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被盯上了!
书名:掀桌分家!带妻女进山顿顿吃肉 作者:爱吃铅笔芯的鼠鼠
第550章 被盯上了!
走出火车站广场,赵山河放慢了脚步。
路边,几个穿着深色夹克的男人靠着栏杆抽烟。
一人说话时,旁边两人也跟着笑,目光却不时越过人群,落到他这边。
赵山河没有多看,拎着包继续往前走。
出发前那几通始终无人接听的电话,再加上刚才车厢里的盘问,让他心里那个不好的念头越来越清楚。
伊万诺夫恐怕已经出事了。
金万福说过,克格勃正在查国有资产流失。
谢尔盖管着厂里的报废设备,伊万又一直替自己跟他接洽。
真要从重型机械厂查起,这条线很容易牵到伊万身上。
至于自己,也未必藏得住。
这两年的生意往来,账目、单据,还有留在伊万那里的联系方式,哪一样都可能让对方查到赵山河这个名字。
刚才那个军官听见谢尔盖以后,专门核实了全名,又追问签字的时间。
问完,反倒笑着放了行。
赵山河握着皮包的手紧了紧。
对方很可能已经知道些什么。
看到自己拿着批文主动送上门,那个军官顺水推舟搞了一手钓鱼执法。
克格勃放他出来,是想拿他当诱饵,顺藤摸瓜,看看他入境后还会去接触什么人,能不能拔出萝卜带出泥,把这条走私线上的底牌全翻出来。
所以路边那些暗哨现在只是远远盯着,没有立刻动手抓人。
但这也意味着,他现在绝不能露出半点破绽。
一旦他表现出察觉到了跟踪,或者试图转身逃跑、强行甩脱,对方就会立刻意识到他这个诱饵已经脱钩。
到那时候,为了防止他跑掉或者销毁证据,克格勃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直接在街头强制收网。
在这盘死局里,他眼下唯一的生路,就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扮演一个毫无察觉的跨国商人。
赵山河松开紧握皮包的手,面色如常地走到路边。
一辆米黄色的出租车停在那里,司机正靠着车门抽烟。
看见赵山河拎着行李走过来,司机伸手拉开后车门,用俄语随口问了一句:“去哪儿?”
赵山河这几年常在江两岸跑边贸,倒腾轻工物资,平时跟老毛子打交道多了,多多少少也懂些日常俄语。
他用生硬但沉稳的腔调,报出了伊万诺夫在胜利大街的地址,随后神色如常地朝司机点了点头。
司机把烟头掐灭在路边,帮他把大帆布包塞进后备箱,示意他上车。
车门关上,车厢里混杂着一股劣质烟草味,出租车顺着干道平稳驶出站前广场。
赵山河把那个装着五四式手枪和美元的黑色皮包横在膝头,单手搭在拉链旁,转头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伊万诺夫在黑市混得风生水起,手里的外汇和紧俏货从来没断过,住处自然不是底层工人挤的赫鲁晓夫火柴盒楼。车子拐进的胜利大街,两侧全都是五十年代修起来的斯大林式建筑,大块灰白花岗岩外墙,层高开阔,临街窗户嵌着厚重的实木雕花框,整洁而肃穆,在这座物资短缺的边境城里显得格外体面。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一栋四层红砖公寓门前。
楼下静悄悄的,门禁是厚重的铁皮防盗门,旁边停着两辆成色很新的拉达轿车。
赵山河付了车费,提起帆布包和皮包下车。
他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紧闭的窗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里黑着灯,完全看不出半点动静。
赵山河收回视线,拎着包走到单元门前,单手拉开那扇沉重的铁皮防盗门。
走廊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松木混杂着红菜汤的味道。
他没有在一楼停留,踩着水磨石楼梯稳步向上走。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皮鞋踩在台阶上发出的回声。
但赵山河的神经却在一点点收紧。
太干净了。
平时伊万诺夫这里总会有几个倒爷或者黑市掮客进进出出,楼道里多多少少会留下些带泥的脚印和劣质烟头。
但今天,从一楼到三楼的台阶干干净净,显然是不久前刚被人彻底清扫过,或者说,这栋楼已经被清场了。
走到三楼右侧的深色橡木门前,赵山河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门把手。
黄铜把手擦得很亮,但在把手下方靠近锁孔的位置,有几道极细微的新鲜刮痕。
那是被某种硬质金属工具强行破坏锁芯后留下的痕迹。
赵山河不动声色地将搭在皮包拉链旁的手指微微蜷缩,指骨隐隐泛白。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转身下楼。因为他能感觉到,从他踏入这栋公寓楼开始,后背就犹如芒刺在背。
赵山河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用指关节在厚重的橡木门上敲了三下,停顿一秒,又重重敲了两下。
这是他和伊万诺夫约定的暗号。
门内死一般寂静。
大约过了足足有十几秒钟,门板后终于传来一阵迟缓的、拖沓的脚步声。
“咔哒。”
门锁转
动,沉重的橡木门向内拉开了一条缝。
一股浓烈的伏特加酒气混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顺着门缝扑面而来。
门缝里,露出了伊万诺夫那张脸。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宽大睡衣,头发被冷汗浸透,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那双原本精明狡黠的蓝眼睛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眼窝深陷,脸色呈现出一种失血过多的灰败。
看到门外的赵山河,伊万诺夫的脸部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努力扯动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生硬笑容,声音干涩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一把玻璃渣:
“赵……我的老朋友,你终于来了。”
话刚说完,伊万诺夫的目光便越过他的肩膀,朝楼梯口飞快地瞟了一眼。
随后,又是一眼。
扶着门框的手绷得发白,他嘴角还挂着那点僵硬的笑,头却极轻地摇了一下。
赵山河看见了。
他拎着包的手没有动,视线从伊万脸上落到那件宽大的睡衣上。
衣服左侧有一片洇开的深色痕迹,袖口也沾着血。伊万侧身挡着门缝,呼吸很浅,每吸一口气,额角的汗就往下淌。
“电话怎么一直没人接?”
赵山河开了口,语气和平时一样。
“我还以为你出远门了。”
“电话……”
伊万诺夫喉结动了动,忽然伸手攥住他的胳膊。
那只手又冷又湿,力气却大得出奇。
“赵,今天不太方便,我……”
“有什么不方便的?”
赵山河忽然笑了,朝伊万诺夫挑了挑眉。
“难不成背着娜塔莎,在家里藏了个姑娘?怕我撞见了,回头给你告状?”
伊万诺夫怔了一下,攥着他胳膊的手又紧了几分。
“赵,我不是……”
“行了,跟你开个玩笑,还当真了。”
赵山河抬了抬手里的帆布包,语气里带着熟人之间的随意。
“给你带了两瓶好酒,一路拎过来,胳膊都酸了。你总不能让我站在门口跟你叙旧吧?”
伊万诺夫嘴唇动了动,目光仍死死盯着他。
赵山河看着他的眼睛,轻轻拍了一下他攥在自己胳膊上的手。
“有话进去说。”
说完,他便往前迈了一步,肩膀抵着门板,将那道狭窄的门缝慢慢推开。
伊万诺夫下意识侧过身。
赵山河拎着两个包,跨过了门槛。