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正邪

孟梦的刺激还在继续，钟登平的脸色办得通红，被铐住的双手扭曲着，被他自己勒成一种奇怪的形状，并且不断颤抖着，手腕被勒住部分，开始出现渗血想象。

无法否认，这种强烈的刺激下，再强心理防备的人，也坚持不下去，我看向刘从海，刘从海面无表情地盯着审讯室内，犹如一尊雕塑一般，让人望而生畏。

对这种情况，我能说什么呢？同情钟登平？同情钟洁？我说不上来，但有一点我是肯定的，曾经的受害者，现在变成了施暴者，曾经柔弱不堪的人，变成了铁血心肠的鬼！

“根据我的调查，钟洁实际上受到的创伤比你和林桂荣想象中还要严重，胡志文在校期间，用各种方式欺凌钟洁超过一百次以上，其中以两人及其以上团伙欺凌，超过三十次。”

“哗啦……”钟登平挣扎着，表情狰狞冲孟梦大声喝道：“别说了，别说了……”

“这么激动？看来你都知道啊！”孟梦似乎一点都不觉得奇怪，更没被钟登平的表情吓到，反而更进一步刺激钟登平。

“我本来以为这份资料是假的，可现在看来，恐怕这份资料的内容，远比真实情况更加严重，也正是因为如此，你才会对钟洁杀死裴玉玲，完全无动于衷，甚至帮钟洁藏尸，对吗！”

“够了！”钟登平双手重重在椅子上捶打起来，“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就是了，有什么尽管冲我来，我女儿，是无辜的。”

“谁无辜，谁是罪犯，自然有法律来评判，轮不到你来说。”孟梦站起身，“即便曾经你们没得到法律的保护，但这也不是你们报复社会的理由！”

“那我们就应该受到欺辱，别人欺负上门来，我们还要笑脸相迎？等受完欺辱之后，我们还得笑着送那些施暴者离开，然后还对他们说，欢迎下次再来？”

钟登平表情开始变得奇怪，眼睛里面变幻着奇怪的光芒，语气也似乎有些不一样的变化。

“警官同志，你能够想象得到，像我们这种普通老百姓家庭，在面对那种所谓豪强的面前，是有多么的渺小吗？你能体味得到，报警之后，反被警察责怪，辱骂的心情吗？”

“所以你们就杀人？那要所有人都像你们这样，这社会不乱套了吗？”孟梦依然反驳。

“你们的监管不得力，你们自身漏洞造成的后果，凭什么让我们来承受？难道真的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吗？凭什么他们作恶就能什么事没有，我们连报警都算是错呢？”

我挑眉看向刘从海，刘从海的表情变得有些难堪，见我看他，有些无奈说道：“当年的事情，我经过了解后发现，胡志文的母亲跟郭志强的父亲，有过联系。”

“裴玉玲和郭强东？”我说出这两个名字的时候，刘从海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了，于是我瞬间明白过来，心中微微叹息。

“每个城市，都会有他的阴暗面，恰好最阴暗的部分，被你们遇上了……”孟梦似乎有些动容，但依然试图占据主动，可她的话，转眼间就被钟登平打断。

“所以我是活该，对吗？”钟登平的脸上充满讥笑，“所以你们这些警察，跟当时那些警察其实都是一样的，就因为我们是普通人，所以我们都是活该的。”

“我女儿被一群权贵的孩子们欺负，是活该，因为她本来就是个下贱的命，我被裴玉玲暗箱操作丢了工作，没人敢用我，只能当临时工苦力，也是我活该，就因为我是普通人！”

“我老婆为了保住工作，被学校那些所谓的领导潜规则，为此不惜与我离婚，也是我们活该，因为我们自甘堕落，是不是？”

孟梦哑口无言，我目瞪口呆，刘从海瞠目结舌，当刘从海注意到我质询的目光后，连连摆手道：“我不知道，真不知道，这事儿根本没被提到过。”

我努力深呼吸几次，好容易将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可是我无法做到，我不知道此刻在审讯室内孟梦是什么心情，但我肯定，她不会因为这样，就算了的。

“你的遭遇，我很同情，但是死了这么多人……”果然，孟梦还在试图控制局面，但局面已经失控了，钟登平的话，再一次打断了她。

“裴玉玲确实是钟洁杀的，她活该，但她的尸体，是我肢解的，也是我放到学校去的，跟钟洁没有半点关系。”钟登平的情绪似乎得到了控制，但他的话，却开始字字诛心。

“但裴玉玲那次是意外，而且是裴玉玲主动去堵钟洁，她们起争执之后，钟洁不小心把她推倒，结果没想到撞在了路边花坛的围栏上。”

“你可能没见过那种老式围栏，一个个跟短矛一样，裴玉玲当时就被捅穿了心脏，也正是那时候，钟洁才得了那怪病，可是她并没有疯，疯的是人，其实是我！”

我瞬间动容，已经想到一种可能，当时这种可能，实在是匪夷所思，我都不愿意去相信它是真的。

“当时血腥的一幕，让钟洁崩溃了，她变得自闭，同时有副人格的出现，但是她副人格的出现，并没让她变得冷血，而是让她忘掉了曾经的一切，让她变成另外一个人。”

“但她即便变成另外一个人，她还是认识我和桂荣，所以我们借治病的理由，让她休学，进而转学，在这期间治疗她的病，可你们猜怎么着，钟洁原来的人格，竟再也没出现过了。”

“我当时为了泄愤，制造了葫芦碎尸案，成功转移了所有人的视线，警察对我的反侦查能力判断有误，所以案子成了悬案，我心里暗自庆幸着，原本以为，事情就这样会慢慢逝去。”

“可是我错了，事情发生了，只会变得越来越糟糕，对于我们而言，一切并没有逝去，反而变得越来越糟糕，因为我们是一群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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