趁热打铁,再继续研发新的游戏。
游戏研发的过程并不简单,尤其是在九十年代。
基本上都是姜郁和陶迟两人亲自上阵。
姜郁下了课,打车去公司。
“姜小姐来了,给姜小姐瞧瞧!”
姜郁刚踏进门就听到了这句话,走近了一看,桌上是一堆零零散散的电脑零件。
另一边,是被拆开来的电脑主机。
姜郁把书包放到桌上,卷起袖子上前,“怎么了?”
“还不是老赵,喝个水都毛毛躁躁的,一大半的水都进了主机里了。”
姜郁瞧了眼,主机都烧掉了。
摸了摸下巴,“直接换一台。”
“啊?”
在场的人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换一台?
现在的电脑可不便宜啊!
“姜小姐你没说笑?”
姜郁掖了掖下巴处的围巾,语气淡淡,“没,买了之后去财务报销。”
姜郁转身去了办公室,身后是一片感叹声。
感叹姜小姐真壕。
姜郁:“……”
刚准备继续昨天的进程,敲门声响了起来。
“进。”
“姜小姐,这是和云市宏辉软件的合作案,明天需要去云市谈合作。”
助理把合作案放在姜郁桌上,轻声说道。
“陶迟去哪儿了?”
谈合作什么的,姜郁一向不太感兴趣。
“老板正在外面跟人谈合作。”助理又补充道,“最近老板都挺忙的。”
有了之前的游戏打前锋,现在JC的前景不可谓不好。
想要跟JC合作的公司,想要JC技术的商家,不胜其数。
陶迟最近学校都没去,都在忙公司的事情。
姜郁手里的黑笔在指尖转了一圈,沉吟了一会儿,“我先看看。”
“好的。”助理退了出去。
姜郁大致上翻看了一下,是一项交友软件的开发。
因为资金比较大,需要亲自去云市一趟。
姜郁啧了一声,为什么不是对方来帝都,而是他们去云市?
不公平啊。
大白也很忙,没时间的。
【隐藏任务:去云市谈下合作。】
姜郁:“……???”
狗系统你给老子出来,当着老子面再说一遍?
【宿主?】
你让老子去云市?
【是的呢,宿主。】妖灵软着调子答道。
姜郁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坐着,不想去。
【宿主,你忘了还有任务?】
任务?
【嗯……还有水影凝啊。】
不是已经解决了?
【之前的不算呢。】
那怎么样才算?直接搞死?
【不……不知道呢,宿主你自己看着办吧。】妖灵怂唧唧,小声回答。
狗系统你说什么?老子问你呢,不然要你这个系统做什么?
【你所呼叫的系统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呼叫。】
姜郁:“……”辣鸡系统,直接废掉吧。
妖灵:瑟瑟发抖。
-
差不多下午四点多,陶迟才从外面回来。
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
原本精心打理的头发也被风吹乱了。
姜郁指尖微动,想去把头发给理顺,但是想到狗系统发布的任务,这才放弃了这个打算。
“明天宏辉的合作,我替你去。”
陶迟正靠在办公桌边上翻看文件,听到姜郁的话,愣了一下。
“宏辉?”
“嗯。”姜郁点头。
陶迟大脑里回忆了一下明天的日程,迟疑了一下,“行,明天我让人和你一起去。”
“不用,我一个人就行。”
“一个人?”陶迟微微蹙眉,很明显不认同姜郁的话,“一个人不安全。”
姜郁歪了下脑袋,“很安全。”
老子一打十,一打一百都没问题的。
安全得很呢。
跟老子对上,不安全的是对方才是。
【……】暴力女。
姜郁:“???”
【滴——】
陶迟抓了抓头发,把姜郁面前的平板拿开,拿起平板下面垫着的合作案,翻看了一下。
和宏辉的合作之前就已经谈的差不多了,现在需要更深一步的了解。
陶迟没想到宏辉会把见面的日程提前了。
思索了一番,陶迟才点头同意。
“酒店我会给你提前订好,到那里会有人接应你的。”
接应哦了一声,伸手把平板往自己面前拽了拽。
“……好。”
陶迟倾身,轻轻摸了摸姜郁的发顶,“乖,等我手里的事情做完就回去。”
乖……乖个屁!
姜郁头都没抬,指尖操控着设计出来的游戏人物,到达指定位置。
陶迟看了姜郁的平板一眼,眼底亮了一下。
“这个角色是什么?”
姜郁搓了搓指尖,戳了下众多角色中的一个,“这个?”
“嗯。”
“魔使邢雀。”
陶迟看着屏幕上一身黑色衣服包裹全身,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魔使,没有说话。
这个游人物的设定基本上都是经由姜郁的手,陶迟最近都没参与设计。
现在看姜郁设计出来的人物,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半晌,才开口,“很好看。”
姜郁抬头看了陶迟一眼,有眼光。
这是姜郁根据她手底下的人设计的魔使。
姜郁手里的这个游戏,是以神话为背景的。
六界,神、仙、人、妖、魔、冥。
和姜郁所在的那个世界是一样的。
画面姜郁采用了未来的3D效果,画面真实感比上一个游戏更加逼真。
相信这次游戏发行应该比之前还要火。
“对了,你明天记得价格只能上抬,不能下压。”陶迟突然想起了姜郁还没有跟人谈过生意,轻声叮嘱道。
姜郁舔了下唇,点头。
大白说什么就是什么。
老子贼宠爱大白。
-
第二天一早,六点半就被陶迟敲响了房间的门。
洗漱好,姜郁坐在饭桌前吃陶迟一早起来做好的饭。
陶迟把昨晚上准备好的换洗衣物还有和合作有关的东西递给姜郁,顺手理了理姜郁的衣领。
“学校我会替你请假,换洗衣服都在包里,合同也在里面。”
“回来记得打个电话给我,我去接你。”
姜郁把包放在玄关口,弯腰穿鞋子,抽空应了一声。
换好鞋子,拿上包,姜郁推开门下楼。
下楼的时候遇见了楼下大妈。
“小郁啊,一大早就去上学去啦?”大妈甩了甩手上的水,笑着问道。
姜郁停下脚步,顿了下,“嗯。”
“行吧行吧,路上注意安全。”
“好。”
等到姜郁走了,大妈跟旁边站着聊天的婆婆说道,“这小姑娘什么都好,就是不爱说话,她那个朋友也是。”
“现在孩子大了都知道不好意思了,跟你一大把年纪的,有什么好说的?”婆婆理着腿上的毛线团,觑着眼睛嘀咕着。
还没有走远,恰好将两人的对话收入耳中的姜·不好意思·郁:“……”
打车去了机场,姜郁看了下时间,还有十来分钟。
在候机厅等了一会儿。
一大段文字打完,大喇叭里也响起了让去云市的人去检票的通知。
姜郁收了平板,拎起包朝检票口去。
飞机上人不多,零零散散的十来个人。
姜郁在指定的位置坐下,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眼罩。
戴上后就开始补觉。
昨晚上做学校布置的任务,睡的有点晚了。
-
等到飞机降落,姜郁准时的取下了眼罩。
顺着人流下了飞机。
出了机场,姜郁就看见机场门口等着不少标记着“空车”的出租车。
上了最近的一辆,报了酒店的名字。
“小姑娘是第一次来云市吗?”
“不是。”姜郁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司机大哥:“……”这踏马没法聊下去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话题杀手?
司机大哥从后视镜看了姜郁一眼,心想小姑娘长得漂漂亮亮的,怎么老是板着一张脸呢?
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
小姑娘看着很凶的样子。
比他曾经载过的纹身老大哥还要凶呢。
一路无话,出租车很快就在酒店门口停下。
付了钱,姜郁提着包从旋转门进了酒店。
报了名字,姜郁接过前台小姐姐递来的房卡,朝电梯走去。
刚把东西放到椅子上,还没坐下,就接到了陶迟的电话。
姜郁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桌上,脱下大衣,放在椅背上。
电话那边挺吵。
“郁宝,你到了吗?”
姜郁一边卷袖子,一边应道,“到了。”
云市的温度比帝都要高,穿大衣加毛衣,嫌热了。
“到了酒店就休息一会儿,我在外面应酬呢。”
陶迟话刚落音,姜郁就听到了电话里传出了一道娇媚的声音。
“老板,你在跟谁打电话呢?咱们来喝一杯吧?”
姜郁:“……???”
大白是在什么地方应酬的?难不成背着老子被老子戴绿帽?
【!!!】卧槽,药丸!
“不用。”陶迟果断拒绝了。
“哎呀老板这酒不醉人的,你就看在香香的面子上,喝一杯好不好?”
姜郁:“……”香香的面子?很大吗?
姜郁呼了口气,脑袋里不断被“要冷静要镇定要淡定不要杀人”所刷屏。
“我老婆不让我在外面喝酒。”
电话里又想起了陶迟冷淡自矜的声音。
到了监狱耳朵里,极为好听。
唔,大白还是守夫道的。
随即,姜郁就听见了一阵脚步声,以及开门的声音。
“郁宝,我和那个女人没关系的,我不认识她!”陶迟语速有些快的解释道。
姜郁指尖在桌面上打着转,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陶迟心里慌得一逼。
“郁宝……”
“我没生气。”姜郁突然出声说道。
陶迟到了嘴边的话被堵了回去,原本绷直了的身体,也陡然放松了开来。
“那就好。”
姜郁吸了吸鼻子,“你继续,我先挂了。”
“……好。”
陶迟是了解姜郁的,她说没生气,就是没生气。
要是她真的生气了,那么她不会跟你花时间多说什么,她会直接动手。
初二的时候,他曾经尝过被摁着揍的感觉。
挂了电话,陶迟再次回到包间里。
烟味还有酒味混杂着,味觉还有视觉都受到了很大的刺激。
陶迟蹙着眉,坐回到原本的位置。
对面秃顶的中年西装男眯着眼笑呵呵的,“陶老板这是结婚了?”
陶迟深棕色的眸子看向西装男,眼底流露出点点笑意,“嗯。”
“结婚好啊,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有人操办了。”
陶迟没再说话。
他的确是想娶她回家的。
却不是为了让她处理家里大大小小的琐事。
他是想让她过上最好的日子的。
-
翌日。
姜郁换了身相较于平常得体了不少的衣服,顺手戴上了鸭舌帽。
剪短头发之后,姜郁出门都习惯戴帽子。
毕竟白头发实在有点吸睛。
谈合作的地方离酒店不远,姜郁走了十来分钟就到了。
宏辉公司是在一栋五层高的楼里。
没有电梯。
电梯坏了,正在维修中。
姜郁一路心里骂骂咧咧的爬上了五楼,决定要狠狠的宰宏辉一笔。
不然都对不起她pale这么多层楼。
“你好,是姜小姐吗?”一身助理装扮的女人迎了上来,语气不太肯定的问道。
“是我。”姜郁递上名片。
助理接过看了一眼,随即微笑道,“姜小姐请跟我来,我们老板已经在等您了。”
目光扫过姜郁年轻精致的脸,心里有些鄙夷。
JC是没人了吗?怎么挑了个这么年轻的来?
没去管助理对自己有什么看法,姜郁推开门,进了办公室。
和姜郁谈合作的是宏辉的老板。
宏辉老板也没想到JC竟然派了个这么年轻的女人过来,看着也就十几岁的样子。
位面快要结束啦,想要看什么,可以在下面留言啊
昨天的章节标错了,不好改,请谅解!
“姜小姐多大了?”
姜郁刚坐下来,取出合作案放到桌上,就听到了宏辉老板问了这么一句话。
姜郁面不改色的迎上了宏辉老板打量的眼神。
“十六。”
“十……十六?”宏辉老板有些不可置信,“JC是看不上我们宏辉吗?就派了你一个小丫头过来?”
是啊,是看不上你这个连电梯都坏了的公司呢。
小丫头又怎么了?老子照样可以把你弄得哭爹喊娘。
“年龄很重要?”姜郁反问回去。
“当然了,年龄也相当着阅历啊!”
那老子可以当你祖宗了。
姜郁心里想着,翻开了合作案,“我是来谈合作的,不是来跟你辩论年龄的。”
宏辉老板脸色扭曲了下。
半晌,后背靠在了椅背上,以高高在上的语气对姜郁道,“那就开始吧。”
姜郁沁凉的眸子扫过宏辉老板,心里盘算着等合作结束从哪里下手好一点。
【……】
半个小时后,一直等在门外的助理见办公室的门打开了。
首先出来的是姜郁。
而后才是宏辉老板。
和姜郁的面无表情相比,宏辉老板就像是经历过十级大灾难似的。
要笑不笑的,原本一向斗志满满的眼睛都灰暗了不少。
走了两步,姜郁突然转过身来。
朝宏辉老板挥了挥手里的合作案,语气平淡,却能气死人。
“希望下次还能和贵公司合作。”
宏辉老板忍住了爆粗口的冲动,扯起嘴角,“是我们宏辉的福气。”
姜郁满意的转回身,下楼。
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见老板死死的盯着姜郁离开的方向,助理一时搞不清老板是什么意思。
“老板……”
宏辉老板陡然回过神来,冷冷的看了助理一眼,转身回了办公室。
砰地一声甩上了门。
助理:“???”
办公室里,宏辉老板一拳捶到办公桌上,气得不行。
原先还以为只是个单纯的小姑娘,还想宰JC一笔呢。
没想到却被那小姑娘宰了一笔。
想到那丧权辱国的合同,宏辉老板的心都在滴血。
-
姜郁出了宏辉,沿原路返回。
姜郁没什么心思溜达,谈生意什么的,真的好累。
路过一条步行街的时候,姜郁运气贼好的碰到了水影凝。
和水影凝已经半年多没见了,现在再看到她,要不是妖灵提醒,姜郁差点没认出来,
和以前称得上简单干净的穿着相比,现在的水影凝可以称得上性感。
即使是深秋,接近冬天,水影凝依旧穿的很少。
红色吊带外面套了件皮衣,下身是超短裤搭配着黑色丝袜。
哦,那时候还没有光腿神器。
在姜郁打量水影凝的时候,水影凝也看到了姜郁。
原本挽着男人娇俏的笑容一滞,水影凝面色狰狞了几分,出声喊道,“姜郁!”
姜郁没想到水影凝会主动喊自己,索性停了下来。
“你怎么来云市了?”水影凝对姜郁笑着,仿佛之前怂恿人用硫酸毁姜郁容的不是她。
“谈生意。”姜郁耿直无比的答道。
水影凝嘴角的笑意彻底凝固了。
谈生意?
她记得姜郁也就十六岁吧?竟然能谈生意?
再看看姜郁那一身价格不菲的衣裳,水影凝觉得心里像是吃了一车的柠檬。
酸死了。
搂着水影凝腰的男人色眯眯的看了一眼姜郁,捏了捏水影凝的腰,“凝凝,这位小姐是你朋友?以前没见过。”
水影凝忍着将男人的手拍下来的冲动,乖巧的依偎在男人的怀里。
“这是我的老乡。”
“哦?也是乾县的?”
“嗯,是的呢。”水影凝意味深长的看了姜郁一眼。
男人兀自咽了咽口水。
“这位……姜小姐是吧?我们正好要去饭店吃饭,一起去吗?”
姜郁手指摩挲着包带子,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
根本没在怕的,大佬无敌。
狗系统让她来云市,不就是为了彻底解决水影凝?
不管水影凝现在打的什么主意,去就对了。
姜郁看了男人消瘦的面颊,和乌青的下眼睑,眸光微动。
-
为了彰显自己的有钱,男人特地选了一家五星级的饭店。
“姜小姐想吃什么尽管选,别跟我客气。”
看到男人一脸谄媚的吧菜单递给了姜郁,水影凝放在桌底下的手都在抖。
果然,男人都是贱性的。
要不是这个男人有钱,又恰好没有结婚,她才不会跟了他。
这个男人是帝都人,某个有钱家族的小少爷,当时正好路过乾县,看上了水影凝。
水影凝没能和郝炜攀上关系,索性一咬牙,跟着男人去了帝都。
男人把她安置在了一个小独栋里,还有一个佣人。
她过上了有钱人的生活。
但是她却阻止不了男人有了她后依旧不停的猎艳。
就比如现在,男人看到姜郁,眼珠子恨不得黏在姜郁身上,她却不能任性的让男人移开目光。
她要依靠他才能生活的。
姜郁也不客气,接过菜单,拿起笔就在上面勾勾画画。
等到一旁候着的服务员接过了菜单,面上是掩不住的惊讶,跟姜郁确认,“小姐,你确定是这些吗?”
姜郁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搭在膝盖上,点头。
服务员看了眼男人,见男人没说什么,旋即出了包间。
反正又不是他家的钱。
随着一道道菜被服务员送上桌,男人的嘴就一直没合上过。
鲍鱼、澳洲龙虾……
每道菜都是价格不菲的。
男人越看越是肉疼,僵着脸看向了姜郁,“姜小姐,这些……都是你点的?”
“是,很多?”
“……不多。”
菜其实算不上多,一般请人吃饭的量,但是每道菜价格都是死贵死贵的。
盘子不多,但是记不住钱多啊。
“哦,我觉得也还好。”
姜郁面不改色的用拆蟹八大件吃螃蟹,帝王蟹呢……
水影凝:“……”
男人:“……”
就算他以前也请女人吃过饭,但是从没有过一顿吃了这么多钱的。
一直到最后,男人脸色都不是很好看,更别提水影凝的了。
结账的时候,服务员递上收据给男人。
“先生,一共是这么多钱,刷卡还是……”服务员顿了下,没有把“现金”俩字儿说出来。
应该没人一顿饭吃了这么多钱的吧?
也不会有谁能随身带这么多现金的。
男人看到收据上那一连串的零,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从钱包里掏出银行卡,递给服务员,“喏。”
颇有几分依依不舍的意味。
服务员接过银行卡,“滴”的一声,又还给了男人。
“这次我们收您……欢迎下次光临。”
离开时,服务员用带着几分云市口音的音调,在男人身后语气欢快的说道。
目送着姜郁离开,男人一把松开水影凝的手,率先上了车。
水影凝有些委屈。
明明是姜郁害他花了那么多钱的,凭什么把气都撒在她身上?
心里虽然懊恼,但还是一咬牙,上了车。
-
下午没有回帝都的航班,姜郁只好在酒店再睡一晚。
洗过澡出来,姜郁就看见了停在白色被单上的血蝶。
姜郁把擦头发的毛巾丢进脏衣篓里,踢掉拖鞋,盘腿上床。
白色的短发还微微湿润着,发丝还沾染着点点水珠。
让姜郁原本疏冷的神色多了几分烟火气。
姜郁伸出一根手指,血蝶立刻飞到了食指骨节上。
血色的翅膀扇动了两下。
“确定?”
“行,今晚自己出去找吃的。”
姜郁话刚落音,血蝶就不见了踪影。
姜郁:“……”
第二天一早姜郁就被闹钟吵醒了。
醒来后,姜郁拨了个电话出去。
洗漱之后,姜郁收拾好行李,就下楼退房了。
在酒店门口打了辆车,去往机场。
路过一家酒店的时候,姜郁看见了两辆警车。
两个衣衫不整的人从酒店里被警察押了出来。
是水影凝和昨天被姜郁狠狠宰了一顿的男人。
两人一副还没回过神来的模样,混混沌沌的。
周围围了不少看戏的。
“诶,现在这些小年轻的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跑去吸.毒!”司机从后视镜看到姜郁往那边看,以为是感兴趣,主动说道。
姜郁转过头,似乎是被四级的话挑起了兴趣,“你怎么知道?”
“刚才我就是从这边过去的,当时这条路都堵住了,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哈哈……”
姜郁哦了一声,就没再说话了。
#第n+1次跟警察蜀黍合作,也很开心#
姜郁之前在龙牙的时候,特地接触了毒品这东西,当然也知道吸毒的人是什么症状。
第一眼看到男人,姜郁就知道他在吸毒。
时间还不短。
水影凝当然也接触过,但是应该没多长时间。
姜郁还没准备动手,水影凝就自取灭亡。
毒品这东西,碰了的都是要被关小黑屋的。
龙牙的人曾经为了实践特地去戒毒所近距离接触过那些戒毒的人。
那滋味,挺不好受的。
水影凝这样,也算是自作自受。
虽然水影凝没有像以前位面的人那样对姜郁做出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但是原主的心愿就是替她报仇。
姜郁没理由放过她。
更别说水影凝曾经想要毁了大佬那张如花似玉的脸。
罪不可恕!
出租车很快的从警车旁边路过,将外面发生的一切甩在了身后。
-
出了机场,陶迟就在那里等着姜郁。
接过姜郁手里的包,陶迟和姜郁先后上了出租车。
“宏辉的人昨天跟我通话,说是我这次派去的人很厉害。”
出租车发动,姜郁就听到了陶迟染着浓浓笑意的声音。
姜郁侧过头去看陶迟,就对上了他柔和的双眸。
陶迟捏了捏姜郁的手心,嗓音惬意无比,“所以说,你到底做了什么?”
宏辉老板对他说了这么句话,也没具体说。
像是气得不轻的样子。
姜郁神色一如既往的浅淡,“没做什么。”
陶迟眉梢微挑了下,就听到姜郁继续说道,“就是把原本的百分之十变成了百分之二十。”
陶迟:“……”
噎了噎,陶迟面不改色的转移了话题。
“中午我们去吃海鲜怎么样?”
姜郁睨了陶迟一眼,最后还是没把她昨天刚宰了别人一顿的事情告诉陶迟。
谁会嫌吃得多呢?
吃饭的时候,陶迟跟姜郁商量,准备买一辆车。
平时陶迟出行都是出租车,不大方便。
高三毕业的时候,陶迟就已经考了驾照。
姜郁咬着蟹钳,没反对。
打车什么的,的确不大方便。
有了姜郁的同意,陶迟就立即去办这件事了。
陶迟花了将近三十万,买了辆车。
白色的,车型也挺好看。
不过姜郁因为懒,没去考驾照,碰不了车。
好在期末考试后每天都是跟陶迟同进同出,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等这段时间忙过去,姜郁准备去考个驾照玩玩。
-
再次听到陶父的消息,是在帝都早报上。
娱乐版面上的头条,占了一面报纸的一大半。
#陶氏老板和著名影星李婉一同出入酒店,动作亲密#
文字的底下,还极其贴心的配上了一张放大版的图。
只要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陶父。
作为刚丧妻丧子不久的企业家,陶父这一新闻,无疑是把陶父拎出来让人看笑话。
姜郁回家都能听见楼底下的大妈和她婆婆在那里念叨着这件事。
“你看人家公司老总,媳妇儿子死了才多久,又找了个。”
“你管人家干什么?人家有钱,就是养十个小老婆都没事。”
姜郁:“……”婆婆的嘴巴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
这个名叫李婉的小明星,姜郁见过。
之前一起跟陶迟去参加了一个活动,李婉也是嘉宾。
当时李婉身边的男人,还真不是陶父。
据说是某个房地产公司的老总,儿子都二三十岁了。
姜郁没太在意,却没想到李婉竟然跟陶父搞在了一起。
姜郁在心里唾弃陶父。
陶母跟陶圭才挂了多久,就开始寻第二春了?
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当然了,大白除外。
全世界大白最好,大白最乖。
等到新游戏上架,姜郁就听说了陶父要结婚的消息。
姜郁:“……”
扭头看了眼正办公的陶迟,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察觉到姜郁的目光,陶迟停下笔,也看向姜郁。
“怎么了?”陶迟微微勾唇,没有一丝牵强的意味,“以为我会伤心?”
姜郁摇头。
陶迟伸手摸了摸姜郁的发丝,轻声说道,“我不会伤心,因为他现在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
“我有你就够了。”
姜郁把报纸上有关陶父婚礼的新闻的最后一段话看完,就听到陶迟这么说。
晚上好!今天也是求票票的一天呢~
“重生后,我以为我的宗旨就是报仇。”陶迟低缓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可是我遇见了你,让我觉得这世间还很美好。”
姜郁把报纸折叠起来,放到一旁的报纸架上。
然后转过头去看陶迟。
面色依旧是平淡至极的。
半晌,姜郁出声,“哦。”
陶迟:“……”
#有一个自带情话屏蔽系统的媳妇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陶迟放弃了幻想中温情无比的时刻。
把电脑屏幕往姜郁这边转了转、
“这个地方有点问题,你看看呢?”
姜郁立即从平板上移开视线,挪到电脑屏幕上。
“这个?”
“嗯。”
姜郁起身,陶迟很自觉的把座位让给了姜郁。
姜郁开始着手处理。
身后的陶迟无声的叹了口气,他觉得这些冷冰冰的数据都比他对郁宝的吸引力大。
无力。
-
陶父再次找上陶迟,是在陶迟大四毕业,准备考研的那一年。
陶迟告别了导师,从教学楼出来,就看见了等在不远处树下的陶父。
相较于前几年的初现老态,现在的陶父看着比实际年龄要大上很多。
五十来岁的年纪,看着像是六十多岁的人。
眼底的沧桑与疲惫不加掩饰。
原本陶迟是准备视而不见的,但是被陶父拦住了去路。
周围各种打量的视线让陶迟微微蹙起眉头。
“有事?”声音还是一如三年前那样冷漠。
却让陶父心里一颤。
这是他的儿子。
不是别人的儿子。
是他唯一的儿子。
“你什么时候回家一趟?爸爸老了,家里的公司需要人来打理。”
陶迟顿了下,“是因为我是你儿子?”
陶父握了握拳,语气晦涩,“是。”
前段时间,陶氏当家人和大明星李婉当街大打出手的消息传遍了帝都。
原因是李婉生的儿子不是陶父的。
气得陶父当即就跟李婉办理了离婚手续,把李婉扫地出门。
如此,陶父就彻底成了一个孤寡老人。
在上了年纪,再加上身边没人,陶父突然就想起了几年前几乎要跟自己断绝关系的陶迟。
他不想让他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产业成了别人的。
左思右想,他才来找陶迟。
陶迟哂笑一声,像是听了什么笑话。
“当初陶圭想要我的命的时候,你冷眼旁观,比陌生人还要陌生。”
“现在才想起我这个儿子?太迟了。”
看着陶迟扬长而去的背影,陶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后来,据说陶父从表亲家接过来一个孩子,让那个孩子成了继承人。
不过这都与陶迟无关了。
-
二十一世纪到来。
陶迟和姜郁在国外的进修双双提前结束。
这两年,为了公司更好的发展,陶迟不仅仅安排了公司的一批人出国进修,自己也出国读了博士。
公司的事情全都交给了公司的几个元老负责。
对于这几个人,陶迟是放心的。
眼下,对于陶迟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怎么把心上的女孩娶回家。
JC的发展早就稳定了下来,老板年轻有为,让帝都的世家纷纷起了心思。
还没来得及提出联姻,就收到了JC老板的结婚请柬。
新娘就是这几年每次都跟JC老板一道出席活动的女人。
婚礼很是盛大,众世家纷纷派了代表前来。
陶迟看着盛装的女人,心底一片柔软。
人生重来一次,她给了他最温暖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