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负伤犬踏雪归乡,老把头秘药续骨
书名:掀桌分家!带妻女进山顿顿吃肉 作者:爱吃铅笔芯的鼠鼠
第61章 负伤犬踏雪归乡,老把头秘药续骨
大雪初晴,日头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眼晕。
昨晚靠山屯的那场喧嚣已经散去,赵山河起得很早。
他没去管自家门口那些还在围观彩电天线的村民,而是换上了一身利索的翻毛皮猎装,背上那个熟悉的竹背篓。
背篓里沉甸甸的,装满了昨晚从省城带回来的“尖货”:两瓶北大仓,两条大前门,还有那一大块切好的哈尔滨红肠。
“黑龙!出来!”
赵山河唤了一声。
“哗啦——”
一道黑色的闪电从狗窝里窜了出来。
那是黑龙。经过那晚狼群的洗礼,这条狗彻底长开了。
它身形精瘦修长,浑身乌黑发亮,那双吊白眼里透着一股子阴狠。
看见赵山河,它只是摇了摇尾巴尖,便警惕地蹲在一旁,像个随时准备出击的刺客。
紧接着,赵山河并没有喊,而是轻轻走到了另一个铺着厚棉絮的窝棚前,蹲下身子。
“老伙计,醒了吗?”
窝棚里,那头体型庞大的青灰色巨兽——青龙,费力地抬起了头。
它那条曾被打断、又在狼口下受了重创的后腿,此时还缠着厚厚的绷带,那是林秀用布条一层层裹好的。
看到赵山河,青龙的眼睛亮了一下。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亲昵的呜咽,尾巴在草垫上拍得“啪啪”响,想要站起来迎接主人。
可它的后腿刚一吃劲,身子就猛地一歪,差点栽倒。
“别动!逞什么能!”
赵山河一把按住它硕大的脑袋,语气里全是心疼:
“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是跟阎王爷抢命落下的伤,哪能好这么快?”
青龙似乎听懂了主人的责备,委屈地把头蹭在赵山河的膝盖上,湿漉漉的鼻子喷出一股热气。
“今儿带你回趟娘家。”
赵山河摸着它脖子上那圈厚实的鬃毛:
“当初是从孙大爷那把你领回来的,如今你立了这么大的功,受了这么重的伤,得让他看看。他那有治骨伤的土方子,比卫生院的石膏管用。”
说完,赵山河把胸前的背篓紧了紧,然后转过身,半蹲在雪地上,拍了拍自己的后背:
“上来。”
青龙愣了一下,犹豫着往后缩了缩,想要自己走。
“上来!”
赵山河低喝一声,语气不容置疑:
“这一路雪深没膝盖,你自己走,那条腿就废了!废了怎么给我看家?”
听到这话,青龙才终于不再坚持。
它小心翼翼地把两条前腿搭在赵山河宽阔的肩膀上,尽量把身体的重量往下压。
赵山河深吸一口气,双手向后托住青龙的屁股,腰腹猛地发力。
“起!”
一百多斤的巨兽,硬是被他咬着牙背了起来。
“走着!”
一人,一伤犬,一黑煞。
赵山河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山走去。
风很硬,刮在脸上像刀子。
但赵山河觉得后背很热乎。
……
红松林场,绝户地。
那座被铁丝网围着的木刻楞房子,依旧孤零零地立在风雪里,像个与世隔绝的孤岛。
还没进院,一直跑在前面的黑龙突然停下了。
它鼻子抽动了两下,似乎闻到了那个让它刻骨铭心的味道——那个曾经捏着它脊骨、断言它“长大了必反”的老头。
它瞬间夹起了尾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示威声,却死活不敢再往前迈一步。
“怂包。”
赵山河骂了一句,背着青龙,一脚踹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咣当!”
屋里,火墙烧得正旺。
老孙头正盘腿坐在炕头上,手里拿着一块鹿皮,在擦拭那把被他视若性命的老猎枪。
听见动静,老头连眼皮都没抬,张嘴就骂:
“哪个不开眼的?不知道敲门啊?门板让你踢坏了不用赔啊?”
“大爷,是我。”
赵山河气喘吁吁地进了屋,额头上冒着一层细汗。
老孙头一抬头,看见赵山河那副样子,愣住了。
只见赵山河像个苦力一样,背上背着那么大一坨青灰色的玩意儿,胸前还挂着个死沉的背篓,整个人都被压得有些佝偻。
而趴在他背上的青龙,正耷拉着脑袋,一脸的虚弱。
“这……”
老孙头放下了枪,那双鹰眼瞬间眯了起
来,目光死死钉在青龙那条缠着绷带的后腿上。
“咋弄的?”
老孙头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带着股子杀气。
“碰上狼群了。为了护主,硬撞上去的。”
赵山河走到炕边,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把青龙慢慢放在炕梢那块最热乎的狗皮褥子上。
青龙一沾炕,并没有马上趴下,而是挣扎着挪动身体,凑到老孙头身边,伸出舌头舔了舔老头干枯的手背。
“呜……”
那叫声,委屈得像个在外头被人打了的孩子见着了亲爹。
老孙头的手抖了一下。
他没躲,任由青龙舔着。
“傻畜生。”
老孙头骂了一句,声音却有些发哑。
他伸手捏了捏青龙的断骨处,手法极快极重。
青龙疼得浑身一哆嗦,但硬是一声没吭。
“骨头接上了,但里面有淤血,寒气入骨了。”
老孙头哼了一声,转身下了炕,那条伤腿拖在地上,走得却很快。
他走到屋角的柜子里,翻腾了半天,拿出一个黑乎乎的、像沥青一样的坛子,又拿出一卷发黄的油纸。
“把绷带拆了。”老孙头命令道。
赵山河赶紧上手,把林秀缠的布条一层层解开。
露出来的伤腿,又红又肿,有些地方还渗着血水,看着触目惊心。
老孙头打开坛子,一股极其冲鼻子的药味儿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那是熊油混合着草药,还有某种不知名毒虫的味道。
“当年我摔断腿时,这东西就是我的命根子。”
老孙头挖出一大块黑色的药膏,放在手心里用火烤化了,然后双手用力搓热。
“按住了!这药煞得慌!”
赵山河赶紧按住青龙的脑袋。
“啪!”
老孙头把滚烫的药膏直接糊在青龙的伤腿上,双手像铁钳一样,在那断骨处用力揉搓、推拿。
“嗷呜——!!”
青龙疼得惨叫一声,浑身肌肉剧烈痉挛,张嘴就要咬。
但牙齿刚碰到老孙头的手腕,它又硬生生停住了,只是张着大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泪都疼出来了。
“忍着!”
老孙头满头大汗,手上的动作不停:
“淤血不散,这腿就废了!你想当一辈子瘸狗啊?”
足足揉了半刻钟。
直到那黑色的药膏完全渗进了皮肉里,老孙头才用油纸把腿包好,又找了根干净的布条缠紧。
“行了。”
老孙头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这药劲儿大。敷上三天,淤血散了,骨头就长实了。再养半个月,还能是一条好汉。”
青龙此时已经不叫了。
药劲儿虽然煞,但那股子钻心的疼过去后,伤腿上传来一阵阵温热,舒服得它眯起了眼睛,把头搁在老孙头的腿上,不动了。
赵山河看着这一幕,心里热乎乎的。
这怪老头,嘴上比谁都毒,心比谁都软。
“大爷,谢了。”
赵山河把背篓里的东西掏出来,一一摆在桌上。
两瓶北大仓,两条大前门,还有那块最大的红肠。
“这酒,是谢您的药。”
赵山河倒满一碗酒,双手端起,神色郑重:
“但这头一碗,我得敬您的赠狗之恩。”
“当初要不是您把这条青龙给了我,前几天狼群进院那晚,我家就被灭门了。”
“您给我的不是狗,是我全家人的命。”
说完,赵山河仰头,将烈酒一饮而尽。
老孙头看着赵山河,又看了看趴在自己腿上的青龙,吧嗒了两口旱烟,脸上那层冷硬的壳子终于裂开了缝。
“行了,别整那些酸词儿。”
老孙头端起酒碗,抿了一口:
“它是灵物。它既然认了你,替你挡灾那是它的命。你能记着这茬,还能背着它这百十斤肉上山来求药,说明你小子是个仁义种。”
“这狗,没跟错人。”
……
酒过三巡,屋里的气氛热络了不少。
青龙趴在炕上睡着了,药劲儿上来,它睡得很沉。
黑龙也大着胆子溜进了屋,趴在炉坑边蹭暖气。
“说吧。”
老孙头把那一整块红肠掰开,一半扔给青龙,一半扔给黑龙,然后用筷子点了点赵山河:“你小子是无利不起早。背着伤
狗上山,除了谢恩,肯定还有大事。”
“我看你这眼神,是有所求啊。”
赵山河放下了酒碗。
他看着老孙头,身子微微前倾,把声音压到了最低:
“大爷,外贸局那边给我透了个底。”
“莫斯科展销会三月份开。他们想要一张能震得住苏联人的……顶级紫貂皮。”
“紫貂?”
老孙头眉头一皱,手里把玩着那个空酒杯:“你要是一级皮,这山上虽说不多,但凭你的本事,多转悠半个月也能碰上。还用特意来问我?”
“不是普通的一级。”
赵山河摇了摇头,盯着老孙头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个词:
“他们要的是……‘黑珍珠’。”
“也就是那种通体乌黑、只有针毛尖上带点霜白、皮板像绸缎一样软的极品。”
听到“黑珍珠”三个字,老孙头捏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说话,而是重新装了一锅烟,划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你也真敢想。”
老孙头吐出一口青烟,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那玩意儿,不是啥神话,但比神话还难碰。”
“那种成色的紫貂,至少得是活了四五年以上的老公貂。只有老貂,底绒才够厚,针毛才够亮。而且,它还得是在背阴的深山老林里长大的,不见强光,毛色才能黑得发紫。”
老孙头看着赵山河,伸出了三根手指:“这种老貂,鬼得很。”
“第一,它不走寻常路。它不走雪地,只走树梢。它从这棵树跳到那棵树,脚不沾地,你连脚印都找不着。”
“第二,它窝多。狡兔三窟,这玩意儿得有十个窟。而且它从来不走回头路,今天睡这儿,明天睡那儿,根本堵不住。”
“第三,也是最难的——不能有枪眼。”
老孙头指了指墙上挂着的那杆猎枪:“那种极品皮,讲究个‘天衣无缝’。你要是用散弹轰,皮子就废了;你要是用夹子夹,腿毛就断了。外贸局要的,肯定是那种用烟熏、或者活捉下来的‘筒子皮’。”
赵山河点了点头:“对,就是要筒子皮。所以我才愁。”
“这大雪封山的,我也没法漫山遍野去找啊。”
老孙头眯着眼睛,沉默了半晌。
他似乎在回忆着这片大山里每一个角落的地形。
良久,他才用筷子蘸着酒水,在炕桌上画了一个简陋的地形图。
“往北三十里,有个叫‘鹰嘴崖’的地方。”
“那里地势险,全是百年的老红松,树冠连着树冠,遮天蔽日,终年不见阳光。”
老孙头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三年前,我在那片林子里见过那种老貂的粪便。那地方阴冷,正是出‘黑珍珠’的好地界。”
“你想抓它,硬追是不行的。你在地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它在树上飞,你累死也追不上。”
老孙头敲了敲桌子,说出了真正的行家门道:
“得用‘笨招’。”
“啥笨招?”赵山河问。
“‘透骨香’加‘活套’。”
老孙头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扔给赵山河:“这是我自己配的诱饵,用母貂的发情腺体混着麝香弄的。那老公貂就算再鬼,闻着这味儿也走不动道。”
“你到了鹰嘴崖,别急着追。找那种树洞口有磨损痕迹的老树,把这香抹在洞口。”
“然后在洞口下三寸的地方,下那种最细的马尾套。记住,只能用马尾,铁丝有味儿,它不钻。”
说到这,老孙头又指了指蹲在炉坑边、正贪婪地啃着红肠的黑龙:
“还有,得带上这条黑狗。”
“带黑龙?”赵山河一愣,“青龙不行吗?”
“青龙身大力沉,那是战将,是对付狼和野猪的。”
老孙头眼中精光四射:“但紫貂这玩意儿,一旦受惊钻进石缝里,青龙进不去。只有这种身形细长、性子阴狠的‘赶山黑’底子,才敢钻进去把它逼出来。”
“行了。”
老孙头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一磕:“地方告诉你了,招也教你了。能不能弄到那张‘黑珍珠’,就看你小子的命硬不硬了。”
赵山河握紧了那个带着体温的油纸包。
这才是真正的经验。没有玄幻,全是老猎人用脚底板丈量出来的生存智慧。
“大爷,我记住了。”
赵山河站起身,恭恭敬敬地给老孙头把酒满上:“等青龙腿好了,黑龙练出来了,我就进山。”
“到时候,这第一杯庆功酒,我肯定先敬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