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6章 自由落体

数日后，异界，某昏暗无边的高空，凭空撕开一道狭长裂缝。

两道人影自裂口滚落，身形不受控制地打着旋，急速向下坠落。

脚下大地遥遥在望。

起初，那片蜿蜒起伏的黑色山脉，细小得如同孩童随手捏出来的泥条，静静铺在苍茫大地之上。

几只栖于高空的黑色巨鸟，被这凭空坠下的异动惊到，身躯瞬间化作滚滚黑烟，尖啸一声，朝着远方仓皇逃遁。

下坠的距离不断缩短。

黑色山脉一点点放大，从泥捏的微缩轮廓，化作连绵无尽、棱角嶙峋的浩瀚山岭。

“砰！砰！”

接连两声沉闷巨响。

脚下黝黑的土层轰然炸开，冲天泥土混杂碎石飞溅而起，尘土翻涌成巨大的土雾。

而后…尘土落定，大地归于死寂。

四下里只有荒原长风刮过黑石山脊的呼啸，再无别的动静，仿佛方才的坠落从未发生。

不知过了多久。

土层松动，一只巴掌大小的黑色小兽，慢慢从附近岩缝里钻出来。

它浑身裹着稀薄流动的魔气，皮毛粗硬，一双竖瞳燃着猩红的微光。

小兽四肢踩在松软浮土上，动作放得极轻，一点点爬到土坑边缘，探头向内窥探。

土坑中央，一个人仰面斜斜的躺在乱石泥土之间，上半身还在土层外，下半身已经还陷进去了一尺多深。

他衣衫撕裂成了布条，肌肤泛着灰白，双目紧闭，四肢瘫软，就像一具刚刚摔落、生机断绝的尸体。

一旁不远处，另一具尸体俯趴着，倒在碎石堆里，气息同样全无。

小兽盯着坑底两道身影，猩红的眼珠来回转动，鼻尖不停抽动，细细分辨空气中的气息。

它在这片黑土荒原游荡许久，早已饥肠辘辘。

它观望片刻，四肢一蹬，悄无声息跃入土坑，踏着细碎土石，慢慢靠近那尸体。

小的凑到旁边，它鼻尖凑近尸体脖颈，来回嗅探，尖细的獠牙微微张开，准备咬下。

就在尖牙即将触碰到皮肉的刹那。

一只手忽然扼住小兽的咽喉。

小兽浑身一震，四肢疯狂蹬踏，喉咙里挤出细碎的嘶鸣。

它拼命扭动身躯，猩红瞳孔里满是惊惶。

那具一动不动的

“尸体”，不知何时已经缓缓掀开眼皮，眼眸半睁，眼底没有多余情绪，一片沉静幽暗。

手臂却稳如铁钳，牢牢攥住小兽脖颈，将它凌空提起。

“咔嚓。”

一声干脆的骨裂轻响。

小兽的挣扎骤然停止，眼瞳里的红光缓缓褪去，四肢垂落，彻底没了生机。

它躯体里萦绕的魔气不受束缚，化作一缕缕淡淡的黑烟飘向半空。

又见那“尸体”微微张口，四散逃逸的魔气被牵引，尽数被他吸入体内，消失不见。

再之后，尸体重新闭上眼睛，又没了声息。

空气里漂浮着浓郁的魔气，狂暴杂乱，野蛮又鲜活，四下游荡，不断在山野间流转。

远处山脊之后，隐约传来低沉的兽吼，断断续续，隔着重重山石传过来。

这片大地，似乎遍布活物。

此后一连数天，这土坑一共吸引了九只魔兽光临，一如此前的小兽，在靠近的时候，被铁钳之手杀死。

魔气甚至连尸体的血肉，都被吸走干瘪成了一张皮。

风一吹，连皮都飞走了。

这坠落的两人…自然就是秦河和焚天君了。

现在他的状况，很不妙，前所未有的不妙。

两人去挖出来空间灵晶，有用，大阵传送成功了，但也只是传送成功了，还没到达坐标，空间通道就闭合了。

那法阵实在是太碎了，核心换了，别的地方也撑不住了。

最后的距离，两人几乎是烧干了一切实力、包括自身的血肉精气，才撑着裂空舟又强行走了一段。

代价，就是油尽灯枯。

裂空舟碎了，从空间通道中摔了出来，未达目的地，便从高空直接摔了下来，自由落体。

若非圣级肉身，此刻已经是四分五裂，碎成块块了。

此刻的秦河，仅存的那点气力，也只够伸一下手，睁一下眼皮。

焚天君，是死是活，无法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