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慢声细气的人
书名:编外法医:重案组抢疯了! 作者:Joye喵
第217章 慢声细气的人
四月二十二号,礼拜一,三月十四。下午四点,城郊。
雨是晌午下起来的,不大,一直没停。
郑海峰跟李扬是从村子后头那条土路绕进来的,没走巷子口。耿家隔壁的大姐在自家院门后头等着,两个人一进来,她就把门关上了。
报案的就是她,六十上下,一个人过。十三号郑海峰在巷子里走过那一趟,派出所的人随后来找过她一回。今天上午又来了一回,说下午来人。
东屋原先是她儿子住的。儿子在南方打工,过年才回来。
大姐提着暖壶进来,搁在桌上。
“屋里潮,我把炕烧上了。”大姐说。
郑海峰把一张行军床支在窗户底下。李扬把窗帘拉上半边,留出一道缝,往外看了看,又往回收了收。
那道缝斜对着耿家的院门。耿家在村子东头这条巷子中间,院门朝南,两扇铁皮门,门框上的对联叫雨淋得发了白。门关着,门口没有板凳。
“你们守的,是耿家那个儿子?”大姐说。
“守的是耿家的人。”郑海峰说。
大姐看了郑海峰一会儿。
“耿家儿子夜里去村口麻将馆,十一点来钟回来,就他一个人。这一片谁都知道。”
郑海峰点了一下头。
大姐没再问,带上门出去了。
韩东升的车停在村外公路边上,从那儿看得见进村的路口。
巷子口那棵杨树底下,城郊分局来了两个人,一个蹲在小卖部门口抽烟,一个在修一辆没毛病的电动车。
温则鸣坐在韩东升车上,腿边一个包,里头两支葡萄糖、一套注射器。
“真扎上了,你先上。”韩东升说。
温则鸣把包的拉链拉上了。这个包平常装的是手套、尺子、侧光灯。
“看守所那头,等这边完了再说。”韩东升说。
温则鸣把本子掏出来,翻到三月二十号那一页,又合上揣回兜里了。
天擦黑以前,韩东升在对讲机里交代了一句。
“人来了,谁也别动。他不动手,拿不了他。完毕。”
“东屋到位。完毕。”
“巷子口到位。完毕。”
九点半,耿家院里的灯灭了一盏。
十一点过了一刻,巷子口有人一边走一边唱,走两步晃一下。
“耿家儿子,一个人。完毕。”对讲机里是巷子口那个人。
耿家的院门响了一声,又响了一声,没关严。
先是女人的嗓
门,骂的什么听不清。接着一只碗摔在地上。再接着是一个老人的声音,不高,一句一句的,像是在求人。
郑海峰从行军床上站起来了。
李扬一把拽住郑海峰的袖子。
“郑队,你一露面,那个人就不来了。”
郑海峰站着没动。那边又响了一声,这回是凳子倒了。
他拿起对讲机。
“指挥车,东屋。院里动手了。完毕。”
车里,韩东升的大拇指搁在对讲机的键上,没有马上按下去。
雨点打在车顶上,耿家那边什么也听不见。
东屋的门开了。大姐已经把外套披上了。
“我去借个手电。”
她没等人答话,出去了。雨地里她走得不快,到耿家院门口拍了两下门板。
“有手电没有?我家灯泡坏了。”
院里静了。过了一会儿,耿家儿媳妇出来,把一个手电从门缝里递给她,门又关上了。
大姐回来,把手电搁在桌上,湿了的外套也没脱,在炕沿上坐着。
“每回都是这个钟点。上回借的是醋。”大姐说。
李扬一直没敢撒手,这时候才把手拿开。
对讲机响了一下,是车里。
“东屋,收到。完毕。”
郑海峰坐回行军床上,一直坐到天亮。
四月二十三号,礼拜二,三月十五。雨停了,天晴得透。
七点多,耿家院门开了。老太太出来,两只手捧着碗的碎片,蹲在墙根底下一片一片搁好,又进去了。
上午十点,派出所的人去耿家送达解除取保候审的决定书。
郑海峰在窗帘那道缝里看着。耿家儿子把人送到院门口,给人家递了一根烟。
温则鸣回住处睡了半天,三点多又坐回了韩东升的车里。
这一宿冷。天一擦黑,月光就上来了,巷子里亮得看得见墙根底下没干的水洼。
十一点,耿家儿子又从麻将馆回来了。这回院里没有动静。
十二点多,大姐在灶上煮了一锅面条,给东屋端过来两碗。
“热乎的,吃饭吧。熬夜的人不吃东西,身上发冷。”大姐说。
李扬接过碗,道了谢。
“大姐,您也吃。”李扬说。
“我吃过了。”大姐说。
郑海峰把碗搁在腿上,先没吃。
“大姐,老太太这一阵,还有谁来看过她没有?”
“谁看她。闺女嫁得远,一年
回来一趟。”大姐说。
大姐想了想。
“就礼拜四,来过一个社区的,说是给老人量血压,那会儿她儿子不在家。我在这边院里晒被子,听见他跟老太太说话,慢声细气的,可有耐心了。”
郑海峰把碗搁到窗台上了。
“他都跟老太太说什么了?”
“问她吃什么药,一天吃几回。又问她儿子夜里几点回来。”大姐说。
李扬的筷子停在碗边上。
“老太太怎么说的?”郑海峰说。
“说十一点。说完又跟人家说,她儿子不打人,就是喝点酒脾气大。”大姐说。
“那个人长什么样?”郑海峰说。
“个子不高,戴个帽子,骑个电动车,四十来岁吧。走的时候还替她把领口拢了拢。我当时还寻思,社区啥时候管到我们村了。”大姐说。
“礼拜一派出所的人来,没问您有没有生人来过?”李扬说。
“问了。人家是社区的,我没当是生人。”大姐说。
郑海峰拿起对讲机,出了屋,把大姐的话一句一句报给了车里。
韩东升听完,把对讲机搁在腿上,转过脸来。
“城西那个老太太说的,也是慢声细气?”
“是。还有领口。”温则鸣说。
“这些当不了证据。”韩东升说。
温则鸣没接话,把包从脚底下拎到了腿上。
韩东升又拿起对讲机。
“巷子口,指挥车。今天夜里亮,烟都掐了。完毕。”
那一宿,巷子里除了狗叫了两回,什么也没有。窗台上那碗面,郑海峰一直没动,坨了。
四月二十四号,礼拜三,三月十六。
苏晓棠一早问了村委会和镇卫生院,回话是一样的:礼拜四谁也没派人来量过血压。
上午九点,袁承志来了电话。韩东升下车接的,说了不到两分钟,回来拉开车门。
“二十三号过了,袁支队要撤一半人。礼拜四那个人我报上去了,换了今天一宿。”韩东升说。
温则鸣看了一眼后视镜。耿家那条巷子从这儿看不见,只看得见巷子口那棵杨树。
傍晚六点,人又都到了位。巷子口修电动车的那个,换成了在小卖部门口跟人下象棋。
大姐端着一个搪瓷盆从院里进来,搁下盆,没有马上走,在东屋门口站住。
“下午我去还手电,老太太在院门口择菜,拉着我说了几句话。她问我,礼拜四那个量血压的,还来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