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师父，您来了！

新加坡国立大学，人文社科学院的走廊里，刚下课的人流正慢慢散开。

展雪抱着一摞书走出教室，长发披在肩后，发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她刚上完一门叫“尼采与生命哲学”的研讨课，脑子里还转着“永恒轮回”和“超人”的那些东西。有女生从后面追上来，笑着邀她一起去听晚上的交响乐，说是有马勒第五，票都多买了一张。

展雪停下脚步，微微偏头，嘴角带着一点很淡的笑。她轻轻摆了摆手，声音温温地婉拒：“谢谢，今晚真的不行。你们去吧，马勒第五的柔板，替我多听两分钟。”

那女生还想再劝，展雪已经抱着书往后退了半步，长发被走廊里的穿堂风带起来一缕。她笑着又摆了一下手，姿态文雅得像是在拒绝一场无关紧要的下午茶。

几个女生走了。

展雪脸上的笑一收，低头看了一眼左腕上那块白色防水腕表，然后从包里摸出手机，给刘骏发了条信息：我先去趟健身房，你到了在外面等我一下。

发完，她把手机塞回包里，往体育馆方向走。

还没走到健身房门口，手机就震了。刘骏回得干脆：OK。

展雪看了一眼，没再回，推门进了健身房。

门一推开，她整个人的气质就变了。

刚才在走廊里那个抱着书、温声细语的知性女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肩打开，背挺直，下巴微收，眼神扫过去的时候带着一种毫不遮掩的明亮和锋利，整个人往那儿一站，气场就铺开了。

“雪伊！”

“嘿，雪伊，今天练什么？”

“雪伊，好久没见你了，潜水回来了？”

不断有男男女女从器械区、自由重量区抬头跟她打招呼。有人举着哑铃冲她扬下巴，有人在跑步机上一边喘一边朝她挥手。展雪一路微笑，一路点头，偶尔抬手跟人击个掌。

然后她看到了艾拉。

艾拉在角落里，正往一台划船机后面缩。那头标志性的脏辫垂在肩侧，脑袋低着，像是想把自己藏进器械缝隙里。

展雪叫住她：“艾拉。”

艾拉身子一僵。

展雪走过去，清清楚楚地说道：“艾拉，你不是那种会躲的人。把你的自信拿出来。”

艾拉慢慢抬起头，脏辫甩到背后。她看着展雪，牙关咬了一下，

然后没再躲，直接走过来，跟展雪撞了一下肩，又狠狠抱了一把。

“雪伊，你说得对。”艾拉的声音有点闷，但每个字都在给自己打气，“我确实不是轻易认输的人。但是……输给你太多次了。不过你说得对，我必须拿出自信来。哪怕是对着你，我也不能放弃。”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其实还在晃。开学之后她专门去找展雪比潜水，练了那么久，本来以为能碾压，结果还是输得很难看。差距不但没缩小，反而像是更大了。

周围已经有男生开始吹口哨。

“今天比什么？”

“雪伊，艾拉，来一场！”

有人起哄：“空中瑜伽！空中瑜伽！”

还有人喊：“臀推耐力赛！看谁先趴下！”

这两个项目女生做起来都非常性感，尤其是臀推拉力赛，提这些建议的人，一听就没安什么好心。

展雪冷笑了一声，眼光扫过去，像刀片刮了一下。艾拉直接握着拳头，朝那方向做了个要揍人的姿势。提建议的男生立刻双手举过头顶，做投降状，笑着往后退。健身房里哄地笑开一片。

“今天不比了。”展雪说，“我还有事。”

大家一愣。展雪很少来健身房，来了什么都不做就走，这几乎没发生过。

艾拉拉住她：“雪伊，你是不是有什么新活动？”

展雪笑了一下，从包里抽出一张宣传彩页。

艾拉接过去一看，眼睛一下睁大：“飞行？”

彩页上花花绿绿，大字写着“蓝狮飞行培训”，底下是打折信息，画着一架塞斯纳172型飞机，机翼在阳光下泛着白光。旁边还印着一个硬汉帅哥和一个火辣的美女飞行员，两个人穿着制服，笑容灿烂得有点过分。

“对，飞行。”展雪说，“我听过一句话，探险者的目标是蓝天大海。大海我已经下去很多次了，下面该去征服蓝天了。”

艾拉听得有点神往，脏辫随着她微微前倾的动作垂下来。她看着展雪，说：“雪伊，我也会去的。追随你的脚步飞上蓝天，我不会被你甩下。因为我是艾拉。”

展雪看着她，真诚地说：“去年你潜水的时候叫了我。现在我也来叫你。这就是我今天来找你的目的。”

艾拉愣了一下，然后露出微笑，她感觉自己得到了展雪的尊重，侧身再次跟展雪撞在一起，抱得比刚才更用力。

旁边已经有男生凑过来要看海报。

“哇哦，飞行？”

“太酷了吧！”

有人接过海报，指着上面的塞斯纳：“这玩意儿让我想起《壮志凌云》。汤姆·克鲁斯就是在精英飞行学校训练出来的。”

展雪听着周围的声音，心里笑了一下。这就是她今天来的目的——吸引更多的学生去这家飞行培训学校报名。

她又从包里拿出两张彩页，往人群里一递，然后摆摆手，告辞离开。

展雪施施然出了校门，刘骏的车已经停在路边。

展雪拉开车门坐进去，拿出海报递给刘骏，说：“去这家飞行培训学院。”

刘骏接过海报一看，脑袋就有点大。心想，这师娘也太野了。好不容易潜水回来消停了一阵，这会儿又要上天了。

他一路开车，一路在心里嘀咕，琢磨着怎么措辞劝一劝。飞行这玩意儿太危险了，比潜水还危险。潜水出了事，多少还有点幸存可能。飞机要是从天上掉下来，那绝对死得透透的，连尸体都找不全。

他一路想，这话不能轻易开口。最好一开口就说到关键，不然再开口，说服力就大打折扣。

车到了蓝狮飞行培训学院门口。

展雪下车就往里走，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你找地方停车，等我一下。我一会儿就出来。”

刘骏刚想说“师娘你等等我，我陪你一起”，结果手机响了。

展雪也不等他，直接推门进去了。

她走到服务台前，说：“我约了063号飞行教练。”

服务台的小姐抬头看了她一眼，递过来一块牌子：“好的，请上楼。”

展雪接过牌子，转身上楼。走廊拐角处有一间办公室，她拿着牌子找到门，按了一下门铃。

很快，门从里面打开。

开门的是个一米八几的大汉，穿着蓝色飞行制服，肩宽背直。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头发也理得利落。跟以前那个卖烤肉、卖佛牌、邋里邋遢的老狗，简直判若两人。这么一看，还真有点飞行员的样子。

老狗见到展雪，侧身让她进来，随手把门关上，压低声音问：“怎么样？找到报名的没有？”

与此同时，外面停车场里，刘骏手机还贴在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让他整个人僵在座位上。

“师父，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