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咖啡店的最后一杯
书名:破费升天 作者:硬核观众
第201章 咖啡店的最后一杯
告示贴出去的时候,陆江流站在门口看了三秒。
然后伸手把它拍平了。
主要是怕胶带只粘住了一个角。
风一吹就翻起来,显得他连关门都关得不够体面。
橘猫蹲在窗台上,歪着脑袋。
眼神像在说:你又发什么神经。
他退后两步,确认告示上的字能被路过的人看清。
“因地下管道维修,本店暂停营业。
感谢两年来的每一杯咖啡。”
落款是日期,没署名,没联系方式。
干净得像一封分手信。
巷口路过的大爷停下来看了一眼,又走了。
大爷大概以为这家店终于撑不下去了。
在这条街上,咖啡店的平均寿命确实比流浪猫还短。
他转身回店里,把最后半包咖啡豆装进密封罐。
放回储物架最上层。
简俭留下的那包旧工具靠在吧台腿边,拉链开着。
锤子和凿子的木柄露在外面。
他蹲下来把拉链拉好,拎起来掂了掂。
重量跟记忆里差不多。
这包东西跟着简俭翻过墙、钻过下水道、砸过锁。
现在轮到它来拆自己的店了。
“你真要拆?”林小禾站在吧台后面。
白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攥着平板电脑。
屏幕上显示着咖啡店地下三米的热成像图。
“拆店是物理摧毁,花钱是经济流动。
系统里这两件事算不同的变量。
你确定系统不会因为你拆了自家地板而给你扣个‘破坏固定资产’的罪名?”
“逻辑一样。钱花了还能赚,店拆了还能建。”
“你确定能建?万一挖到最后什么都没找到,店也没了。
你连花钱的阵地都丢了。”
“那就摆摊。咖啡机是便携的,插个电源就能用。
实在不行我去菜市场门口支个摊。
十块一杯,附赠一句今日消费哲学。
生意肯定比现在好。”
橘猫从窗台上跳下来,蹲在他脚边仰头看着。
尾巴轻轻扫了一下地面。
像是在评估“人类准备拆自己家”这个行为值不值得它换个地方晒太阳。
陆江流弯腰把猫捞起来放进旧纸箱里。
猫踩了两下纸箱底,转了个圈,缩成一个球。
不打算参与,你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上午十点,馒头带着简俭留下的那把旧铲子到了。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夹克,袖子卷到小臂。
看起来跟任何一个干活的工人没什么区别。
除了他走路时脚跟从来不落地。
刺客的老毛病,改不掉了。
“挖哪?”
“吧台正下方。三米。”
“三米?你确定下面是空的?
我可不想挖到一半被粪水喷一脸。”
“如果是下水道,那我拆的就是下水道。
也算帮社区做贡献——免费疏通,连疏通费都省了。”
馒头蹲下来用手背敲了敲吧台前面的地面。
又敲了敲隔壁,闭着眼听了一会儿。
“下面是空的。空心和实心的声音不一样。”
“我知道你听得出来。
以前在省者联盟当刺客的时候学过听墙根。”
“空心特别空,像是有人特意留了个洞。”
他站直时膝盖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响。
但他没说疼——旧伤这种东西,习惯了就是身体的一部分了。
他撬第一块地砖的时候,橘猫从纸箱里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
又缩回去了。
地砖下面是水泥,水泥下面是砂土。
馒头的动作快而稳,每一铲都卡在同一个位置。
几乎没有多余的力,像一台被输入了精确坐标的挖掘机。
陆江流站在旁边看了几分钟。
按这个速度,挖到三米大概需要四个小时。
他转身走到后门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巷子里空荡荡的,午后的阳光把老墙的砖缝晒得发白。
没人蹲墙角盯梢,没有灰色面包车停在巷口。
连平时那只翻垃圾桶的流浪猫都不见了。
一切正常得让人更警惕。
两点左右,馒头挖到了一米五。
坑边堆起来的土已经有一小堆了。
他用防水布盖住大部分,只留了自己站进去的空间。
“有人来了。”他压低声音。
陆江流走到窗边透过百叶窗缝隙往外看。
巷口走来两个穿深灰色制服的人,步伐不快不慢。
像是例行巡逻。
省者联盟的巡逻队,多半是接到居民举报来看情况的。
“联盟的人。”他转回身,“纪小瓷的人呢?
不是说派人来伪装市政施工吗?”
话音未落,巷口另一侧出现了一辆墨绿色的皮卡车。
车斗里装着几根黄色塑料警示桩和一块写着“市政施工·前方绕行”的牌子。
纪小瓷从驾驶座跳下来,冲两个巡逻队员招了招手。
“这边这边,地下管道抢修,今天得搞定。
你们帮我看着点别让居民踩空了。”
她的语气随意得像经常跟巡逻队打交道。
那两个人停下来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牌子和皮卡。
点了点头就走了。
其中一个问了一句“修到什么时候”。
纪小瓷说“快了快了,明天就好”。
那人也没再追问。
林小禾蹲在窗台后面看着全过程。
等那两个人走远了才直起身。
“她连牌子都有准备,这是提前在道具店买了全套装备?”
“她妈以前管对外行动处,这些采购流程她烂熟于心。”
陆江流走到坑边,馒头刚挖到两米五左右。
铲尖碰到了某种硬物,传来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密度高,像金属。
“有东西。”
他放下铲子蹲下来用手慢慢扒开最后一层浮土。
灰白色的金属外壳露出来,不是生锈的铁。
是某种合金,表面涂着一层防锈涂层,摸上去微凉。
厚度大约两厘米,没有接缝,没有螺栓,没有焊接痕迹。
像一整块金属浇铸出来的。
陆江流启动了【百倍手感】。
指尖传来的信息比预想的更完整。
合金材质,内部有空腔。
空腔里有设备正在以极低的功率运行。
整体是一次性铸造的,没有检修口,没有螺丝。
像是被焊死了。
“找到了。”
林小禾端着平板蹲到坑边。
用扫描仪绕着外壳边缘走了一圈。
“外壳内部有能量波动,频率稳定。
跟许寂给的示意图对得上。这就是主控节点。”
“怎么打开?没接缝,没螺丝,没锁孔。”
馒头蹲在坑沿上,用铲子尖敲了一下外壳。
声音沉闷而短促。
林小禾把扫描结果切到另一张图上。
“外壳是整体铸造的,但底部有一个区域厚度比周围薄了大约三分之一。
可能是预留薄弱点。”
她停了一下,“徐省设计的,他一定会留一个只有‘流’字辈能打开的方法。”
陆江流蹲下来把手掌贴在外壳表面那个被标记的位置。
他没想太多,只是把手搁在那里。
外壳内部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嗒”。
像某种锁扣从内部释放。
然后金属外壳的顶部裂开了一条缝。
持续了大约两秒,然后静止了。
“开了。”馒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你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只是把手放上去了。”
陆江流说,“它认出了‘流’字辈的手。”
他掀开外壳。
里面是一台大约四十厘米见方的设备,银灰色的金属壳。
顶部有一排指示灯——三盏绿色、两盏黄色、一盏红色。
旁边放着一只密封的玻璃罐,比拳头略小。
罐口用蜡封着。
他拿起玻璃罐举到光下看了一眼。
罐内有一张卷起来的纸条,边缘泛黄。
他用拇指挑开蜡封,抽出纸条展开。
手写的,墨水已经褪成暗褐色。
但笔画的力道还在,偏瘦硬,收笔处微微上挑。
陆江流看到最后一笔就认出了字迹。
他在徐省的日记里见过一模一样的收尾方式。
“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你比我预期更早找到了。
但你找到的只是一个。还有十一个。”
纸条背面空白。
他又翻回来,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林小禾从他手里接过纸条,看了一遍。
“他知道我们会找到这个节点。
三十年前,或者更久,他就写好了这张纸条。
放进罐子里,埋在了这个位置。”
“他不是知道‘我们’会找到这里。”
陆江流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他是知道‘流’字辈的人会找到这里。
但他不知道我们找到了多少。”
他把罐子和
设备放回外壳内部,合上盖子。
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他把十二个发射器的完整分布图藏在另外十一个节点里。
我们只找到了一个。”
馒头已经把铲子收起来了。
“剩下的十一个在哪?”
“在许寂给的那张地图上。”
陆江流走回吧台后面,把手绘地图摊开放在桌面上。
“许寂只标了七个。还有四个不在他的记忆里。
因为他的碎片里没有完整的信息。”
“那怎么找剩下的四个?”
“让系统找。”
陆江流掏出手机打开系统界面。
“系统在绑定我的时候已经扫描过整个江城的‘消费能量’分布。
如果十二个发射器真的是以‘消费能量’为定位依据。
那系统应该能反向推导出剩余四个节点的位置。”
林小禾站到他旁边。
“你确定系统不会把‘反向推导发射器位置’这件事也打包发给平衡会?”
“通讯模块已经切断了。
它现在跑的是本地模式,任何数据都不会外发。”
他在系统输入框里敲了一行指令。
扫描全城能量节点分布,排除已知七个位置。
输出剩余高密度能量点。
系统界面停顿了大约三秒。
然后弹出一张江城地图。
地图上标了十一个红点,其中七个与许寂提供的位置重合。
剩余四个分布在三个不同的方向。
其中一个落在江城老城区以东大约六公里。
标注栏写着一行小字。
“能量密度:极高。
备注:该节点可能与‘消费之珠’存在共振耦合。”
他看到“消费之珠”三个字的时候手指在屏幕边缘停了一下。
然后按灭了屏幕。
“剩下四个节点的位置确认了。
但有一个问题——其中一个节点跟林小禾手里的珠子有共振关系。”
“什么意思?”
“那颗珠子可能是某个发射器的启动钥匙。
如果平衡会拿到它,他们可以在不拆除主控节点的情况下绕开我们的破坏。
重新激活整个网络。”
林小禾靠回椅背。
“那意味着,我现在成了平衡会的目标。”
“你一直是。”陆江流把地图收起来。
“但区别是,以前他们只是想通过你找到珠子。
现在他们需要拿到珠子才能绕过我们的拆除。”
馒头蹲在坑沿边缘,用那把旧铲子把浮土一点一点推回坑里。
“还剩十一个,先拆哪个?”
“先拆东边的那个。离主控节点最远,能量密度最低。
拆了不容易引起波动。”
陆江流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
在东边那个红点下面画了一条线。
“馒头,你跟我去。
林小禾,你把剩下三个节点的详细坐标发给纪小瓷。
让她安排人去踩点,不要动手。
只是确认位置和守卫情况。”
林小禾已经坐回电脑前面了。
“坐标发过去了。但纪小瓷那边说温和团体内部还在吵。
她能调的人有限。”
“不用调人。她只需要确认位置。拆节点我们自己来。”
陆江流把马克笔放回槽里。
走回坑沿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被重新盖上的金属外壳。
外壳顶部的裂纹已经合拢了,恢复成了完整的样子。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它认出了我,所以它让我进去了。
但如果换一个人来,它不会开。”
“那你就得自己跑遍十二个节点,一个一个打开。”
林小禾的声音从电脑后面传来。
“够你忙一阵的了。”
“比让整座城市陷入消费冻结好。”
陆江流弯腰把蹲在纸箱里的橘猫捞起来放在臂弯里。
猫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爪子搭在他的手肘上。
呼噜声随即响起来。
“走吧,先回去把剩下的十一个坐标整理成地图。
明天开始拆。”
他抱着猫走出咖啡店,馒头跟在后面。
用一块旧布把铁门上的告示重新按了按。
确认边角没有翘起来。
巷口的阳光从梧桐树叶子的间隙漏下来。
在地面上投出一片晃动不定的光斑。
像一幅正在被缓慢描画的地图。
每一个光点都在等待下一道指令去点亮,或者熄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